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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众的科幻真的被大众接受了吗

来源: 北京晚报     2016年09月18日        版次: 18     作者:

    “没想到啊,大神竟然就坐在我的眼前,哇咔咔!”在第27届科幻“银河奖”颁奖典礼上,看到著名的科幻作家刘慈欣竟然就坐在自己前排,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生小李抑制不住激动,赶快偷拍了“大刘”的侧影,发在了朋友圈里。“大刘”是科幻界同仁对刘慈欣的爱称,而在年轻科幻迷心里,刘慈欣被视为神一样的存在,果然,小李的微信在收获了几十个秒赞的同时,更多人的留言是“对刘神只有顶礼膜拜的份儿”、“刘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我对着银河发誓,我是看《科幻世界》长大的。”颁奖典礼上,来自全国各地的科幻迷道出了《科幻世界》杂志对他们的影响。由著名科幻期刊《科幻世界》发起的中国科幻界最高文学奖“银河奖”已经走过了30个年头,被称为是中国科幻创作的“孵化器”和“发动机”。在这一届的科幻“银河奖”颁奖典礼上,刘慈欣来了,王晋康、何夕、韩松等科幻大咖纷纷现身,江波、夏笳、陈楸帆、张冉等大批年轻的科幻新生代同样备受瞩目。据统计,自“银河奖”创办以来,已经推选出1200多篇优秀中短篇科幻小说,先后有100多位作者登上领奖台。

    与此同时,中国科幻作品最近在国际上屡屡获奖,似乎也让中国科幻家喻户晓。

    今年对于中国科幻界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继刘慈欣获得素有科幻诺贝尔文学奖之称的雨果奖之后,郝景芳也获此殊荣,科幻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用《科幻世界》杂志社副总编辑姚海军的话讲:“《三体》这样产值过亿元的畅销书已引爆了中国的科幻产业,并且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专业人士和读者的肯定。”

    2007年,美国著名科幻作家大卫·布林在成都国际科幻大会上曾预言过:“世界科幻的未来在中国。”

    “在2010年刘慈欣《三体》三部曲最后一部出版前,我们的科幻基本上还处在杂志时代,也就是说,科幻的商业价值没有被充分发掘。”姚海军说,但2010年后由于《三体》的“引爆”,文化市场对科幻也呈现出爆发式的需求,突然呈现出版、影视、动漫、游戏并行发展的态势,而前两者最具产业的指标意义。

    进入2015年以来,先是著名科技期刊《自然》杂志《未来》栏目开栏15年来首次刊发了中国人创作的科幻小说;而后是刘慈欣喜获雨果奖;之后科幻名家王晋康的长篇科幻小说《十字》被美国出版商相中,有望登陆美国图书市场,再后来是又一位雨果奖获奖者……中国科幻似乎已进入爆发阶段。

    但事实并非如此乐观。

    在刘慈欣和郝景芳获雨果奖后,有人评价道:中国的科幻处于“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状态 ,一方面获奖的两个人大热,另一方面其他大量科幻作家鲜有人知,科幻依然偏向于小众和圈内。

    以科幻作家的数量为例,中国目前大约有科幻作家200余人,活跃的科幻作家则不过百十人,而出过书、获过奖的只有区区几十人,有一定社会知名度也不过两三人。相比之下,美国有1700余位科幻作家、日本有400余人。

    而科幻的受众又有多少,姚海军介绍,根据科幻杂志的订阅量、传阅率、科幻电影的票房及主要科幻类游戏的在线人数综合推算出的结果显示,我国的泛科幻消费者达8000万人,其中有100万人是核心科幻迷。

    这些科幻受众的需求是旺盛的,来自腾讯的调查数据显示,我国科幻读者中有57%每年看1到5本科幻书籍,甚至有15%的科幻读者一年会阅读15本以上科幻书籍。

    与此形成对比的,却是较为萧条的科幻出版业,来自北京师范大学的科幻文学作家、研究专家吴岩教授的研究显示,尽管2015年度中国科幻文学的出版和发布量提升了,但创新的质量并没有上升,体现为在创新创意方面颠覆性的突破不足。与此同时,在最重要的长篇新书出版方面,我国科幻界似乎也有些后继乏力。2015年我国出版的科幻长篇新书只有28种,同一年美国的新科幻长篇有396种,而2014年我国的这一数字为36种。

    “新长篇数量无明显增长,暴露了我国科幻出版市场需求与创作能力的不匹配。” 姚海军认为,我国科幻出版的黄金时代还没有真正到来。

    与阅读科幻书籍相比,更多的人与科幻接触的途径是“看科幻电影”,很多热映的好莱坞大片完全可以归类于科幻电影之列,2015年,科幻电影占到了美国电影年度总票房的25.71%,而且从《2012》到《火星救援》,美国科幻大片正不断增加“中国元素”。

    相形之下,中国的科幻电影到目前为止似乎乏善可陈。

    “科幻电影可以称得上是电影产业皇冠上的‘钻石’,因为它是电影制作风险控制、工业集成和市场效应的集合体,体现了电影制作的最高水平。”知名影评人、编剧张小北说,“遗憾的是,我国近年来的探索性影片中很难见到纯正科幻片的身影,现代科幻电影拍摄的经验积累更是少之又少。” 有人这样评价,除了《三体》,眼下还没有一个中国科幻电影光靠名字就能吸引观众进影院的。

    “但中国科幻电影总是要向前走的,因为市场有强烈需求。”姚海军分析,按照业内普遍的预计,未来五年内,我国电影产业将超过美国,达到800亿元。果真如此的话,国产科幻电影如果能够占其中的20%,就将是160亿元,那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事实上,科幻电影的投资热在我国已经出现,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电子政务平台的数据显示, 截至8月24日,今年中国科幻电影备案数量已达85部。相较于2014年的17部和2015年的63部,近三年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均呈现出良好的上升趋势。尽管如此,这三年百多部的国产科幻电影,人们知道名字的又有几部,值得深思。本报记者蔡文清 J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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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幻和科学 边界在哪里

    在很多人看来,科幻既然姓“科”,就离不开科学的支撑和积淀,霍金在为克劳斯著作《“星际迷航”的物理学》写的序中写道,“科幻和科学之间是双向交易。科幻提出一些科学可以容纳进去的想法,而科学有时会发现比任何科幻都离奇的概念。”

    不过刘慈欣认为,基于科学的科幻小说只是科幻小说中的一种,“世界科幻没有非要基于科学,有的科幻小说和科学没有关系,我是尽量把想象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遵循一个原则,让自己的小说写的是超现实的东西,而不是超自然的东西。这是我写作的基本底线。”

    刘慈欣甚至还有更为惊人的观点:“科幻生于科学,可能最终也会死于科学。”人无法想象没有见过的事物,而当今世界,科技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作家的想象力已经有点跟不上科学发展的步伐。"

    不过刘慈欣不悲观,他说:“眼前还有一个很大的机遇。”

    以相对论为界,科学被分成了古典科学和现代科学,古典科学所描述的世界观早就为公众熟知,但量子物理带来的那个微观的、因果链断裂的世界观,还不为人们了解和接受。

    “古典科学的世界观普及开来时,曾掀起过科幻文学的高潮,而如今还未被接受的现代科学世界观的普及,会对科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非常值得期待。”

    著名科幻作家何夕的最新作品《天年》获得第27届科幻“银河奖”最佳长篇奖,这部灾难题材的硬科幻小说提出了一个“天年”的概念。何夕说,对于新年,全世界大的文明中都是一种欢迎的态度,唯独中华文化有一个“年兽”的概念,而天年就是这样一个劫难的意思。小说的核心不是末日,而是人。人类在发现天年、应对天年的过程中,再次发现了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

    谈到科学与科幻的关系,何夕认为:“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有一个边界。在科学已经认识到的地方写小说,就像是科普小说,在这个边界适当地推进,就是科幻所能够发挥的地方,在科学的基础上往前推进一点点。”

    本报记者蔡文清 J177 

    东方IC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