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人活八十百事清

        张弘

        一个人过了80岁,大概什么事情都能够看清楚。《八十一年人生路》(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中,胡乔木是如此,《八十自述:走在思考的路上》中,刘泽华先生亦是如此。

        作为国内著名学者、南开大学荣誉教授的刘泽华先生,其回忆录《八十自述:走在思考的路上》由上、下两编组成。上编谈的是自己八十年的人生经历:从出生写起,在历经少年时期的恐惧、青年时期对红色的追求乃至十年动乱时期的种种磨难后,开启了个体的文化反思之旅,并由此转向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史等相关领域研究,创造性提出并不断发展、完善以“王权支配社会”为主要观点的中国王权主义学说——这是该领域研究的重大突破与转折,引发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学界广泛而深入的热烈讨论,产生了深刻的社会影响。下编详述了自己学术思想的形成过程,概要性介绍了中国王权主义学说的主要内容与特点,有助于人们加深对这一学说的认识和理解。

        刘泽华虽然历经坎坷,但对于他那一代知识人来说还算幸运。例如,“土改之后,刚刚初春即开始征兵。历来报道翻身农民踊跃参军,其他村或许是这样,但我们村翻身的贫下中农没有一个主动报名参军的。怎么完成任务?兵站来的干部与我们村贫农团的偷偷想出一招,按兄弟多少来摊派。兄弟多的往前排,我们家兄弟五人,自然首当其冲。”当时五家抽签,征四个兵。当时,刘泽华的大哥在给解放军抬担架,二哥到华北大学当了杂工,三哥右眼失明,四哥去了晋绥革命干校,于是13岁的刘泽华去抽签,一同抽签的还包括同父异母的大哥的儿子。结果,其余四人都抽中,刘泽华幸运地抽到了空签。

        刘泽华的第二次幸运是“反右”运动中逃过一劫。获得专科毕业证书之后,他进入石家庄第三中学任教,1956年调入市委宣传部讲师团做理论教员,并被送入省委党校理论班学习。“反右”开始后,石家庄市市委书记康修民写了一篇文章《宋天祥打来的一颗恶毒的子弹》(宋为当时石家庄“民革”负责人),通过市委宣传部长王英俊做刘泽华的工作,以刘泽华的名义刊登在1957年7月15日的《石家庄日报》上,并叮嘱刘泽华说,这是秘密,不能与任何人讲。这篇文章掀起了石家庄的“反右”大潮,刘泽华一时暴得大名。此后,刘泽华一直没有对人吐露此事,直到2012年才撰文在《炎黄春秋》披露真相。在这期间,刘泽华考入南开大学历史系,9月入学。他离开讲师团没几天,讲师团就开始揪“右派”,他的四位老师悉数落网,而刘泽华则躲过一劫。

        刘泽华的第三次幸运是在“文革”中。他先是被人诬告,成为“牛鬼蛇神”。1970年,他再度被人乱咬,成为“五·一六”嫌疑分子。经过他和魏宏运、李义佐找到革委会头头据理力争,结果三人免于下放,再度成为幸运者。但是,这一年他曾经撰文批评翦伯赞,在《天津日报》发表。对此,他在20世纪90年代出版的《史学家自述》的一篇文章中,向翦伯赞先生表示了忏悔。

        改革开放之后,刘泽华迎来了自己的学术收获期。他几十年专注于王权专制主义研究,出版了多本专著,取得了丰硕成果,并且在2013年被评为“荣誉教授”,这是南开的最高荣誉。对于自己的回忆录,刘泽华先生写得直率而坦诚,显示出历经风雨后的明澈。而下编的部分,更显示出其思想的穿透力。

        而《八十一年人生路——胡乔木生平》就《胡乔木传》中囿于传记的体裁和篇幅所限,难以深入分析、论证的若干问题和无法充分描述和评论的一些重要情节和场面,以专题述评的方式进行了展现。其中提到了胡乔木与季羡林和钱钟书等人的关系。季羡林比胡乔木大一岁,两人都于1930年考入清华。1946年,季羡林从德国留学回来,到北大任教两人书信往来。1949年之后,胡多次到季羡林家看望,但季羡林从不到胡家。直到1986年冬天,因为学生的事情,季羡林才应胡乔木邀请,到胡家交流。1992年八九月间,住院的胡乔木托老伴捎信给季羡林,让季去看他,两人在病房见了最后一面。

  • 一张厕纸的趣史:擦屁股是人性

        黄月

        有人为厕纸写了一部小史,一本“有味道”的小史。

        这并不容易,因为我们排斥谈论厕所中发生的事情。尽管擦屁股是伴随着人类历史出现和演进的必然行为,但出于无理性的轻视和不必要的尴尬,人们并不愿意详述擦屁股这件事儿。如厕是短暂的行为,有些东西是生来就注定要被冲走的。作者在书里愤愤地写道:我们居然在历史上找不到任何关于厕纸的只言片语!

        我们都在某种程度上患有“便便羞耻症”,但是,排泄是多么自然之事,只有接受了这一观念,社会才能从对“肠胃”和“便便”的暴政下解脱出来。“擦屁股是人性。”这是《厕纸趣史》的开篇宣言。

        那些总会对一二小事发表意见并被载入史册的名人,对擦屁股这事儿说过些什么呢?

        在世界最著名的家书之一——查斯特菲尔德勋爵写给他儿子的一大堆信里,曾经有这么一封,勋爵向爱子解释了一个人该如何有效利用自己花在“五谷轮回之地”的时间才算不辜负人生。勋爵的教育方式与今天我们说糗事的方法相似,开头便是“我有一个朋友怎样怎样”。他的朋友“是如此善于利用时间,连回应自然召唤的点滴时间都不放过”,并在如厕的时间里读完了全部的拉丁文诗歌。例如,这位朋友最近买了一本普通版的古罗马诗人贺拉斯的诗集,每次如厕时都撕下来几页,阅读完毕就拿来擦屁股——“这就轻松赢得了大量时间,我建议你向他学习。”

        当厕纸出现时,广告的大炮对准了这些带油墨的硬纸——厕纸商人就像罗伯特·赫里克的后辈,争先恐后地警告消费者用这些书解决如厕问题,非得痔疮不可。可当时人们依然扭捏害羞,买厕纸好像少年去买色情杂志一样鬼鬼祟祟,消费者甚至都不敢直呼其名,只跟柜台说“来两卷!”

        从卷纸到后来的打孔卷纸,厕纸的广告策略也在不断变化。最开始是拿直肠疾病恐吓大众,后来在经济大萧条的背景下找到了更准稳狠的切入点,那便是女性和孩子——购买我们的厕纸,否则女性的健康和孩子的未来便会陷入危险!直到今天,不少厕纸或湿巾的包装上依然印着粉嫩滚圆的婴孩,不断提醒我们:如果这款产品连婴儿娇嫩的屁屁都能处理好,对成年的你来说简直是天赐佳品。

        如今,仅在英国,每年的厕纸市场就价值6亿英镑;而在世界范围内,每年的厕纸消耗总量换算下来,相当于每天都有27000棵树被冲进马桶。特别是在美国,卫生纸的使用率极高,每个美国人平均每天使用57张卫生纸,一年的用量则高达20805张——比英国人的平均用量多了1倍。总体来说,美国人每年花在卫生纸上的钱是80亿美元。

        关于厕纸的具体问题非常丰富,你可能在某一瞬间想到过,却终因不了解背后的技术因素或无人可以探讨而立即忘却了。比如:轻薄的厕纸可以在下水道中溶解,不会堵塞马桶,但又很可能因为太薄了而不堪使用,怎么平衡?在节约用纸的层面上,究竟是折叠起来更省,还是做成卷状更省?厕纸架上的纸该如何摆放,正面向前还是背面向前?每次如厕用多少张纸最科学?是用蹲姿、坐姿还是站姿?……

        在现代社会,人们对于永无止境的刺激物的需求,并未在厕所门前止步。厕纸上可以印花朵印云彩印小猫小狗和主人肖像,生产商也可以为数学爱好者打造数独厕纸,对那些睡眼蒙眬不想打开卫生间电灯开关的人来说,还有发光发亮的荧光厕纸可以选择。

        如今我们手握厕纸,内心要感谢的人,应该追溯至蔡伦——在公元100年左右,这位伟大的中国人将桑树皮、渔网、破布和废麻线制成浆状物,晒干后制成了原始的纸张。他的伟大贡献使全人类告别了用绳结、树皮、玉米芯、贻贝壳清理自己的艰苦岁月。(根据拉伯雷《巨人传》里的人物卡冈都亚的伟大实验,最高贵、最完善、最方便、最罕见的擦屁股材料是:活鹅的颈子。同情鹅。)

        虽然第一个把这项先进技术用进厕所的人的姓名已经被后世遗忘,但是我们知道,在6世纪末期,纸完成了从工艺材料到厕纸的跨越。公元589年,颜之推在他讲述治家之道的美文《颜氏家训·治家》里写道:“其故纸有《五经》词义及贤达姓名,不敢秽用也。”

        过了几百年,中国的厕纸制造业兴盛起来。14世纪初元朝统治期间,仅浙江一个省(当时的江浙行省),每年就要生产100万捆厕纸,每捆厕纸有1000到10000张不等。不过,当时中国人口众多,据记载,南宋都城临安府(今杭州)在1275年约有100万人口,屁屁的数量也可想而知。

        追根溯源了这么久,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们如今的擦屁股方式是终极解决之道吗?厕纸将一直存在下去吗?厕纸的黄金时代是不是要结束了?有此发问,原因有二。

        第一,自然环境背负着沉重的厕纸负担。以美国为例,厕纸在美国林产品里占到5%(而报纸只占3%),如果每个普通美国人都把一卷普通卫生纸换成再生纸,就能节省出47万棵树、120万立方英尺填埋空间和1.69亿加仑的水。

        第二,卫洗丽已在全球部分地区大行其道。要知道,以水为基础的便后清洁方式的首创者并非东陶(TOTO),在路易十五时期,就已经有了得普里耶夫人和她的坐浴盆。

        或许有一天,厕纸真的会消失呢。

  • 《当且仅当雪是白的》

        陆秋槎  新星出版社

        《当且仅当雪是白的》是国内原创推理作家陆秋槎的新作。陆秋槎于1988年生于北京,从复旦大学古籍所古典文献学专业硕士毕业,曾摘获第二届“华文推理大奖赛”最佳新人奖。新作《当且仅当雪是白的》是一部校园题材的推理小说,以校园生活为舞台,展现缜密的推理和青春期的迷惘思虑。

        今年是日本“新本格推理”30周年,由新星出版社推出的国内知名推理品牌“午夜文库”推出“午夜文库与新本格30年”回顾,回望日本新本格三十年来的重要作家及作品。陆秋槎本人也是一位新本格派推理迷,深受三津田信三、麻耶雄嵩、法月纶太郎、米泽穗信、加纳朋子等日系推理作家的影响。在新书分享会中,陆秋槎回顾了1987年起日本新本格初期的代表作家和写作风格,并以日本为参考,讨论国内近年出版的推理作品,也表达了对原创推理未来的展望。

        陆秋槎认为,日本新本格的初期风格就是“推理迷的青春”,这批年轻的作者们,如绫辻行人、有栖川有栖等,首先都是狂热的推理迷,阅读了大量日本和欧美的经典作品,继而走上创作之路。他们在初期写作中常表现出专注于推理、反现实设定、致敬名家名作等特点。随着年龄和阅历增长,这批作者的写作也日趋成熟,他们逐渐放弃了“青春时期”的写作方式,迎来转型,比起曾经专注于推理解谜的写作风格,更加重视整体故事架构。而说到包括自己在内的一批年轻原创推理作家,陆秋槎认为,“我们可能在走日本新本格的老路。”这批作家都是狂热的推理迷,一开始往往也沉迷于写谜题和逻辑,这样的作品虽然可能遭到推理迷之外的读者的批评,但也是一种发展的必然。能坚持写下去的推理创作者或许最终也将迎来成熟,找到适合自己的写作风格,在部分作者的身上已经能看到这种转型的端倪。

  • 《云上》

        不良生 新星出版社

        《云上:与母亲的99件小事》是青年作者不良生在母亲病逝后的一年里,用文字回忆与母亲共同生活时的点滴小事。“99”为概数,代表缺一满百的缺憾永难弥补,实则记录的小事远超99件。

        作者的父母在他五岁时离异,此后,坚强的母亲独立抚养他。母子二人在南方小城的生活虽然清苦,却不乏温暖欢乐的瞬间。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些不得不说的话,不得不表达的爱,不得不经受的告别。这一年,春夏秋冬,日日夜夜,处处有母亲的影子,作者将其逐一记录,是为纪念。一件件小事勾勒出母亲坚韧奉献的一生,也让我们看到年复一年的平常生活自有它的力量。这无常世事之上的温暖,唤起我们遗失许久的感动。

  • 所有佳酿都源于植物

        禾刀

        如果不是看过艾米·斯图尔特的《了不起的地下工作者》,对书中关于蚯蚓的描述至今叹为观止,如果不是得知艾米还推出过《鲜花帝国》、《邪恶的虫子》和《邪恶的植物》等多部关于生物学的作品,单就《醉酒的植物学家》一书而言,很容易把她当成一位酿酒大师,或者是一位酒类专家,事实上,她仅仅是一位资深的园艺师,外加《优雅园艺》的特约编辑。

        为了写作本书,艾米考察了许多能让人晕眩的花草、树木、果实和真菌,访问了诸多园艺师和酿造师,写作中融生物学、化学、历史、词源和调酒术于一体。通过调查研究,她发现在所有被发酵和蒸馏的那些知名或不知名的植物中,有些是危险的,有些极为古怪,还有一种和恐龙一样古老——但是每一种植物都为全球的饮酒传统和人类历史做出了独特的文化贡献。阅读本书,就像是在津津有味地品尝一部美酒版本的《舌尖上的中国》。

        世界上关于酒历史的著作卷帙浩繁,如同艾米所指,几乎每个酿酒公司,都会把那些道听途说的传言当成企业文化的一部分。一些酿酒公司甚至煞有介事地将一麻袋一麻袋芳草放置在蒸馏坊周围,实际“只是起着烘托气氛,甚至误导他人的作用”。艾米写作本书,就是通过收录的160种植物、50多种调酒配方,“用植物的眼光审视酒饮,讲一点历史,讲一点园艺”,从而解开“吧台后面所有那些酒瓶里的植物的富贵、复杂而美味的灿烂生命”。

        正如艾米所言,能够酿酒的植物不只有这160种,“还可以再轻松地介绍好几百种”,至少本书介绍的酒饮绝大多数带有浓郁的“西方口味”特征,而在我们这样的饮酒和酿酒大国,几乎每个省都有多种酒类品牌,想必用来酿酒的植物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不过,即便是那些常喝酒的人,也未必就知道清酒始于米粒,苏格兰威士忌源于大麦,特基拉来自龙舌兰,朗姆酒酿自甘蔗,波本酒出自玉米……当然,作为生物科普作家,艾米关心的显然不只是人们酿出美酒的那些美妙过程,在她看来,无论是发酵还是蒸馏,酿酒背后的故事往往更值得回味。

        原产于中国和东欧的胡桃树,在大约1769年被方济各会的僧侣引种到了美国西海岸后,被人们用作诺齐诺酒的重要酿造原料。而书里介绍的许多芳草、香料和水果的应用历史实际就是医药历史,如石榴最早只是被人们用来驱除黄色绦虫。苦扁桃含有氰化物,吃50到70枚足以致死,但人们长期实践后,摸索出在榨油时通过一道工序把毒素除去。最有趣的要数5500年前由美洲当地人驯化的辣椒,当添加进鸡尾酒后,会给人带来一种真正的快慰感……

        艾米在书中列举了大量例子,读来就像是在翻看一株植物的浩瀚历史。许多植物在原产地表现平平,可移往外地后便身价倍增。比如香橙从中国带到日本后成了厨师的最爱,同时还是“清酒和以烧酎为基酒的利口酒调味的迷人添加剂”。1500年前,阿拉伯贸易商将咖啡从非洲带到欧洲后,咖啡逐渐成为风靡,如今已是全球第一大饮料,同时也是朗姆酒、干邑、特基拉等基酒的添加剂。植物移动的过程,本身也是人类历史的某种折射。这些植物之所以能够形成今天的功用,在漫长的历史道路上,离不开许许多多先行者的大胆尝试。之所以称之为大胆,是因为在那个科学技术极不发达的时代,人类对于植物毒性的判断,许多时候只是基于一再付出沉重代价并反复总结的结果。这也是李时珍为写《百草纲目》,不得不以身试药的原因所在。

        值得指出的是,一株株看似简单的植物,一旦与人类之间发生关系,其影响往往是多方面的,有的还极为深远。如同19世纪英国“植物猎手”福钧从中国盗走茶树树种及制作技术后,使得茶叶派生出诸多分支。而原本栖居于天山山脉脚下的郁金香,在被土耳其宫廷看中引入,后又传至欧洲特别是荷兰后,在17世纪居然酿成史上极其著名的“泡沫经济”。

        虽然是一部植物学科普著作,但艾米显然不愿意就事论事,而是试图从这些比较常见的植物中,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在鸡尾酒中名声大噪的龙舌兰。作为酿造普逵酒的重要原料龙舌兰,其汁液的提取多少显得有些悲壮:在龙舌兰的花莛在刚开始抽出的时候就割下来,然后把伤口包扎好,通过反复刺破提取汁液,有点像是“活熊取胆”。当“汁液流干,龙舌兰也皱缩而死”。更严重的还在于,一些种植者为了最大限度获取利益,疯狂砍掉原始森林,进一步拓展龙舌兰的种植面积,结果生物的多样性被消灭,土壤退化。为了应对龙舌兰层出不穷的新病虫害,人们于是频繁使用杀虫化学品。龙舌兰的恶性循环,也是其他植物沉陷的共同困境。

        美酒尽管可口,但所有佳酿都源于植物。从这层意义上讲,只要是植物就有植物的生存规律,人类仅因一时口福,盲目透支大自然的恩赐,今天的佳酿很可能是未来的苦果。

  • 生命难以了解,只缘身在此山中

        唐山

        生命是什么?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只要能自主运动的,似乎都可以叫生命。

        那么,病毒能否叫生命呢?单独的病毒是不能自主运动的,它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可一旦进入细胞,它就会焕发活力——彻底改变细胞性质,并不断复制自己。

        看来,生命的定义需要修正,即:可以主动复制自己的,才叫生命。

        沿着这个思路,人类破解了生命的秘笈:原来一切生命都由基因决定,而其编码的基础不过是4个碱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实在有点简单得过分,相当于只用4个字母便写成了一本著作。

        在今天,人类已能给基因“做手术”,从理论上说,通过基因编辑,我们将能制造出想象中的任何生命,并获得我们期望的各种功能。也许在明天,癌症、糖尿病等将可以治愈。毕竟疾病也是基因决定的,我们将有缺陷的基因编辑掉,一切岂不迎刃而解?

        抱着这个期望,本书作者开始了生命研究,在这本书中,他采取了双线叙述方式。

        一条线描写科学工作者如何工作。在作者看来,博士后的工作并没想象的那么精彩,不过是实验室中的超级苦力而已,在今天,科学家也无法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他们的最大本领在于说服投资人掏钱。

        另一条线则展现了生物科学进步的历程。许多人曾名噪一时,可他们的发现却被后人推翻,如今只剩一座座雕像,却无人凭吊。在通向真理的道路上,遍地都是炮灰,多少人只差一步,却抱憾终生。然而,每一次悲欣交集,都标志着人类智慧整体的前行。

        本书作者在实验室里度过了漫长的“苦力岁月”,他差点取得重大突破——将小白鼠相关基因敲除,看它们是否会得糖尿病。如果他成功了,则意味着他破解了糖尿病发病的原理,可难以置信的是:将相关基因注入成年白鼠体内,也会让它得糖尿病,偏偏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改变小白鼠的先天基因,生出来的小白鼠却个个健康。

        这是为什么?

        福冈伸一最终想明白了,因为我们对生命的定义依然不够准确。毕竟生命均需依赖一个重要条件,即时间,任何生命都沉浸在其中,不可逆转。这决定了,生命是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即使基因先天有缺陷,也会在后天自主得到修复。只有小白鼠成年了,失去了修复机能,则注入糖尿病基因才会给它带来灭顶之灾。

        生命是可以主动复制自己的动态平衡。这个新定义的价值何在?

        其实很简单,只需看看窗外就明白了,我们无论怎样精巧,都无法做得像花园那么完美、那么丰富,我们甚至无法凭空创造出一棵充满活力的树。生命如此复杂、如此多元,当我们以为可以左右它时,其实便是在伤害它,而这伤害注定是难以修复的。

        敬畏生命,敬畏它的博大与均衡。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真正了解生命的全部,因为我们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比征服更广阔的,是赞美,是沉醉,是欣赏,是尊重……可问题在于,沉浸在高度功利的氛围中,你是否还拥有相应的能力呢?

        一本科普著作居然写出如此高度,让人只能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