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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打通了“丝绸之路”

        最近的一带一路峰会,让“丝绸之路”的曝光率大增。这条古老的商路,是西汉时候打通的。而它的打通,在当时只是一个搂草打兔子的副产品。这个过程,颇有些误打误撞的意味。

        在今河西走廊西部,曾经生活着一个游牧民族,大月氏人。他们一度很强大,但大约在公元前174年,他们被匈奴新上任的老上单于击败,连国王的头也被砍了下来,头盖骨做成酒杯。大月氏经此惨败,被迫西迁而去。

        三十多年后,西汉的武帝刘彻即位。这个年轻人接手的,已经是一个“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强盛”强大帝国,他决定一改汉朝建国以来对匈奴妥协退让的政策,转而采取战略攻势。从那些投降的匈奴人口中得知,大月氏与匈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汉武帝认为,如果能够把大月氏拉来做同盟军,一起夹击匈奴,形势将非常有利。但是此时大月氏到底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要西去寻觅他们,就必然要经过匈奴控制区,简直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在汉代以前,中国人对于世界范围的认识还是很有限的,关于那个遥远的西方地区,只有周穆王西行、西王母、昆仑山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传说,流传于一些历史文献之中。真要到那个未知世界去,需要走从来没人走过的路,面对无数凶险。朝廷向社会公开招募愿意出使的人,一个年轻的郎官勇敢地出来应征了,他就是张骞(前164?—前114)。

        前138年,张骞带着100多名随从,从长安出发,向西域进发。但是刚刚一出陇西,他们就被匈奴俘获了。匈奴扣留了他十年,还给他配了女人,生了孩子。但是张骞始终保留着汉朝的节杖,最终还是找到一个机会,带着部下逃走了。为了躲避匈奴追杀,他们向西狂奔数十天,一路风餐露宿,艰难跋涉,经车师(今新疆吐鲁番盆地)、焉耆(今新疆焉耆县)、龟兹(今新疆库车)、疏勒(今新疆喀什),翻越葱岭(今帕米尔高原),到达大宛国(今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盆地),然后又在大宛国王派出的向导的帮助下,最后在妫水(今阿姆河)流域找到了大月氏。

        此时张骞的心情一定是非常喜悦的。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大月氏人已经在当地定居,那里土地肥美,少有敌人,生活安定富足,所以他们已经不愿意返回故乡向宿敌匈奴复仇了。张骞在当地居住了一年多,游说不成,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得东返。结果在回程路上,又被匈奴人俘获,扣留了一年多。前126年,匈奴内乱,张骞才乘机逃出,带着匈奴妻子和随从堂邑父,最终回到长安。他出发的时候有100多人,经过13年的颠沛流离,老兄弟中就剩下他和堂邑父两个人回来了。这位堂邑父是个胡人,射箭技术出神入化,他依靠这门绝技,射猎飞禽走兽,经常让大家摆脱没饭可吃的困境。

        张骞向汉武帝汇报了这十多年的所见所闻,使中原王朝第一次获得了大量的关于西域的真实信息。前119年,汉武帝再次派张骞出使西域,目的是联合乌孙(今伊犁河、伊塞克湖附近),加强同西域各国的联系,以达到“断匈奴右臂”的目的。乌孙虽然不愿意回迁河西故地,但是却派使者与张骞一同回到长安,与汉朝建立友好关系。张骞还派遣副使到大宛、康居、大夏、大月氏、安息(帕提亚帝国,今伊朗、伊拉克一带)、身毒(印度),都受到热烈欢迎。各国均派遣使臣,随汉朝副使一起来到长安。从此,汉朝通往西域的道路才真正开通。

        张骞两次出使西域,被历史学家司马迁形象地称为“凿空”。他不畏艰险,将横亘于中原与西域之间的厚厚的障壁凿开了,开辟了一条横贯亚洲内陆的东西交通要道,这在中国历史、中西交通史、中西文化交流史、中国古代地理学史上,都可以称之为意义最为重大的事件,其历史功绩,是怎么赞美都不为过的。张骞没有实现联合大月氏打击匈奴的战略意图,却意外地开创了古代世界最重要的一条商路,真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而且在今天看来,后者的意义要比前者大得多。

        汉代这条东西交通干线,东起长安,向西经过陇西高原、河西走廊到达敦煌,在此分为南北两路。南路从阳关出发,沿着塔里木盆地南缘,经过于阗(今新疆和田)、莎车(今新疆莎车),越过葱岭到大月氏,由此向南可去身毒,向西可到安息。北路从玉门关出发,经过白龙堆(今罗布泊一带沙漠)、楼兰(罗布泊西北岸),再沿着天山南麓向西,历焉耆、龟兹到达疏勒,越过葱岭到大宛,再向西北可以到康居(今锡尔河中、下游地区)、奄蔡(今咸海北岸),向西南则可以到大月氏、安息。如果安息再往西,就可以去条支(今叙利亚一带)、黎靬(今埃及亚历山大港)。

        从此,中原与西域乃至更远的地区之间,经济、文化交流越来越频繁、密切。西域的葡萄、石榴、苜蓿、胡豆、胡麻、胡瓜、胡桃、胡蒜等植物,陆续被移植到内地;良马、橐驼和其他各种奇珍异兽也都被引进。而中原地区则向西域输送大量的丝绸、铁器等货物。这些货物又被西域商人转运到更远的西亚、欧洲地区。中国是丝绸的故乡,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是丝绸的唯一产地。精美绝伦的中国丝绸所到之处,那里的人们无不被它强烈地吸引,成为最受欢迎的商品。对于丝绸的追逐,使得这条新开辟的商路上,丝绸贸易极其繁荣。1877年,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Ferdinand Freiherr von Richthofen)将这条古老的商路命名为“丝绸之路”,这一提法很快就被全世界广泛接受。

        随着商业活动的开展,文化交流也同步进行。西域的音乐和舞蹈、印度的佛教、波斯的美术都传入了中国。而中国的文化和科技发明也通过丝绸之路传往中西亚和欧洲。丝绸之路使得人类文明史发生了重大变化。

        在“丝绸之路”又一次振兴,带来和平与繁荣的时候,我们回忆张骞的功绩。他个人在西域转的一个圈,对于整个人类来说,却是一首壮丽的史诗的开篇。

  • 唐僧是贼人刘洪的儿子?

        我的《侮辱唐僧母亲的贼人最后得了什么样的下场?》发出来后,有网友在网上留言:“吴闲云讲的更有道理。”

        出于好奇:吴闲云讲得啥?我去看了一本《煮酒探西游——吴闲云全面解读西游记》,不读不要紧,一读吓一跳,这位仁兄居然说:刘洪才是唐僧的亲爹!

        反正书里讲了一大通理由,乍一看头头是道,不明真相的群众完全可能被带坑里信以为真,没人出来反驳吴闲云的这种谬论怎么行呢?以后他们的孩子问父母唐僧出世是怎么回事时,他们要是出来说刘洪才是唐僧的爹岂不让人耻笑?

        我们不如顺着吴闲云的逻辑来。吴闲云既然说刘洪才是唐僧的亲爹,刘洪和殷小姐是自由恋爱、而且两人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那直接三公六证明媒正娶不就好了?何必搭上陈光蕊这条人命来掩饰殷小姐日渐隆起的小腹?是嫌刘洪是个艄公划船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够体面?以殷开山丞相的权力地位,给未来女婿安插个一官半职岂非易事?

        按照吴闲云所说,如果孩子是刘洪和殷小姐的,刘洪自然应该对孩子呵护有加,可是小说中偏偏白纸黑字写着,南极星君给殷小姐托梦之后,“忽然刘洪回来,一见此子,便要淹杀。”这又是为何?吴闲云说这是小姐自己做出弃婴决定的,这完全罔顾事实,事实是刘洪回来见到小姐产子,逼迫要杀他,小姐才说,“今日天色已晚,容待明日抛去江中。”

        吴闲云说殷小姐在听到南极星君说这番话: “汝夫已得龙王相救,日后夫妻相会,子母团圆,雪冤报仇有日也。”小姐的反应很不正常, 居然是“无计可施。”好像殷小姐无计可施是因为南极星君告诉她孩子日后可以为她报仇雪恨,好像她不愿意孩子为她报仇,其实从上下文可以看得很清楚,是南极星君要她“可用心保护”,而小姐无计可施,是不知如何保护孩子不被贼人所害。而殷小姐将孩子抛弃江中,也不是直接扔江里溺死,而是将孩子安在从江岸岸侧飘来的一片木板上。

        书中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吴闲云却只字不提避重就轻,你看作者怎么写的:“殷小姐痛恨刘贼,恨不食肉寝皮,只因身怀有孕,未知男女,万不得已,权且勉强相从。”这是和刘洪自由恋爱、怀有他的身孕却嫁祸给陈光蕊的女人的内心真实想法?

        吴闲云的疑问只能证明《西游记》中的唐僧出世故事漏洞百出逻辑不通,而不是相反什么“吴老先生绝不至于犯如此低级的逻辑错误”。吴承恩就不会犯错了吗?

        殷小姐为什么最后要自杀?当然是大男子主义在作怪,一个女人,丢了名节,不需要阴谋论说她出轨和刘洪一起害了丈夫,只要她被贼人玷污,在那个讲究三从四德的年代,自然已经难抬起头来。

        唐僧出身故事当然不是吴闲云胡言乱语的唯一一处,在这本书中,到处是吴闲云为的“新观点”,什么唐僧之所以要赶走悟空是因为悟空窥探领导私生活,以作风问题威胁、恐吓、侮辱领导!还比如很有市场的:红孩儿并不是牛魔王的儿子, 而是太上老君和铁扇公主的私生子!

        是太上老君的私生子, 所以他就可以不把观音菩萨放在眼里, 因为他见过比观音还大的法力?那太上老君见了观音也不曾狂妄自大,他的私生子就可以?

        还说太上老君炼的丹药,一般三种情况下神仙需要购买:“当神仙被别的神仙打的要死了,当女神仙怕怀孕了, 当女神仙已经怀孕了。”太上老君还卖避孕药打胎药是不是?那就完全是在搞笑了。非要把红孩儿扯上太上老君,就建立在一个根深蒂固的误解前提上:红孩儿会三昧真火,太上老君也会三昧真火,所以他俩一定是父子。书中哪里写到过太上老君会三昧真火?第七回八卦炉中炼大圣的神火,作者从来没有说这就是三昧真火啊,老君用来炼猴子的是文武火,三昧真火关老君什么事?如果有的话,那也是孙悟空自己的,孙悟空被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击中后,被绑在降妖柱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一毫不能伤损时,太上老君即向玉帝奏明道:“那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我那五壶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吃在肚里,运用三昧火,锻成一块,所以浑做金钢之躯,急不能伤。”因此,如果真有私生子的话,那也是猴子的私生子,是孙悟空的私生子。

        这也是这两天微博上热搜的话题:红孩儿的身世之谜。结论就是:孙悟空是红孩儿的生父!当然,你看到那条微博的最后,你就会恍然大悟,那不过是条营销狗在推销柯迪亚克而已。说谁谁谁才是红孩儿的生父都没有任何依据,纯粹就是瞎掰。

        但为什么大家这么热衷于吴闲云似的阴谋论呢?好像总要在《西游记》中找到一些新大陆才高兴似的。我觉得主要还是《西游记》是部神魔小说,相对其他三大古典名著,阐释的空间更大,也更自由,给了《西游》网文以空间。但是看着好玩是一回事,把这些过度阐释或者瞎解释视作所谓的真相就有点离谱了,还是要正本清源,不然的话,说孙悟空和唐僧是同性恋也是可以的啊——不是周星驰在《西游伏妖篇》中已经流露出一点苗头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