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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者为何相邻却不相通

        不久前,位于东城区的前门三里河水系完成了历史旧貌恢复和环境整治工作,让600年前“水穿街巷”的美景重现。漫步其间,驻足留影,很多人都留意到,位于青云胡同及北芦草园的一处颜料会馆,与一座火神庙紧依毗邻。

        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一体的吗?笔者问在此处居住的老住户和正在此处的施工人员,都没给出准确的答复。大都说庙是庙,会馆是会馆,两者不搭界。再深问,那为什么两者看着似乎浑然一体,会馆呈“凹”字形把火神庙包裹得严丝合缝?此时大多回答,那就不知道了。

        颜料会馆和火神庙究竟有没有关系?

        目前,此处同时施工修缮的有三处院落。从南向北,依次是:火神庙;颜料会馆主体戏楼罩棚及东院;一个向西(青云胡同)开门的小院,此院与颜料会馆戏楼罩棚东侧的院子相通。那么,颜料会馆与火神庙是否也相通呢?

        得此疑问是因为,这两座建筑挨得实在太紧密了。火神庙就恰好陷在颜料会馆的凹处,而颜料会馆突出的两个部位,原来正是会馆的两座门楼:东侧门楼和西侧门楼。有意思的是,火神庙没有庙门,其主要建筑南房倒座不开门。从以前的旧照片看,这座倒房也不开门。也就是说,火神庙不正开山门,那它应该与颜料会馆共用门和通道。如今,会馆的西侧门楼还在,不过已经被封住;东侧的门楼则被拆毁,但还留着一个过道,这个过道现在正是进入火神庙的通道。过去,似乎也能由此进入颜料会馆,现在却不能。

        两者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百思不得其解时,想起手头有一册《明清以来北京明清工商会馆碑刻选编》,于是翻出查阅。开篇第一个介绍的就是这座颜料会馆,依年代总共刊录了颜料会馆五块碑的碑文。第一块是清康熙十七年四月(1678年)的《重修庙宇碑记》,第二块是清乾隆六年(1741年)的《建修戏台罩棚记》,两块碑都未提及火神庙。第三块记的是与行规有关事宜,不涉会馆地产。

        第四块就比较重要了,它是嘉庆二十四年己卯夏(1819年)的《重修仙翁庙碑记》,碑文记载:“京师芦草园之街北,旧有平遥会馆,乃吾乡颜料一行祀神之所……馆之后院,正殿为真武宫,关圣帝君、玄坛、财神列于左,梅、葛仙翁列于右……其东南前院,北殿则火帝星君神也……而火神一殿,门楹三间,甚致于日即倾颓……”

        这里透漏的主要信息是:在此阶段已经有了火神庙,而且在重修仙翁庙的同时,还把位于“其东南前院”的火神庙一并重修了。这样,颜料会馆就和火神庙有密切关系了。

        第五块是道光十八年二月(1838年)的《颜料会馆碑记》,它揭示了两者更亲密的关系:“并知将与会馆仙翁庙毗连之火神庙,一律修整。自是即以仙翁庙之晨夕香火,兼属于火神庙焚修,道人鲁恭安摄之,更公议定每月给与工钱若干串,雇其代看会馆。”

        会馆帮助火神庙重修了殿宇,就把早晚焚与仙翁的香火事,移至火神庙,且由鲁恭安道士负责,还兼看会馆。会馆给他工钱,这样会馆和火神庙成了一家人,所以颜料会馆和火神庙共用一个门,就说得通了。

        不过,鲁恭安道士后便发生了变故。鲁道士病亡,没人看管香火了,曾经被鲁道士逐出庙门的一个小道士蔡盛闻讯找上门来,愿意接管鲁道士的活,当值六家商号商量后就应准了。谁知这小道士是一个恶人,不到两个月,不仅盗卖会馆物件,竟还把会馆房产当做庙产给典了。小道士的行为引起官司,最终判决如下:“火神庙仍归蔡盛名……此疆尔界,划然一清,今而后永斩葛藤。”也就是说,颜料会馆与火神庙虽然还靠在一起,但产权上分开了。颜料会馆经此次诉讼,也长了教训,于是勒碑以记,并到当时大兴县衙重新请准契纸,妥为保管。颜料会馆和火神庙也就不再相通了。

        看到此,恍然大悟,颜料会馆与火神庙居然还有如此一段陈年瓜葛。彭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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