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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了午睡,没有什么不能商量

        一个多月前,中关村和朝阳门的写字楼里出现了“共享床铺”。外形类似太空舱,每个床铺长2.1米、宽1米、高1.2米,里面是个单人床,还有枕头和毯子。使用者可以在里面午睡,午间高峰期价格为每半小时10元。

        从出现开始,“共享床铺”就受到了写字楼白领的欢迎。在工作日的中午,“共享床铺”前常常排起长队。他们大多是自感精力不足的中年人,也有熬了通宵的年轻人,以及需要休息的孕妇。他们需要午睡,但以前只能趴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披着外套、抱着抱枕。

        在受到使用者关注的同时,“共享床铺”也受到了政府部门的注意。因为涉及到消防隐患,以及类似于旅馆住宿需要使用者实名制,运营公司主动关停了北京、上海、成都的所有“共享床铺”。

        刚刚出现的“上班族午睡解决方案”,似乎又成了泡影。“共享床铺”创始人代建功、首席运营官张强向本报记者表示,目前正在进行产品改造,将在身份认证、隔音设施等方面升级后重新开放。

        格子间里只有抱枕

        王先生今年将满四十岁,在中关村的“创业公社”写字楼里工作。自从三十岁以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精力不如以前了。“年轻人午饭后出去逛街,或者玩手机游戏,我可不行。”王先生说,他吃完中午饭就困,如果不睡一会儿,下午就打不起精神。

        但王先生并没有午睡的地方,甚至连个舒服的沙发都没有。“创业公司都是这样,所有地方都是办公桌,每个人在格子间里办公。”记者在这栋写字楼里走访看到,每一个在此办公的创业公司都是密密麻麻的格子间。每个员工面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即使是老板也只有一个稍微宽敞的角落。整个办公区里甚至没有会议桌,更别提沙发或者其他能午睡的地方了。

        王先生说,平常日子还能忍受没有午睡,但在一些业务节点上,熬通宵并不罕见。到了第二天,团队里的年轻人喝杯咖啡还能撑下去,但他已经不行了。有的时候,王先生吃完午饭会去旁边的酒店大堂里,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实在太累了,他就去快捷酒店开个钟点房。

        在中关村的写字楼里,像王先生这样的中年上班族很常见。他们每天早早起床挤地铁来上班,在公司的格子间里工作。王先生说,其实最困的还不是午饭后,而是下午三四点钟,“那时候就是站着也能睡着,喝咖啡或抽烟都没用,就盼着有地方睡一觉,哪怕是十分钟。”

        记者在中关村采访的几位中年上班族表示,中午的确需要睡一觉,但在公司只能趴在桌上抱着抱枕睡,既不舒服,又容易被空调吹感冒,而且人来人往也睡不踏实。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各自想办法。一位中年女士说,她有时会去做个便宜的美甲,就为了在店里沙发上睡一觉。另一位中年男士说,实在太困他就会去理发店做个头部按摩,借机睡一觉。

        “共享床铺”的出现,一度让他们看到了午睡的希望。

        不太舒服却是刚需

        在北京,“共享床铺”一共有两个门店,一个在中关村“创业公社”里,另一个在朝阳门银河SOHO里。两处都是聚集着大量小公司的写字楼。“共享床铺”开业的消息,在白领之中迅速传播,王先生成了第一批使用者。

        上周五和本周一的中午,记者分别探访了这两处“共享床铺”经营点。在中午11点到下午2点,使用价格为每半小时10元,其他时间每半小时6元,每天58元封顶。每个“共享床铺”就像一个太空舱,拉开舱门,里面有可变换颜色的灯,还有电源和风扇。枕巾、床单和毯子每客一换。

        记者体验发现,“共享床铺”虽不宽敞,但完全可以入睡。不过,隔音差是比较严重的问题。“共享床铺”设在办公区,邻近过道人来人往,声音能轻易传到舱内。此外,“共享床铺”上下叠放,如果上铺翻身、起床,下铺也能清晰听到。虽然提供隔音耳塞,但仍然很容易被吵醒。

        “虽然不算太舒服,但好歹是个能躺平的地方。”对于“共享床铺”,王先生和其他很多中年上班族的评价类似。朝阳门店的工作人员说,运营一个多月以来,很多使用者都是“回头客”、“老面孔”。使用者会提出隔音、温度等各方面的不满,但还是几乎天天来。“这是‘刚需’啊!”一位使用者说。

        大学同学共同创意

        回忆起做“共享床铺”的初衷,经营“共享床铺”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张强说,这源于几年前他和创始人代建功的一次谷歌之旅。他们是美国斯坦福的同学,那一年,他们一起参观了位于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的谷歌公司总部。让他们印象最深的不是公司的高科技,而是在休息区里的一些“豌豆荚”。

        每一个“豌豆荚”,就是一个很舒服的可坐可躺的大沙发,像豌豆荚一样把人包裹在中间,不仅舒服,而且遮光。每天午后,很多谷歌员工就在“豌豆荚”里小睡一会儿。张强说,从这些“豌豆荚”里,他看到了差距,他要把这些带回中国。

        张强说,据他多年的观察和前期的市场调研,国内的写字楼普遍不具备午睡条件,但很多中国人都有午睡的习惯。以他自己的体验来看,因为工作每天都要早起,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会非常困,公司里的很多工程师也是类似的情况。

        去年9月,张强和代建功决定借鉴正在热门的共享概念,创立“共享床铺”。在他看来,他和创始人代建功正在做的是“上班族午睡解决方案”。

        年初开始订做,5月正式运营。“就连我们自己的工作人员,有时候也会去里面睡一会儿,我们自己也需要。”张强说,虽然收到了诸如隔音等问题的反馈,但总体上受到了用户的欢迎。就在他们计划着开发第二代产品的时候,问题来了,因为可能涉及到公安、消防等方面的问题,有关部门检查了“共享床铺”,于是公司选择了主动关停所有经营点。

        主动关停等待重张

        记者上周五探访中关村“共享床铺”时,经营点并没有标明营业时间。也就是说,全天都可以进入,这一点也得到了其他使用者的确认。而且,使用者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也不限制使用时间。这样的“共享床铺”,几乎等同于时租旅馆。此外,原本的办公区改成了“共享床铺”,也面临着消防隐患。

        本周一下午,记者再次来到中关村经营点。与上周五相比,店门上多了“早9点至晚6点”的营业时间。但店门已经上锁,上面贴着“系统升级,暂停使用”的通知。朝阳门的经营点虽然仍然开放,但已经不允许客户付费使用,只允许免费体验。

        张强澄清,“共享床铺”并非被有关部门强制关停,而是公司主动关停,目的是进行技术上的升级。创始人代建功表示,产品运营前并没有相关的手续,也没有监管部门提到手续问题。在他看来,他更想把“共享床铺”做成共享按摩椅一类的产品,甚至他不认为这是“床铺”,而是“休息舱”。但即使如此,公司仍然选择主动关停北京、上海、成都三地的“共享床铺”。张强说,目前的技术升级就包括身份认证等问题。待解决后,“共享床铺”会重新开张,并且会向其他写字楼推广。

        像王先生一样的中年上班族,原本期待着“共享床铺”能越来越多,没想到却被关停了。关停的消息传出后,王先生甚至又来到经营点前确认,于是真的失望了。王先生希望,在解决了经营资质等问题后,“共享床铺”能够长期存在下去,“毕竟,我们这个岁数的上班族,真的需要这个。”

        本报记者 李嘉瑞 本报实习记者 张群琛 文并摄 J261 J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