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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校园剧社风雨二十余载

        近日,首都师范大学学生活动中心三层剧场连续上演了两场英国剧作家雷·库内的经典喜剧《窗户上的尸体》,学生们的精彩演出吸引了众多校内外的观众。其演出团队首师大文学院唳天剧社因此受到人们的关注。

        唳天剧社虽然只是一个校园剧社,但却有着二十余年的历史。该剧社正式成立于1993年,自成立以来,就受到了苏民、李婉芬、郑榕、蓝天野等多位艺术家的支持。

        其实,再往前追溯,剧社与著名先锋戏剧导演孟京辉有着深厚的渊源。上世纪八十年代,北京师范学院(首都师范大学前身)有许多热爱话剧艺术、舞台表演的年轻学子。当时,孟京辉就读于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他在校园舞台上十分活跃。在校期间,孟京辉编写了话剧《西厢狂想曲》,并请来了著名导演娄乃鸣进行指导,后在校内外公演,获得不错的反响。

        后来,唳天剧社沿袭了首师大学子们对于戏剧的热爱,在过去二十余年的时光中,唳天剧社也发生诸多有趣的故事。

        与人艺艺术家同台演出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北京师范学院(首都师范大学前身)的校园话剧氛围十分浓厚。当时该校中文系就有自己的话剧社,在学习之余,学生经常会排演一些话剧作品,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当时剧社尚未定名,大家只是以“中文系剧社”称呼。

        1994年1月,纪念老舍诞辰105周年活动在北京天桥乐茶园举行。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剧社作为唯一的大学生剧社被邀请参加活动。但成员们觉得,既然是对外演出,就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以期更好、更长远的发展。时任中文系团总支书记周俊杰老师回忆:1988年时,著名书法家欧阳中石先生曾为中文系文学社起名为“唳天”。在纪念老舍先生诞辰活动前夕,当时的剧社成员、1991级校友田诚提议,将剧社也取名为“唳天”,以取“鹤唳云端,声震九天”之意,表高远净洁之志。由此唳天剧社正式成立。

        在当年的活动中,唳天剧社改编、排演了周恩来总理委托老舍先生创作的电影剧本《人同此心》中的片段。这是老舍先生创作的唯一一部电影剧本作品,剧本未完成也未出版。剧本讲述了1949年后许多留学海外的知名学者克服重重困难归国的故事。这部作品的排演由人艺著名演员修宗迪进行指导,时任唳天剧社社长李鸣春(唳天剧社首任社长,现北京戏曲艺术职业学院教授、北京艺术研究所研究员)担纲男一号。

        1994年1月29日,纪念活动如期举办,老舍夫人胡絜青女士到场。人艺的主要著名演员都来到现场,活动由苏民主持,于是之、郑榕、张瞳、李婉芬、胡宗温、黄宗洛、修宗迪等表演艺术家都出席了活动。在唳天剧社完成演出之后,人艺老艺术家们还演出了《茶馆》、《骆驼祥子》等老舍经典作品的片段。当年唳天剧社的演员们,如今大多成为北京基础教育界的中流砥柱,但是回忆起当年与人艺的艺术家们同台演出,他们仍然激动万分。

        剧目火爆校领导买票进场

        正式成立之后,唳天剧社在校内受到广大师生的欢迎。周俊杰老师回忆,有一年唳天剧社在校内公演话剧《埋葬死者》(美国作家欧文·肖成名作,反法西斯题材话剧),剧社同学试探性地问他能不能在校内卖一次票试试,票价定在5角就好。周老师爽快地答应了学生,并且建议可以把票价定在1元。当时的校领导也同意唳天剧社售票的要求。演出当天现场爆满,所有入场券全部售罄,观众席通道也站上了不少观众。问及当时校领导有没有赠票时,周老师说:“一样都是买票进来看的!”当年,中央电视台《12演播室》还对此事进行了报道。1999年,唳天剧社参加了北京市大学生艺术节,获得了最佳组织奖、最佳导演奖、最佳表演奖三个奖项。当时的社长是首都师范大学98级校友王伟(如今是“80后”新锐导演),后来他带领剧社同学还在人艺小剧场公演8场,获得很好的反响。

        新世纪初,随着国内话剧市场低迷,唳天剧社也随之短暂沉寂。2002年,首师大招收了首届播音主持、话剧艺术特长生。当时的三名特长生均考入文学院就读。2003年,特长生刘晓鑫接任了唳天剧社社长。在接任时,唳天剧社正处于“历史最低谷”时期,剧社的全部“人马”只有三个。

        “从我入学,就一直听着唳天剧社的名字。在校的哥哥姐姐们也对曾经辉煌的唳天剧社充满着期待。”刘晓鑫回忆说,“当时我们三个人去每一个宿舍游说,向大家讲唳天的故事,还有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经过一个星期的努力,唳天剧社重新招募到了50余人,但是新成员几乎没有人受过上舞台的训练或培训。大家选择了四个之前唳天社员创作的短剧《爱的足迹》、《我爱蓝马》、《上帝死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并分成四个剧组排练。

        剧社特意将排练地点选在了首师大文科楼的一层大厅,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缺乏经验的演员们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同时也为剧社做宣传。由于经费有限,剧社面临较大的“资金缺口”。在成员们自掏腰包仍然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剧社进行了资金的“节流”:不购买演出所需服装,而是自己购买布料、自行设计加工;将平时用来堆放校乐团打击乐器的“废弃”舞台作为演出的主舞台;舞台下没有椅子,就自己从教室借来椅子摆在台下。就这样,在沉寂了4年之后唳天剧社再次进行了专场演出。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爱的足迹》这部原创剧,它讲述了四个不同时空之下年轻人的爱情故事。两位99级校友曾经在排练中扮演过剧中的情侣。但是由于临近毕业,两人学业压力较大,没有参与到复排之中。为了保证最好的效果,刘晓鑫又开始游说二人。在首次遭到拒绝的情况,刘晓鑫没有放弃,当起了两人的“影子”,成天跟着他俩,“他们一下课,我跟着他们去图书馆;他们去吃饭,我跟着他们去食堂。用一切能跟他们说话的机会去劝说他们回归。”后来整场演出反响特别好,“在谢幕的时候,受邀来观看的前任社长们都来到台上,激动地抱着我哭了。他们说,他们等这场专场,等了太久了!”

        时至今日,刘晓鑫已经成为首师大文学院的一名老师,对当年的事情仍然记忆犹新。她还是一个6岁孩子的妈妈,在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经常绘声绘色的表演出来,让孩子也在潜移默化之中喜欢上了话剧。

        独创露天演出道具

        2006年,唳天剧社翻排了先锋话剧《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片段,开始了先锋戏剧的创作和尝试。同年,翻排了首师大版《恋爱的犀牛》。这两部作品都是在首师大夏晨广场进行露天演出。由于在广场演出,没有后台,为了让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马路”(该戏的主角)的独白上,演员们在“马路”和其他“群演”之间扯起了一块红布。而且,为了区别于原版《恋爱的犀牛》,首师大版特意在舞台上安排了一个新角色:犀牛。

        “犀牛”的扮演者钱铂本身就是个“爱玩爱闹”的人,在这种心态下创作了荒诞话剧《Honorificabilitudinitatibus或Floccinaucinihilipification》(翻译为《无上光荣或破坏一切》,简称《H或F》)。钱铂为这个戏起这么长的名字有两个原因:一是觉得话剧是一个开放的艺术形态,其中的一切都可以“破坏”;二是这两个词是他在英文词典上看到的最长的单词。既然一切都可以“破坏”,那么名字也不例外。《H或F》将很多经典戏剧的经典段落串在了一起,用一个大学剧团的视角进行了演绎,而排练的过程就是这部戏的主要内容。这部戏中还有独创的“在露天场地控制场灯”的方法:所有观众在演员的监督下闭上眼睛即是灯灭,所有观众睁开眼睛就是灯亮。钱铂为此提出了“专业的二要有严肃的精神”这句口号,这句话成为唳天剧社的座右铭,还印在了剧社的文化衫上。

        后来唳天剧社还在露天演出了原创话剧《第四号监狱》,讲述了几个自知心理有问题并且有可能危害社会的人自觉地住进了“第四号监狱”,经过典狱长的辅导,他们纷纷克服了自己的问题,走出监狱的故事。饰演典狱长的李笑卓说,这个戏排得非常顺利。但是为了增强演出效果,在一次外出演出时用手纸、胶带、喷漆做了几个铁链子道具,大家大包小包地拎着“刑具”就去了演出场地,成为校园有趣的一道风景。

        无论是李笑卓还是钱铂,他们在剧社的经历都“施惠”于工作:李笑卓在本科毕业后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的研究生,现在经营一家专做成长戏剧的机构;而钱铂则在美国一所大学做访问学者时,指导该校中文专业的学生完成了几则丁西林话剧演出,收到了任教该校小学期课程(部分学生在假期中进行的课程)的邀请。

        在唳天剧社不多的剧场演出中,曾经遭遇过场灯不受控制的尴尬。在演出改编的谍战剧《北平楼》时,本来应该有三个角色在全场黑灯的情况下被击毙。但是由于观众席灯光无法关闭,被击毙的演员只能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默默起身,走到后台。在换场过程中,“被击毙”的演员还要和其他同伴一起搬抬道具。

        最近,唳天剧社在首师大学生活动中心演出英国经典喜剧《窗户上的尸体》时就出现了意外,一扇道具门因为不堪演员们的摔打、反复开关轰然倒地。台上的年轻演员们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很快平静下来,并且马上有人用台词打圆场:“这个年轻人(实为剧中人物罗尼),你怎么还不走,你没看门都倒了吗!”演员巧妙的临场发挥,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二十余年的历程中,唳天剧社有兴盛也有衰落,而且剧社常年面对人员流动大、经费不足等诸多困难,但是在采访过程中,不同时期的剧社成员都表示:剧社就像一个家庭一样,而能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共同奋斗、一同成长,是一生中值得铭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