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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里的乡愁

来源: 北京晚报     2017年08月29日        版次: 34     作者:

    刘鹏绘制的北京胡同记忆

    上接3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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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墨胡同画出心中旧梦

    打从去年退休之后,刘鹏重拾画笔,开始创作胡同画。也许收藏老照片已经不能完全表达他对北京的眷恋,在深深浅浅的墨迹里,他能重温童年的旧梦。

    刘鹏少年学画,从师已故山水画家吴广泉,专攻传统山水十余年,他向我展示了他已经创作完成的50多幅水墨胡同画。这些画中明显带着老照片的韵味,风格写实,对沧桑甚至有些破败的胡同没有过多的美化。胡同虽残破却难掩画者深情,刘鹏似乎在一砖一瓦间寻找自己在这座城市中生活的印记。

    刘鹏最喜欢的一张画的是南柳巷62号小院儿,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刘鹏听父亲说起过,这个院落民国时期是当铺仓库。1956年,他爷爷和全家人从骡马市大街搬到这个院儿;1978年,小院儿房屋被南柳浴池征用,他和父、母、妹妹从这迁出,刘鹏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

    刘鹏笔下的小院就是他记忆中真实的模样:一堵灰墙,一扇房门,几棵花草,简朴、干净、清新。一个朋友看了情不自禁地说,从中看到了“家”的温暖。在刘鹏心里,这儿便是永远的家。母亲看后对刘鹏说:“那几扇玻璃窗真像,我能想起当年擦玻璃的感觉。”院子里种了葡萄和藤萝,刘鹏亲手在窗户根下种了向日葵、花生和红薯,在这个院子里发生过好些有意思的事。“那年我妹妹出生前,我妈让我去买鸡,我拿着买鸡的票,早上5点就去西单菜市场排队等。鸡买回家先养着,我喂它吃小米,结果第二天早上发现,鸡已经撑死了。”夏天的傍晚,孩子们在葡糖架下乘凉,身上扑满痱子粉,那种香香的清凉滋味能记一辈子;院子里有一个大水缸,孩子们捉了蛤蟆骨朵(蝌蚪)放进去养着,听了一夏天的蛙叫,有一只老蛙居然顽强地活到了第二年春天……看似平淡的水墨渲染,却勾起这些林林总总的琐碎往事,这便是关于家的最温暖的记忆。

    在刘鹏的另一张作品中,他画了上世纪80年代粉房琉璃街的一幕街景。画面上卖冰棍的奶奶悠闲地坐在木头冰棍小车边,“70后”往上的人都记得那种小车。里面有层厚厚的棉被,可给冰棍保持温度。吃冰棍的小女孩满脸幸福,仿佛整条胡同充满了甜滋滋的味道。刘鹏特别喜欢胡同里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那些小店铺、小商贩有着浓浓的人情味儿。“我家门口有副食店、理发店、小百货店,生活特别方便,店主都是街坊邻居,相互关照,礼貌周到,卖冰棍的老奶奶有时候推着小车路过我家门口,我只要一听见她的叫卖声,就立马和妈妈要几分钱奔出门去……”在刘鹏的记忆中,那时候的生活穷并快乐着。生活虽清贫,但温暖、和睦,那个年代的人们有着单纯而朴素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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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下正在消逝的老城

    在刘鹏的胡同画里,还有不少是永远消逝或者正在消逝的风景,它们存在于老照片里,存在于刘鹏的记忆里。如今在水墨的世界里重现并永生。

    刘鹏画的棉花五条胡同在宣武门外,不宽的胡同,竖着木头的电线杆子,一个骑车人有些寂寞的身影,墙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拆”字。刘鹏介绍说:“从棉花头条到棉花九条共有14条以棉花命名的胡同,棉花五条就在其中,棉花五条7号曾经为著名京剧艺术家叶盛兰的住所。”如今,这些胡同大部分被拆掉。

    刘鹏还根据老照片画了儒福里胡同观音院过街楼。刘鹏对这里深入地做了研究,这是一个特别有历史的地方。儒福里胡同清代时起初被称为大猪营,清末则称东珠营,民国称猪营、东猪营,1949年改称东珠营。清代这里是贩猪养猪的地方。民国时通县电话局局长王席儒在此兴建东西走向的小巷称儒福里,掩护过董必武同志的王席儒后来请董必武书写“儒福里”三字,刻于西端门洞上。1965年将此巷东口南北街亦称儒福里。儒福里的重要建筑过街楼始建于清道光年间,两侧为观音院。过街楼南面和北面分别为清朝道光十年(1830年)书。“觉岸” “金绳”,四字实际上是佛教用语。“金绳”出自《法华经》,说通往理想国的道路以金制绳索为界,“觉岸”指由迷惘到觉悟的彼岸。李白《春日归山寄孟浩然》一诗中有“金绳开觉路,宝筏渡迷津”的句子,禅意十足。1998年8月23日,儒福里过街楼被拆除。

    刘鹏还画下了中华门。他告诉我不少关于中华门的掌故:中华门在北京中轴线上,清代称大清门,明朝时称大明门。据《大清会典》记载:“大清门,三阙上为飞檐崇脊,门前地正方,绕以石栏,左右狮各一,下马石碑各一。”天安门、大清门之间为“T”字形广场。大清门内东西两侧为千步廊,广场两侧的宫墙外,集中布置有中央各行政机构,东侧是宗人府、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以及鸿胪寺、钦天监等,西侧有五军都督府、太常寺及锦衣卫等。大学士解缙题门联“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清朝顺治元年(1644年)改名为大清门。1912年改名为中华门。从这张画的场景看中华门北面已开始建设人民英雄纪念碑,由此推断是1953年。第二年,在苏联专家的建议下中华门被拆除。1976年毛泽东逝世后,在中华门原址修建了毛主席纪念堂。

    “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形成个人风格,专画复古的北京水墨胡同。让那些已经消逝和即将消逝的胡同永远定格在纸上,勾起人们的美好回忆。”如今的刘鹏痴迷于胡同画,陶醉在水墨淋漓的酣畅中,这大概也是一个老北京消解乡愁的最好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