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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芬兰湾的列宾

        从画家变成一个精神贵族,别纳德之于列宾

        在别纳德,我们不仅感受列宾,也感受他周围那些俄罗斯的文化巨擘。由于意识形态的原因,以往我们触及到这些人物,总是有选择性地冠以一些雷同、乏味的程式化语言,评价也有一种固定的标准套路,因此这些人物便成为一个个不完整的感念,僵硬在记忆中。而别纳德还这些人以人性的光彩,所呈现的多元诠释既直观生动又血肉丰满,我们的记忆逐渐被融化、重组,整个别纳德也因此变得生机勃勃。而以前提及列宾,感觉也总是遥远的。不仅是艺术上的伟大需要仰视,地域的距离、时间的距离、心灵的距离,都是那么遥不可及,以致超出了内心可以承载的范围。然而今天来到别纳德,一切都被拉近了,且近在咫尺。特别是当我一个人站在房间里,静静去体味时,空气中似乎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存在,有种精神在内心瞬间扎住,一时竟让我忘却了时空。

        别纳德对于列宾来说是重要的,他曾对高尔基说过,在这里,他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其间,他从一个画家,丰满为一个精神贵族。因此,每当他创作之余,漫步在庄园的那条小路上,目光穿越树丛,总是能看到天堂的光芒,他因此把这条小路称之为“通往天堂的路”。其实,这是一种心灵的光芒,无论风雨雷电,只有心智开阔明朗的人才可以看到。于是在若干年后,在小路的尽头,一个东正教的十字架伫立在一方土丘上,没有墓碑也没有墓志铭,只有鲜花覆盖,这就是列宾最后的安身之处,他将在此开启步入天堂的脚步……

        怀特说过:“诗歌压缩在很小的空间,加上韵律,必然意味深长。”别纳德就是当时俄国文艺的一个缩影,除了我们提到的托尔斯泰、夏里拉宾、高尔基等外,经常光顾的还有诗人马雅可夫斯基、作家丘科夫斯基、库普琳,美术理论家斯塔索夫,收藏家特列奇亚科夫以及一些艺术名媛。在故居中陈列的许多照片,记录下了这些不平凡的相聚。其中一张照片给我印象最为深刻:在房屋外一座高塔的楼梯上,列宾和他的朋友们从上到下依次坐在石阶上,用微笑面对镜头,构成了当时俄罗斯一道最耀眼的文化之虹。从这些人物的眉宇间,我们似乎可以体会出属于那个时代的许多东西。画家、作家、音乐家把这里组合成了一个精致的艺术沙龙,以至整个别纳德上空,也洋溢着一种艺术的气息,这气息在今天依然弥漫、延续着,即便我们走出别纳德,站在已是秋水长天的芬兰海湾,仍可强烈地感受到他挥之不去的存在。因为,在这里沉睡着一个不朽的艺术之魂。而对于列宾来说,死亡正像一个旅人小憩于驿站,当他再起步时,已抖落了一身市间的尘埃,因而变得更加纯粹、圣洁起来。我们要记住的,就是这样一个列宾。

        这一天,我从芬兰湾匆匆走过,如一阵海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带走的,却是一生的享用。

        (33-35版图片由奚耀华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