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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递小金鱼

        ■先姊

        鱼缸里就剩一条“红帽子”了……老伴儿又开始在几天来亲密无间的手机上刷屏。

        几天后,家里门铃响了。快递小哥送进一个纸箱。开箱前,老伴儿对我说:“来,拿手机给我拍个视频。”我拍时他不断叮嘱:镜头跟着我的手啊,跟着、跟着……直到他从纸箱中拎出一个盛了水的大塑料袋,“啊?里边游着两条红帽子!”我叫了起来:“小金鱼也能快递呀?”

        老伴儿很有成就感地告诉我,小金鱼不仅能快递,价格还比到市场买便宜呢。它们都是从江苏徐州来的,在手机上能对比,就他们家的鱼好、漂亮,老板还负责任。老伴儿一边端详着塑料袋里的鱼,一边津津乐道,在这两条小红帽被我认购后,徐州那边商家要先把它俩隔离、杀菌,保证它们“净身出户”,健康地来到咱们家,以防止把咱们家的鱼传染上病。小金鱼启程前,塑料袋里的水也杀了菌,注入了氧气,确保它们4天内生存无忧……

        “敢情这里还这么多讲究呢。”我说。

        老伴儿接着说,老板的负责任还在于他许诺保活,为什么要拍个视频呢?就是为证明小金鱼出箱时是否还活着。我拍了两次,每次小鱼们都是活蹦乱跳的……”

        两天后,我家那大鱼缸里却突然泛黄了,“这水怎么都这色儿啦?”老伴儿解释,老板随鱼还给了点药片,放了一片进去,好像是土霉素之类的吧,也为杀菌。“是四环素吧?四环素牙不就发黄吗?”我推测着。再看鱼缸里,4条小金鱼顶着红帽子游得挺自在。那黄汤子倒像是营养液。

        打这以后,我家快递来的活物、植物、货物越来越多——有巴西的南锦龟苗、湖南的袖珍桂花树、南方的小菖蒲、枫树、圆心萍水草、铜钱草……

        我们只需在家候着,不用再去花鸟鱼虫市场,不用再劳神费力转十里河、八里桥,天南地北的好东西就这么顺顺当当进家了。我和老伴儿感慨现在生活真方便,快递业发展真迅猛。你就看那包装盒吧,甭管多大多小,都方方正正、齐齐整整地装着物件来了。这些盒子成了小区清洁工的最爱,刚放楼道电梯口,一会就被收走了。

        望着那5分钱硬币大小的巴西龟苗小脑袋伸出晃晃,老伴儿乐着回忆:“上小学时,我们班有个女生常在水杯里装这么一个玩意儿来上学,课间大家围一起逗它。我特羡慕,问她哪儿买的?她说东单菜市场。结果我连着几个星期天去东单菜市场找,始终没看见那么小的乌龟。只有几个小王八。我试着要买那最小的一个,菜市场师傅不情愿地说,给5角钱吧。我直咬牙,那时家附近的电影院正上映苏联电影,我省出两场电影票钱,买了这个小王八,菜市场师傅似乎觉得亏了,没好气地说,下回别来了啊……小王八还是大了点,是拿小奶锅装回来的……”老伴儿50多年前的坎坷梦想,今儿竟这么轻而易举实现了。是发达的网络购物和方便的快递业态向人民生活提供了广阔而丰富的新市场。

        我也忍不住加入到这充满诱惑的网购中。农贸市场里都没寻到的脆柿子,到网上一搜,嘿,有的是!下单后三天,山西脆柿子就来到身边。我心想都三天了,脆柿子还不变软了?用手一摸,嘿,个个硬邦邦,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递着、递着,经验教训也积累出来了——网购快递小动物如小金鱼、龟苗等,成功率95%。

        网购快递传统文具,成功率是零,递来的印泥盒与网上的照片不一样。要求换吧,商家让退,结果白花23元钱运费,什么也没得着。

        网购快递植物,成功率20%,递来的日本袖珍红枫,用保鲜膜包裹着根部,载进盆里,土还是湿的,叶子干得哗啦哗啦乱掉,没几天就成干枝了。一共网购了7种植物,只存活下两种。

        网购快递食品酒类,成功率98%。    网购快递木质书架、花架子等家具,成功率90%,商品质量较满意,送货小哥服务质量有差异,对差的在“意见反馈”提出了批评。

        教训培养出了经验。老伴儿特别嘱咐我,要货前,一定要先关注它的评价,而且看是多少人评的。一个人、百分百满意也不算数。                

        绘图:邢振龄  

  • 拈花微笑

        ■吕立新

        因为职业关系,看画时通常都是很平静的,但是,也有例外,比如这幅白石老人的《拈花微笑》。打开画轴的一瞬间,我眼前一亮,心“怦怦”跳,是因为画面内容传达出的信息?还是因为白石老人大尺幅的人物画难得一见?结论是二者兼而有之。

        “拈花微笑”是佛教语,是禅宗以心传心的第一典故,它包含两层意思:一是指对禅理有了透彻的理解;二是指彼此默契,心领神会,心意相通。

        “拈花微笑”是禅宗的一个故事,最早出自宋·释普济《五灯会元·七佛·释迦牟尼佛》卷一。原文是这样的:“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这个故事的大意是:有一次大梵天王在灵鹫山上请佛祖释迦牟尼说法。大梵王率众人把一朵金婆罗花献给佛祖,隆重行礼之后大家退到一旁。佛祖拈起金婆罗花,意态安详却一句话也不说。大家不明其意,面上相觑,唯有摩诃迦叶微微一笑。佛祖当众宣布:“我有普照宇宙包含万有的精深佛法,以及熄灭生死超脱轮回的奥妙心法,这些都能够摆脱一切虚假的表象修成正果。这其中的妙处难以言说,我不立文字,以心传心,于教外别传一宗,现在传给摩诃迦叶。”随后他便将平素所用的金缕袈裟和钵盂授予了迦叶。

        佛祖释迦牟尼在大庭广众之下宁静安详,一言不发,其中奥妙究竟何在呢?其实,他所要传示的就是一种无言的心态,一种至为安详、静谧、和谐、美好的心态。这种心态是不能用任何语言和行为打破的。这种心态纯净无染,无欲无贪,坦然自得,乐观自信,无拘无束,不着形迹,不可动摇,与世长存。这也就是所谓的“真如妙心”,也就是“普照一切,含藏万法”的根本佛法——正法眼藏的核心所在。而迦叶虽然没有任何语言,只是破颜一笑,但他已经心领神会,明心见性,已经与佛祖心心相印了。

        佛祖拈花,迦叶微笑,这一笑笑出了清明世界,一直流传到今天依然让人心动向往。

        白石老人在表现这一佛教经典故事时,依然采用的是他画人物画时常用的简洁、明快的手法,注重神似。他选取了佛祖拈花凝视这一精彩动人的瞬间,画中佛祖造型长目高鼻,大耳垂肩,侧身端坐在菩提蒲团上,以三角形构图,赋予人物纪念碑式的庄严感。这也表明了白石老人创作时的虔诚心。他又以慈祥宁静的面目,轻盈自然的拈花手姿以及精致点染的金婆罗花等细节去刻画人物,准确地反映出人物的内心世界和精神面貌。在衣纹的处理上,使用了大量的线条,疏密长短错落有致,极富变化,很好地表现出了裟衣的柔软及下垂感,显示出了艺术大师极其高超的笔墨功力。同时裟衣的飘逸与身下菩提叶的坚实又有意形成对比而终归于和谐。太妙!

        从题款上看,此作当为白石老人专为好友“绍珊”供养而作。绍珊何人?目前未详。除这幅《拈花微笑》外,白石老人还曾为其治过印,并且还画过人物画《铁拐李》。2011年,《铁拐李》曾在拍卖场上出现,以782万元成交。

        (作者为文化学者 《百家讲坛》主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