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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歌:电影对我意味着“生动”

来源: 北京晚报     2017年12月27日        版次: 28     作者:

    用了6年时间,在襄阳的一片500亩的沼泽地里栽种了2万棵绿树,并用数亿人民币搭建出一座辉煌壮丽的唐城用来实景拍摄后。陈凯歌导演,黄轩,染谷将太,秦昊,张雨绮等主演的奇幻电影《妖猫传》终于在上周五全国公映,截止到昨天,该片的票房已突破3亿,这个数字并不算惊艳,不过跟最近些年陈凯歌导演的几部作品相比,《妖猫传》在圈内的评价最高,甚至有不少观众认为,《妖猫传》是陈凯歌导演自《霸王别姬》后最好的电影。对于这部心血之作,陈凯歌导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一部好的作品,最主要的特点就是“生动”二字,自己拍摄《妖猫传》的初衷,并不是只单纯为了复制出大唐的辉煌和壮美,而是想通过对唐朝历史上这些真实人物的艺术想象,讲述他们的爱恨情仇。

    我们只能去想象曾经的唐朝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唐朝早已是现代人最向往的历史朝代之一,但对于陈凯歌导演来说,真实的唐朝建筑几乎没有保存下来,“可能在中国北方还有少量的丛林庙宇还有一点唐的景象,但是从整体上,在地面上的遗址已经没有了。”不过这并不妨害《妖猫传》的主创们设想出一个导演心目中的唐城。“梦回唐朝?哪里回得去。唐朝到底什么样,我们无从了解,我们只能去想象,在这个电影中间去表达你认为的唐朝是什么样。”

    “这个唐城对我们是至关重要的,能体现电影中要表达的一切,如果你没有这个形式外观,你可能就做不到了。”陈凯歌导演说,唐城是自己和设计师屠楠、陆苇一起设计出来的。从6年前的选址开始,“先是打地基,然后有城垣、城墙、城楼的矗立起来,然后又感觉到太干枯了,慢慢的再有植物、水系的进入,它渐渐从一张图纸上很枯燥的形象,变成了一个鲜活的非常有活力的地方。”他甚至觉得,“唐城这个地方只应该拍《妖猫传》,别的地方再让别人去拍吧。”

    《妖猫传》改编自日本奇幻作家梦枕貘的小说《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这部小说作家用了17年的时间来创作完成。梦枕貘先生30年前踏上西安这片土地时,激动地哭了。当他走进剧组在襄阳搭建的唐城时,他再度潸然泪下,“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于唐朝长安的想象终于梦想成真了。”

    在陈凯歌导演的心中,唐朝是一个最有想像力的年代。

    展现大唐气象,是陈凯歌导演的一个愿望,“我们调动了所有的可能性和手段,来创造一种大唐的气象,唐朝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世界性帝国,当时长安城里住着3万多外国人,长安也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城市,观众只要看到这一层,我都觉得非常满足。”

    我的电影中永远有命运的主题

    《妖猫传》以一只“能说人话的黑猫”扰乱长安杀人为线索,日本僧人空海和唐朝诗人白居易联手为了找出真相为动机,逐渐揭开30年前杨玉环在马嵬驿死亡的真相。也通过两人的视角来展现大唐的繁华和逐渐衰亡之谜。

    “我拍的电影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里面永远有命运的主题。你看到活跃于这个影片中的所有人物,都遇到命运的问题。”陈凯歌导演说,不管是白乐天也好,空海也好,其实都是不停地在和自己的命运做挣扎做斗争,这也是《妖猫传》最深的主题所在。同样的,杨玉环也一样,不管中国历史上的铭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变故,但总而言之,她之所以名留青史,源仍在她的命运。“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到最后是非常悲惨的命运结局。”

    通过拍摄这部影片,陈凯歌导演还希望能够“在电影中找到我自己”,“它有一种在日常生活中难以企及的东西,其实电影之所以迷人,无非是说,你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事情,你可以换一个空间换一个纬度去寻找它实现的可能性。”

    他认为,在今天这个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电影变得越来越不通人情,在很多电影中,观众不再能感觉到它曾经有过的温度。“但是对我而言,做电影最大的乐趣其实就在这儿。我如果不能在电影中看到我自己的影子,我如果不能在电影中找到我自己的话,这个电影没价值。不管它对别人意味着什么,都不重要,对我意味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我主导这部电影,它才能够在这个电影中间散发出属于我的芳香,别人做不了这个事。”

    我想借此偷窥杨玉环的内心世界

    《妖猫传》提供了一个崭新的对“杨玉环死亡之谜”的解读,在陈凯歌的版本中,曾经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杨玉环,却在马嵬驿的兵变事件发生后,被唐玄宗和他的下属设计主动走进死亡圈套。对于这个设计,陈凯歌导演有自己的设想,“如果杨玉环是一个因身世卑微,同时意识到女子的权利不能够彰显,在这种情况下,接受唐玄宗对她的命运安排,这个人完全不值得描写。”但《妖猫传》中的杨玉环,是一个内心有大爱的人,电影中对她有两组重要铺垫。“一组是她对李白的态度。像李白这样的人,她能够回眸说‘大唐因为有了你,那才是大唐的荣耀’,为什么?就是李白不会奉承权贵,只有唐才有这样的风范。她并不计较李白对她的态度,也并不在意《清平调》这首诗到底是不是李白为她写的,这些你就已经可以看出她的气量所在。”

    另一组是对刘昊然饰演的“白龙”少年,杨玉环在影片中不过是轻描淡写地对“白龙”说,我从小没有父母,也是在叔父家长大的,别人点滴的好,我都想报答。“我觉得就是水过无痕般的语言,她并没有说很多,所以真要看马嵬驿这场戏怎么拍,在她眼睛中是定然会出现我们所期待的悲凉的,但是她接受。接受的原因,就是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的意思就是,当你到了那儿的时候,自然全明白了,你不到那儿,你永远明白不了,那就是爱。”

    电影中并没有描写杨玉环在临死前的恐惧和挣扎,“但我试图偷窥这个人的内心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在她从容安详的面容中,你能感受到她是有巨大感染力的,她是磁铁,这个磁铁效应吸引了周围所有的人,也包括这白龙、丹龙这两个孩子。欧豪饰演的丹龙有一句台词:’人心这样黑暗,我要找一个不再痛苦的秘密。’这个就是唐,就是佛教指引的道路,我觉得就是爱吧。”

    为什么设计一个僧人一个诗人

    在电影中,染谷将太饰演的空海和黄轩饰演的白居易,一个是日本僧人,一个是唐朝诗人。其实在小说中,跟空海联手破案的是他的同乡逸势,陈凯歌导演在改编时把逸势换成了白居易。对此他解释,“一个僧人一个诗人,一动一静,我觉得那样才好看,如果是个独行侠,就没有这种对比。”

    在选择染谷将太之前,曾经有两位比他有名的日本演员进入候选名单,但陈凯歌导演一直下不了决心,后来见到留着长发的染谷将太时,后者主动说了一句话,“我对自己的头型很有信心。”他很快剃了光头,陈凯歌导演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一休’,最后就是他了。”

    染谷将太饰演的空海是一个看空一切的僧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在影片中唯一的一次情感流露就是当他看到杨贵妃的石棺被打开的瞬间,他看到后者临死前用手推盖板挣扎时留下的血印,他的真情才第一次流露出来,“这时候,他的脸上有一种震惊和慈悲,”陈凯歌说,僧人其实并不好演,但染谷将太却能不动声色地将空海脸上的表情演出来,非常厉害。

    至于黄轩,陈凯歌导演认为,黄轩非常努力,“在白乐天这个人物身上,我们既要讲他的生动性,同时我们又要讲他必须要有内心的强大力量,足以让他镇得住,这是我跟黄轩不断在讲的东西。”

    我是把猫当人拍

    很多人看过电影,对于影片中这只黑猫的灵动和通人性印象深刻,陈凯歌导演透露,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想过猫的事儿,“我想的就是人。你应该看到猫出现在电影里面,它也应该是人,所以我跟特效团队说,这个猫应该具备人的一切特点,它有它自己的情绪,它有它自己的感情,它有它自己的表达方式,它有它自己的速度和停顿,”最重要的是,他要求这只猫必须具有正面性,虽然它被称为妖猫,但这只猫是不能邪恶的,“它可以是愤怒的,但不能是邪恶的”。

    辛柏青在电影中扮演唐朝大诗人李白,虽然他的戏不多,但是李白在“极乐之宴”上醉卧石龟边让高力士脱鞋后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诗句以及他跟杨玉环的短暂接触,是理解整部电影的关键点之一。“我认为他才是真的戏骨,就是吃得很深,吐的很少,他知道他要走李白的什么劲儿。”

    陈凯歌导演心中对李白情有独钟,认为他是唐朝诗人中“最孩子气”的人,“不像杜甫,一本正经,”对于辛柏青的表演,陈凯歌导演很满意,“他有一些细微的动作设计,比如他靠在石龟上,有一个蹭痒的动作,这都是真懂表演的行家才能看出来,得入的了法眼才行。”

    (相关评论见今天36版)  

    本报记者 王金跃 J1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