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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敬 酒

        萧晚道:“二十六。”她语调随意,说完斜眼回看韩固。韩固被她亮晶晶的眸光一逼,不自主地低下头,倒了碗茶一口喝干。

        卢飞尘道:“韩兄,你这般口渴吗?茶喝多了苦嘴,不如买些酒肉来吃。”

        司徒雷打量周遭,先前七个刀客的马匹被杀气惊得奔散,此刻仍剩一匹徘徊在茶棚左近,便沉吟道:“卢兄所言不错。若骑上马进苏州城里找家酒楼,买些吃食回来,倒也是好的。”

        韩固拊掌赞道:“且做长夜之饮,何惧恶寇强贼?快哉,快哉!”

        司徒雷掏出一把铜钱,数了数,笑道:“可惜老朽这一丁点家当,怕是买不了多少酒肉。”

        萧晚道:“我早前给你的那块碎银呢?”

        司徒雷恍如未闻,却对韩固道:“韩老弟,不知你是否带得银钱?可敢骑马入城,辛苦这一遭?”

        韩固大笑道:“有何不敢?三位少待。”他走到那匹马近旁,翻身上去勒紧缰绳,呼喝几声,纵马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司徒雷叹道:“这书生骨气硬直,盼他先前是碍于颜面,此去莫再回来。”

        卢飞尘道:“他若一去不返,倒少了个累赘。”

        天阴无月,夜浓如墨,三人坐在茶棚里,各怀心事,谁也没再说话。一个时辰过去,方圆半里除去零散几个赶路的百姓,别无来者。

        萧晚道:“那书生怕是不会回来了。”

        三人站起眺望,东南远远的有一片模糊轮廓,分不清是苏州城的城墙还是天上的暗云,北边是埋葬着云家先人的草坡,河西岸则是荒野乱径,都隐没在黑沉沉的夜里。

        司徒雷四下走动,枫桥边野草连片起伏,河水的流淌声如人细语。

        卢飞尘忽道:“有马蹄声。”

        司徒雷停步侧耳,道:“是一人一马。”

        三人握紧兵刃,在茶棚边等着。

        马蹄声渐响渐近,马上人的眉目在夜色中浮现,满脸倦色,喘息粗重,却是韩固返回。

        韩固一边下马,一边已连声笑道:“哈哈哈,这匹马当真难骑。”司徒雷叹了口气,见马背上驮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油纸包,用线扎在一处,皱眉道:“韩老弟,你是打算吃上三天三夜吗?”

        卢飞尘笑了笑,上前取下油纸包,道:“我倒真有些饿了,多谢。”他拍了拍韩固肩膀,走回了茶棚。

        韩固定在原地,似愣住了,忽又哈哈一笑,从马背上又解下两个大皮囊,道:“还有酒呢!”

        韩固拴了马,四人在茶棚里坐下。司徒雷取出烛灯询问,卢飞尘道:“既都不走,还怕什么?点了便是。”韩固笑道:“只怕天霜堂的人在远处瞧见,以为是鬼火,吓得再不敢来。”

        司徒雷道:“不错,咱们光明磊落。”当即点起烛火。卢飞尘解开一个油纸包,见是切好的火腿,便径自抓起塞入口中大嚼。韩固想起了什么,找出一个纸包递给萧晚,却是他怕萧晚吃不惯荤腥,特意买的果子蜜饯。

        萧晚神色淡漠,接过吃了几口。韩固拎起酒囊倒满四个茶碗,道:“这是枕河楼的好酒,咱们同饮一碗吧。”他说完当先饮尽,道:“天霜堂的人是否不会来了?又或者,那毒水就只一瓶,他们已黔驴技穷?”

        三人也都喝了碗中酒,司徒雷道:“韩老弟好酒量,只是此言怕是有些低估天霜堂了。来,我再敬你一碗!”

        卢飞尘猜出司徒雷是想灌醉韩固,再将他妥善安置,便只自顾自吃喝,不发一言。萧晚忽然轻笑道:“大敌当前,还是少喝些酒吧。”

        司徒雷瞪了萧晚一眼。韩固道:“萧姑娘言之有理。”却仍与司徒雷对饮了一碗。卢飞尘道:“萧姑娘,我也敬你一碗。”萧晚也不推辞,倒满一碗酒喝了。

        四人吃喝一阵,烛泪渐堆。韩固问道:“云公子的家乡便是苏州吧,他很少回家吗?”                     (35)  

  • 布置自己的家

        这还是李天然第一次在京城深更半夜翻墙上房。他很小心,也不想走远,只是出来探探,再试试他这身夜行衣靠。关大娘倒是眼尖心细。

        他在胡家宅院上头绕了一圈。花园里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树枝在响。院子里各屋的人都睡了,门窗关得紧紧的,只有一间下房还亮着,在院子上空冒出一小片暗暗的光。他在西屋上头看见一辆空洋车,慢慢地在王驸马胡同往西走。李天然屏住气,趴在瓦上,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浅绿荧光时针和分针几乎重叠在十二。

        他一下子全身发热。

        也许不那么紧要,可是他躺回床上还有点儿嘀咕。好在我有个夜光表,我先击掌就是了。这才安心入睡。

        之后两天他照常上班。下了班就去逛街,买点儿家里用的东西。

        可是他从来没布置过家,只是听马大夫和蓝兰都说墙上该挂点儿什么,就去了趟琉璃厂。结果在一家什么斋的铺子里看到一副对联儿。掌柜的说是溥伒写的海淀:

        云外楼台楼外塔

        水中树影树中山

        裱得挺好,价钱也还可以,十八元。

        接着又上马大夫家挑了两幅水彩,都镶好了框,一幅画的是北海白塔,一幅是骆驼队进西直门。是个外国人画的。

        摆设什么的,可就麻烦了。他不懂古玩,买了几样必需的茶具、烟具、文具之后,就只在护国寺地摊儿上买了几件半新不旧,也用得着的小玩意儿。香炉、蜡烛台什么的。还买了两个种水仙的花盆。他又在王府井大街一家拍卖行看上了一座欧式穿衣镜。可是那个伙计一个子儿也不肯少,说六百就六百。只好不买。就只抱了个电风扇回家。

        小跨院慢慢给他收拾得有点儿人味儿了。

        礼拜三下班临走的时候,他跟小苏说他明天有事,可能后天也不来。苏小姐只是像没事似的点了点头。

        十五号那天下午,李天然去灯市口那家自行车店租了车,背着帆布包上了大街。

        他刚骑上去,还在人行道上,一声喇叭响让他抬起了头。几步路前头,一辆黑汽车差点儿撞上一辆洋车。司机伸出头来大骂。可是拉车的也偏头回了一句,“吹胡子瞪眼儿的干吗?有能耐打东洋去!”然后双手把着车弓子,没事似的,慢慢拉着那辆空车走了。

        李天然看看没出什么事,就没再注意,只是听到汽车一上挡加油,顺便瞄了一眼。

        是蓝田和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只是短短一瞥,又只是上半身的上半截,他突然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可是立刻又觉得可笑。才回来没几天,就只见过这么几个人,或许是时髦人士的打扮都差不多,看起来眼熟。他没再去想,原路骑去了海淀,还是住进了“平安客栈”,还是那间西屋。

        他进了客栈就没再出去。晚饭也是打发伙计叫了碗面在屋里吃的。九点,他开始准备,跟大前天晚上夜行的装扮一样。只是因为天冷,又更阴了一点儿,上身多了件黑皮夹克。他又从帆布包里取出前两天买的一支手电筒,试了试,插进了裤口袋。十点,他吹熄了油灯,闪身出了屋门,轻轻带上,在黑暗之中观察片刻。

        有几间屋子还透着亮,也还听得见前头柜台那边传过来的人声。可是他没再犹豫,吸了口气,蹿上了房。

        海淀正街上还有好几家铺子没关门,灯光挺亮,不时还有部汽车呼的一声飞过他的面前。他在街这边等了等,过了马路,顺着朝北的那条大道走去。燕京大学校园的灯光老远就看得见。路上偶尔还碰到一双双、一对对的学生。他不去理会,正常稳步地走他的路。

        天很黑,也有点儿湿,像是要下雨。过了燕京没一会儿就瞧见了清华校舍远远的亮光。他这才开始注意看路。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三岔口,上了折向西北那条。又走了一会儿,拐进了小土路。再没多久,他摸黑绕过一堆残石,进入了野地。                (35)  

  • 男人们在想什么呢?

        从来没有哪个时代,女人像今天一样抗拒结婚。

        单是一个星期,我已经在朋友圈看到了好几篇弥漫恐婚情绪的文章,电影《爱玛》里那段经典台词——“因为我会成为一位富有的老姑娘,只有穷困潦倒的老姑娘,才会成为大家的笑柄”,几乎成了每一个单身姑娘的金句。

        可是,

        表姐最近被爸妈架着去相亲。对方是一个拆二代,家里经济条件很不错,有车有房有铺面。哥们还没坐下,就摆出了高人一等的姿态:“我爸妈非要叫我来,女孩子嘛,追我的多得是,也不知道他们在急什么?”

        一番初步了解后,他开始讲对结婚对象的要求,漂亮、温柔、贤惠,最要紧的是帮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我爸妈上了年纪,希望能找个女孩子好好孝敬他们,我现在又在事业的上升期,工作比较忙,家里的事就不要让我操心了。”

        表姐说:“那我的事业呢?”

        对方惊讶:“一个女人家,你还想在外面抛头露面吗?”

        表姐哂笑。他不知道,年仅二十八岁的表姐,已经拿着二十万元的年薪。她拥有去看世界的资本,又怎么甘心把自己困在一间房子里,跟家务和婆媳关系做缠斗?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伴侣,不是来应聘保姆的。”表姐奉送了一记白眼,转身离开。

        闺密的男友更好笑。双方交往了一年,准备把婚事提上日程。闺密是独生女,家里自然宝贝无比,老人家没什么要求,只求未来的丈夫对她好,过年过节多回来看看。可是她的男友说:“嫁给我就是我家的人,过年过节当然得在我家。”可能是为了照顾闺密的感受吧,他又大发慈悲补上一句,“过年还是可以回娘家的,不过得等到大年初七,我家亲戚比较多,要几天才能走完。”接下来他又说,“我父母还没退休,以后没空带孩子,孩子得你妈帮忙带。”

        你以为这就是高潮?不,不,随后,男友诚恳地摆出了自己的底线:“其他什么的都好说,但有一条,必须得生一个男孩。”话到这里,再谈就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闺密没来由地想俏皮一把。

        她仰头一问:“那你准备给多少礼金呢?”

        “什么?还要礼金啊?你们家卖女儿吗?”男友反问道。

        呵呵。

        尽管形势如此严峻,许多男人还沉浸在美梦中,希望妻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在外辛苦工作,在家打理家务,像女超人一样无所不能,还要温柔体贴不发脾气。金星的《中国式相亲》就是最好的例证,一群家长领着自己的巨婴,来挑选一个倒霉的姑娘,去伺候他们一家老小。

        到底什么时候,女性才能在婚姻中,获得应有的平等和尊重?

        到底什么时候,男性才能在婚姻中,正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