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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哥”与孩子们一起成长

        “你能想到当初那个年少轻狂、什么都不在乎的我可以站在班会讲台上,告诉大家珍惜逝去的时光和彼此的友谊吗?你能想到曾经叛逆,夜不归宿的我可以帮助家长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跟大家在班级故事会上讲母爱的故事吗?……”在海淀寄读学校的高三年级成人礼上,杨杨同学的“转变”感动了在场的师生。

        然而,最感欣慰的当属杨杨口中频频感谢的“充满包容又让他害怕的飞哥”。这位“飞哥”是海淀寄读学校的体育教师,也是杨杨同学的班主任穆彧飞。刚满30岁的他,已经在那些青春中短暂迷失的孩子堆里摸爬滚打了9年。

        上个月,穆彧飞刚刚当选“2018年度感动海淀十大文明人物”。在他看来,自己所从事的擦拭蒙尘、打开坚冰的工作,不仅是教育策略,更需要以爱陪伴。

        “叛逆少年”成了中学教师

        穆彧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体育教师。

        学体育几乎就是一时兴起的决定。“我爱打球,高中时候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体育生。”穆彧飞还记得,高考前的4月份,是各高校组织体育加试的时间,要去参加考试的朋友们动员他“一起吧”。穆彧飞想了想,能继续跟朋友们玩在一起好像也不错,便一口答应。作为当时学校文科生里名列前茅的学生,他的这个决定让高中班主任没少着急,给穆彧飞家里打电话寻求“同盟”,而开明的父母却只说了句“他喜欢就行”。

        即使在首都体育学院读本科的前三年里,他也没有认真想过,当老师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他学习的“体育教育”专业为的就是培养专业体育师资。“上学时自己应该就是个让老师们挺头疼的学生。”穆彧飞回忆,对班上很多同学来说,最怵头的事情就是早上6点就开始的10圈晨跑。不过,穆彧飞有自己的“小聪明”,他会套上件黑色大衣,趁着天没亮透,偷偷溜出队伍躲进角落里,等别人跑到最后两圈时他再悄悄溜回到队伍里。这样的“小把戏”让老师们又乐又气。

        转折是从大四实习的时候开始的,作为一个“重点关注对象”,穆彧飞被特意分到了石油附中,师从体育特级教师索玉华。“50多岁的老教师,不到1.6米的个儿,瘦瘦小小的,但是所有体育学科的动作她都会做,双杆前滚翻、篮球、足球……又严谨又友善。”十年过去,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在3个月的实习中,从喊口令的技巧、到教案的撰写,索老师事无巨细;穆彧飞也踏踏实实尽起了一个实习生的本分,每天一早出门,晚上8点多回到学校,再继续写教案,直到晚上十一二点,“当时觉得不这样,就跟对不起索老师似的。”

        从索老师身上,穆彧飞依稀看到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在崩溃的两年里摸爬滚打

        毕业时,穆彧飞面前有很多路。他没多想,就挑了离家最近的海淀寄读学校。这是全国第一所工读学校,是教育转化心理行为偏差、学习困难或有轻微违法犯罪行为青少年的专门学校。对这个学校,他不是不了解,从小家就住附近,在很多老一辈人眼里,这儿就是个“少管所”。穆彧飞却觉得无所谓:在哪儿当老师不一样啊,再说,一个孩子能坏到哪儿去。

        真进了学校,当上班主任,穆彧飞才感受到挑战。“没想到孩子们不良的行为习惯、生活习惯能差到这个地步。”随地吐痰,一言不合张口就骂、动手就打;自理能力也跟不上,连扫地、擦玻璃这样的小事儿,有的孩子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刚毕业,还没什么教育经验,穆彧飞看见哪里不合适就说上一顿,但也不见效果,十天半个月过去了,被教训过的孩子还是老样子,一点儿进步也没有。“天天的絮叨反而让他们很烦我,见了我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爱理我,说完什么也都没有回应。”在寄宿制学校,班主任还承担着晚上值班的任务,算上白天的教学,穆彧飞每周至少要在学校工作70多个小时。“这么长的工作时间,更会质疑自己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呀?完全没有教师的职业成就感。”

        有时候,他还得出个“外勤”:在穆彧飞班上,学生逃学、旷课也是常事儿,“去网吧找学生”成了海淀寄读学校很多班主任的必修课。“学校方圆十公里的所有黑网吧我都认识,有的老师甚至认识全海淀的黑网吧。”有次周一开学,穆彧飞听说自己班上的亮亮在离学校还有三站地的公交上,突然不想上学直接下了车;穆彧飞刚好有事儿脱不开身,就拜托了别的老师,“某某路口右转300米有个黑网吧,孩子准在那儿。”穆彧飞胸有成竹,结果,前去寻人的老师8点半出发,9点钟就领着亮亮一起回了学校。

        渐入佳境 让孩子成为管理者

        在“崩溃”中,事情开始慢慢出现转机,他渐渐成为孩子们口中信任的“飞哥”。在穆彧飞看来,这与老师无时无刻地细心陪伴有关,“在寄读学校里,老师的角色更为多元,既是班主任也是兄长,有时候是父母、朋友,甚至还要做侦探、医生,与孩子们的关系也更密切,我们要在各个角色中找到平衡。”

        印象最深的是小雷。小雷父母工作繁忙,从小无暇照顾他,经常由于临时性工作对他爽约,造成了他对诚信极度的偏执,遇到违约就容易冲动甚至狂躁。一次,因为父母爽约,小雷狂怒,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大吼“我谁的也不听,你们都给我滚!”穆彧飞什么也没说,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厕所门口,一等就是一个小时。直到小雷打开了门说:“老师,你有事你先回去吧。”在穆彧飞看来,那一个小时,看似什么也没发生;但小雷却一直在观察他,知道有一个人不会对他爽约,信任也便在那一个小时里静静地发生了。

        对孩子越来越有耐心,教育经验越来越丰富,在班级管理上,穆彧飞也开始有了心得,他开始尝试孩子们的自我管理:将班上同学分为几个小组,进行“捆绑式评价”,既能在不同小组间形成竞争,也能增强小组内的互助监督,让身边人影响身边人。在此基础上,当这批学生升入高中之后,穆彧飞又提出了“人人有事做”、“事事有人管”,将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动员起来,成为班级管理的主人翁:于是,除了课代表,班上有了专门的绿植管理员、多媒体管理员……所有的岗位都由同学参与设置,然后由感兴趣的人进行“竞标”。穆彧飞觉得,这不仅仅是为了增强孩子们的责任心,也是在培养他们做事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工作近十年,穆彧飞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的工作,在他看来,自己的学生是一朵朵“蒙尘的花朵”,作为老师,就是要补偿他们家庭的温暖,修复他们的自尊,让他们重新获得成长的力量。

        本报记者牛伟坤 文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