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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教育公平,怎样做才好?

        ▌张弘

        在任何国家,教育平等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它关乎孩子们是否能处于一条同样的起跑线。但是,无论机会公平、条件公平还是过程公平、结果公平,它都是十分复杂的动态问题,并且与经济等领域密切相关,“教育公平研究译丛”关注了这一全球难题。

        《日趋加大的差距:世界各地的教育不平等》一书,是普林斯顿大学全球不平等研究联合会年会论文集。各文的作者来自世界主要国家,以不同角度审视教育公平问题。书中显示,无论是在后工业化社会,还是在经济高速增长的发展中世界,不平等都在迅速扩大。社会学家、政治学家、劳工经济学家和社会心理学家感兴趣的问题几乎都涉及席卷现代世界的广义不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是这个难题的关键环节。无论人们如何看待教育:技能的代表(或磨练途径),进而成为人力资本发展的引擎,或是地位群体借以紧密团结并在市场竞争中确立优势的一组文凭证书,但是,个人生活机会和国民财富皆集中依赖于教育成果。其中牵涉的关键问题是,经济增长究竟是造就了机会的开放,还是导致公众为公立教育机构的少数名额展开激烈竞争。在不平等日益扩大的背景下,世界各国展开了争夺教育优势的竞争。本书对该问题研究的贡献在于: 在对不同教育体系进行描述之外,展开详细的国家和地区案例研究。

        在个人一生的成长中,教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教育公平:基于学生视角的国际比较研究》是英国伯明翰大学的两位教授从小学生的视角对教育公平的世界比较研究。作者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学校和教师需要稍微少关注一些他们教学方法的效率和效能,稍微多关注一些想要把学生培养成什么样的人。若真如此,学校和教师应该听听从英格兰学生到日本学生的心声中反映出的关于正义标准的观点,并要知道在某些方面学生比他们的老师知道得更多。关于什么是公正,学生们的观点非常清晰,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基本都很愿意且能够去表达自己的观点。他们对于自己亲身经历的受教育过程给出了负责任的观点,如果部分学生在校无法得到正义保障,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由于过于强调教学法的重要性所导致,都有可能延续和加剧社会非正义。在结构和组织上,学校绝非只是我们所拥有的现实社会的缩影,而是可以成为我们所希望的那种社会的先驱。

        长期以来,教育系统一直面对着许多对公正的诉求。然而,这些诉求意味着什么、如何证明它们的合理性仍然存在争议。目前,关于教育公平,学术界主要分为平等主义和充分教育两派,两派观点各有侧重。《教育、公正与人之善:教育系统中的教育公平与教育平等》将对教育公正的思考与对人之善和教育目的的思考相结合。在本书中,来自世界各地的作者为我们呈现了前沿的研究成果,对教育公正和教育价值的关系进行讨论。书中认为:仅对某些分配模式做出评估远远不够;必须澄清分配物的价值。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对教育价值的深入思考也是解释教育公正的一部分。在教育系统中,公正、公平和平等应当以何种意义实现?如何将教育平等与机会平等相互联系?每个人都应该被教育得同样好,还是被教育得足够好?本书讨论了教育的可能价值和它与教育公正的关系,强调教育不仅具有竞争价值,还具有促进人类幸福的价值。

        几乎每一个人都青睐公平。但是,戴维·E·库珀在《幻想公平》一书的第一章中坚持认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平等主义者。为了解释清楚平等主义的典型特征,他带着批评的眼光研究了约翰·罗尔斯的大量有关正义的著述,并在罗尔斯的帮助下,阐述了他所认为的平等主义的典型特征。在此基础之上,他探讨了平等和教育问题,特别是平等和质量之间的冲突。之后他转而探讨了诸如社会阶层之类的社会因素与教育公平之间的关系。同时,他还讨论了知识社会学的新支持者们的观点,这些人声称不平等的原因在于我们组织知识以及将知识合法化的传统方式。最后,他将注意力转向文化问题以及建立一个共同课程的愿望。在书的最后,他欣然声明自己是个非平等主义者——并非因为他强烈反对平等,而是因为他热烈地相信质量对于教育的重要性。他无法理解在当前对平等主义政策趋之若鹜的情况下,教育的质量如何能够得到保证。或许,作者的这一观点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两害相权取其轻。

        在全球化日益增速的情境之下,如何推动并维持社会凝聚力已经成为了新千年主要的政策挑战之一。《教育、平等和社会凝聚力:一种基于比较的分析》主要关注两个问题,一是社会层面,而非个体、小群体及社区层面的社会凝聚力;二是教育如何能够影响以及在什么背景下能够影响这种社会凝聚力。本书所探讨的是广义的社会凝聚力结果,我们不仅从融入劳动力市场的角度,而且从可能与社会凝聚力相关的更广泛的社会属性角度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探讨。《生活的交融:亚洲移民身份认同》提出了一个突出问题:全球化日益发展的背景下,跨国移民共同构建的民族、文化、制度和社会发生了什么变化?本书阐明了新的理论观点、提供了新的实证依据,以了解亚洲一些国家或地区的某些移民群体在生活中如何以及为什么把文化、社会、政治和经济的特征与不同地区和聚居地的根本特点相结合。

  • 不能整旧如脏

        ▌李洱

        章学栋告诉他一件事:“应物兄,我们虽然没什么来往,但我对您很尊重的。济大成立建筑系的申请报告,再次被驳回了。‘太研’的建筑工作也已经结束,没我什么事了。我要回清华了。”

        章学栋拍拍自己的书包,说:“我先上去换套衣服。咱们是自己人,无所谓,这不有个老外在场吗?”

        所谓“老外”,指的是卡尔文。

        话音没落,卡尔文到了。卡尔文西装革履,白衬衣,绿领带,手中还拎着一个箱子,似乎是从机场过来的。

        或许在中国生活时间长了,卡尔文的容貌都发生了变化,关键是口音变了,就像个胡同串子。卡尔文说:“听说是‘三先生’请客?我替‘三先生’买单就是了。”三先生?哦,是这么来的:鲁迅是大先生,周作人是二先生,郑树森是三先生。

        郑树森的胡子,像鞋刷,但已黑白参半。头发也不再根根直立了,而是整齐地向后梳着。

        郑树森和卡尔文说话的时候,随着那脖子一扭,他看见郑树森颈后贴着膏药。郑树森说:“改天,我另在知味观请你们。”又说,本来要预订的是知味观,不料知味观已经拆了。附近的餐馆都关了,听说要重新装修。只是不知道,是要咸与维新呢,还是要咸与维旧?当然了,旧就是新,新就是旧,干净就好。

        他们顺着青石铺就的小路,走向山腰。

        站在山腰往下看,仁德路一带已经初具规模,就像明清古城的一部分。可以看到一片片白墙,一片片黑色的屋脊。有些房子还没有封顶,所以那黑色的屋脊也就还没能连到一起,整体上缺了点气势。很难分清哪个是程家大院。当然,稍为仔细一点,还是能分出来的。它比别的房子要高,要大,或者说那屋脊的黑色比别的黑色要醒目。绿地把它与别的院子隔开了,使它成为相对独立的存在。那绿地已栽上了树,当然是大树。或许是刚刚移栽过来的,叶子还是绿的。

        他想起了董松龄的话:“除了妓院不能恢复,别的都要恢复。”

        葛道宏说:“龟年说得对。要整旧如旧,不能整旧如脏。”

        也可以看到皂荚庙。原来的皂荚庙,只是一个小院子,现在它顺着济河向后延伸,后面的院子里正建着佛塔。那些正在脚手架上忙活的人,远看就像一只只鸟落在树上,或者挂在树上。这个皂荚庙建下来,花钱不会少吧?他不由得替雷山巴担忧起来。哎哟,这是哪门子心啊。雷山巴只需要把他在慈恩寺赚的香火钱拿出来一点,就绰绰有余了。

        (2)

  • 传说中的堵船

        ▌徐则臣

        又经过一艘沉船,老夏提醒,前面就是邵伯古镇和邵伯闸。房屋和村镇陆续出现在河两岸。大大小小的码头多起来。南方的建筑恍恍惚惚地倒映在水里,看不清的行人和动物也在水里走动,仿佛运河里另有一个人间。按照计划,他们得在邵伯镇上置办一下给养,备足了再去等候过闸。

        河道悠长,拐个弯,果然看见遥远处一片辽阔的水面。但那片大水上密密麻麻停着无数条船。二徒弟叫了一声:“妈呀,这得多久才能过完!”

        小波罗知道遇到了传说中的状况,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是兴奋。

        邵伯闸是运河上的重镇,要害所在,南来北往的船只都经过这里。只是大清国地势南低北高,此地水位南北落差明显,邵伯闸只能采用三门两室的方式分级提水,让船只通行。三道闸门,两个闸室,提起,放下,再提起,再放下,如此反复。闸室又小,一次进不下多少条船,两边的船只积压得就很多。淡季当天通航还有可能,漕运和水运旺季,或者赶上天旱水位上不来,憋个十天半月都不在话下。老夏说他在邵伯等候过闸时遇见了这辈子的第一个女人,没任何问题,等这么久,认认真真生个孩子都来得及。积压这么多船,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等待,大家都着急。小波罗不急,既然等待是经行运河的必由之路,为什么不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等待呢。

        他们在邵伯镇下船。以老夏的经验,这么多船起码要等四五天,所以嘱咐邵常来备足食物、日用品和水。邵常来买了满满一挑子东西回来。小波罗和谢平遥也在镇上逛过了一圈。船出发,往更多的船里挤。

        他们排在最后。如此壮观的场面小波罗从没见过,威尼斯的船也不少,城里的河道中也穿梭着很多贡多拉,但跟这里没法比。

        有的平底货船一支船队就二三十条船,船头连接船尾,浩浩荡荡甩出去三四里地。船的种类也多,漕船、商船、官船、客船、一般的货船、民用的大船小船;有摇橹的、撑篙的、划桨的、张帆的,还有两艘蒸汽动力的小火轮。船的长相也各不相同,有的龙骨高得像个笑话;有的船底平如盘碟,两斤重的鱼甩个尾巴,水花也能溅到船里;有的船舱四周挂满红灯笼,这种船看得小波罗心里直痒痒,听说是妓船;还有雕梁画栋的短途游船,就算堆在船闸前等候,船主也要履行承诺,丝竹管弦嘈嘈切切还在演奏,这也成了一景,引得四周船上等待的人伸长脑袋围观;也有威严的船,不知道舱房里待着的是达官还是巨贾,或者是显赫人家的小姐、亲眷,总之所有门窗都紧闭,窗帘也遮住,外人窥不见其中的细节,连船上伺候人的丫头小厮也极少见到走动,整条船沉默得像一座建在水上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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