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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斋场演变而成的京西古村

        ▌岳强

        上接34版

        驱逐日寇 抗战期间显英豪

        斋堂人的猎枪不仅打野兽,还打入侵的敌人。1938年9月,日寇占领斋堂川,斋堂人世世代代生活的宁静家园遭到侵略军的肆意践踏。面对气势汹汹的日军,斋堂人同仇敌忾,毫不畏惧。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他们组织起民兵、游击队,割电线、埋地雷、坚壁清野、掩护伤员,与日寇进行殊死斗争。尽管手上的武器简陋而原始,但他们不屈不挠,英勇善战,有力地配合了八路军主力部队,并使这座古老的山村成为平西抗日根据地的中心。

        1938年3月,晋察冀军区第一支队政委邓华率领一支队第三大队进驻斋堂川,开辟平西抗日根据地,司令部就设在西斋堂村的聂家大院。那是一座三进四合院,坐北朝南,建造于清代。第一层建筑,黑漆板门,大门北侧为影壁,东侧南房五间,西侧房屋已坍塌。第二层北房七间,建筑于一米高的台基上,东配房三间,西配房已坍塌。第三层南房五间。第四层正房七间,东配房两间,西配房五间。日军占领斋堂川后,邓宋司令部所在的聂家大院被焚毁。现在的邓宋支队司令部旧址,只有门楼为旧时建筑,其余均为后来改建或重建的。

        1938年3月下旬,宛平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魏国元任县长。两个月后,县长改由焦若愚担任。这是京郊第一个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民主政权,政府设在东斋堂村万源裕。那是一座坐西朝东的院落,大门在东北角,西房面阔六间,东房形制同西房,南房三间,北房形制同南房。当年,焦若愚居住在北房。1938年9月,这座院落与邓宋司令部所在的聂家大院一同被日军焚毁。

        1938年5月,八路军一二○师宋时轮支队奉命由雁北进入斋堂川,与邓华支队会师。邓宋支队会师后,组成第四纵队,宋时轮任司令员,邓华任政委,李钟奇任参谋长,晋南任政治部主任。四纵下辖十一和十二两个支队,十一支队由邓华指挥,十二支队由宋时轮指挥,另有一个独立营和一个骑兵大队。这支五千余人的队伍活跃在平西抗日战场上,利用山区复杂的地理环境,神出鬼没地打击日寇,为民族解放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如今的斋堂,抗战元素随处可见,那是抗日英雄们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

        老宅颓败 传统家庭结构成过往

        我们在东斋堂村后街游走,主街旁边,狭窄的胡同纵横交错。同伴说,山村的格局大都如此,村民们的房屋不得不因山势而建。那些因山势而建的房屋参差错落,我们脚下的路常常与某个人家的屋顶处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村舍有的崭新,有的已是断壁残垣。有的房屋门牌尚在,但门里满是干枯的杂草和横七竖八的杂物,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人去屋空的院落还有多处,颓败的老宅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沧桑感。

        即便是斋堂大街上的老宅,有的也已破败不堪。古槐旁边的一个门洞儿,门扇半掩,上面残缺不全的年画依稀可见。门前的石砌台阶松松垮垮,顶部砖雕旁的木质结构严重腐蚀,与门洞儿相连的一截墙壁,墙砖风化破碎,凹凸不平。这样的老宅,不知已经荒废了多少年。大街一边是陈旧的村舍,另一边却是东西绵延的墙壁,墙壁里面是空旷的开阔地。我纳闷,既然是街道,两边都应该有民居,为什么墙那边没有?一位村民告诉我,原来是有的,拆了,那里准备开发,街这边也快拆迁了。

        哦,拆迁改造,这个古老的山村将旧貌换新颜。

        经过一个临街的院落时,女主人刚好买菜回来。我们与她搭讪,闲聊几句后,她热情地邀我们到她家里看看。整洁的院子里盖满了大大小小的房子,她一间一间地带我们看,告诉我们哪是儿子的房间,哪是闺女的房间,哪是她和老伴儿的房间,哪是客房,哪是仓库。每一个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她和老伴儿的房间里还养着芦荟、蟹爪莲、天竺葵、倒挂金钟等植物,门口一株高大的橡皮树,挂满了肥硕的叶子。她以一种神秘的口吻告诉我们,这种树很吸尘呢。

        儿子和闺女的房间里分别挂着几张放大的照片,没有植物。她说,儿子的家在旧城,闺女的家在新城,他们在城里住,也在城里上班,只有节假日才回来。她感慨万千地说,父母的家永远是儿女的家,但儿女的家不是父母的家。住在儿女家里,她感觉自己像个外人,还是住自己家自在。

        所谓空巢老人,大都有这样的苦衷。他们与年轻人的生活观念不同,生活习惯也不同。老年人节俭,而年轻人月光,甚至花明天的钱享受今天。老年人习惯早起,而年轻人喜欢睡懒觉。你老早起来做好了饭,叫儿女吃早餐,他们却很不耐烦。他们还要多睡一会儿,哪怕多睡十分钟。代沟的存在,使父母很难与成家立业后的儿女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从东斋堂走到西斋堂,又从西斋堂绕到村后的北山,便见一座废弃的山门矗立在山坡上。山门紧闭,瓦檐上干枯的野草随风摇曳,拱门一侧的标识牌上写着“东斋堂村天仙庙”。据说,这里曾经繁盛一时,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和四月二十八都要举行盛大的庙会,斋堂川五十八个村的村民都来参加,幡旗招展,鼓乐喧天,热闹非凡。但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如烟往事。我从木质山门的门缝向里望去,满眼都是断壁颓垣和杂乱干枯的荒草。

        一个万众朝圣的时代终结了,正如山下人家终结了儿孙满堂的家庭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