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冲出红海 转型蓝海

        ▌陈悦

        数字化时代,企业如何从红海突围,向高质量、创新型增长跃变?制胜的命脉是战略。《蓝海战略2:蓝海转型》以详细的案例讲述了实施蓝海转型方法论。

        该理论的核心围绕三个转变:

        一是从产品思维转变为客户思维。市场经营环境已经进入客户主权时代,理解顾客、争夺顾客是场生死决战,也是企业发展水平的分水岭。《哈佛商业评论》有研究报告指出,企业降低5%的顾客流失率至少能增加25%的利润。了解顾客为什么对现有产品和服务不感兴趣,从而发现痛点,开创新需求,识别和聚拢潜在客户,开启新的市场空间。一些产品并没有采用什么尖端技术,仍可以开拓新的市场。例如,电动炸薯条机,从聚焦于如何生产出最好的炸薯条机,变为如何制作出无需油炸、有益健康的薯条,同时解决了困扰人们的剩油处置、难以清理等问题,满足新的时代客户的健康诉求,推出空气炸锅薯条机后大获成功。与之相反,谷歌眼镜虽然在技术功能上很有新意,但被大众认为带起来书呆子气、价格昂贵又涉嫌侵犯隐私,最终并没有获得市场的青睐。

        二是从事后分析转变为前瞻创新。例如,市场份额是传统制定战略的核心关注指标,但其滞后性掩盖了实际问题,企业容易盲目乐观,导致行业闯入者跨界打击时茫然无措、不堪一击。正如定位大师特劳特所说:“战略就是与众不同”。只有突破产业长期关注的竞争元素,从客户价值和价值创新度来评估业务,筛选出安于现状、缺乏成长前景、深处红海的同质性业务,将其作为蓝海转型的关注焦点,才能确保今天的成功,同时为明天打好基础。例如,当数字摄影兴起时,柯达正是摄影胶片市场的龙头企业,占有惊人的市场份额,但其战略却极度脆弱。与之相反,苹果推出iPhone时,黑莓是智能手机的主导者,但iPhone之后的成功有目共睹。

        三是从依靠内生能力建设转型为借力生态伙伴。那些实现指数级增长的企业,无一不是准确把握市场需求,将顾客、供应商、竞争对手、潜在的进入者、合作伙伴、其他利益相关者不再视作产业链上“利润总额”的争夺者,而是通过生态合作,实现优势互补,形成竞争优势,重塑产业结构,获得快速发展,掌握发展先机,占领客户心智。美国的连锁零售商Wawa非常善于与其他企业合作,开创了集便利店、加油站和餐饮服务三项业务于一身,与食品杂货供应链巨头合作,设立每日鲜货渠道,将食品供应链完全外包;与多家面包房合作,获得新鲜烘焙的食品供货;与农场食品公司和物流公司合作,实现即食新鲜食品供应。不仅提供了高品质的客户服务,还实现了大胆的成本目标,创造了一片蓝海。其每家店的平均餐饮销售额超过了麦当劳。

        荷兰的citizenM在竞争激烈的酒店业另辟蹊径,定位于打造“人民能住得起的轻奢酒店”,将客户范围扩展到规模日益壮大的移动一族,建立新型连锁酒店的蓝海。研究发现,目标客户对酒店的选择,关注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基础元素,如行李员、餐厅或客房大小,而是地段、睡眠环境、淋浴设施以及高品质的感觉。因此,citizenM团队剔除了前台和礼宾服务,减少了客房面积,改为自助办理入住,采用标准化房型,配置高级床品和隔音材料,既能减少排队,提升顾客体验。同时,他们还将餐饮和客房管理这两个重要领域,外包给附近街区的精品餐饮企业,借助合作伙伴的专长,提升买方价值,使客房费用低于产业平均水平。citizenM的业绩表现超越了所有传统酒店企业,每平方米利润率是可比类型高档酒店的两倍。 

        视线回到国内,蓝海转型的理念,大到国家发展政策,小到传统企业改革创新,都具有很大的实践意义。广东长隆野生动物园取得成功,关键一点是将野生动物园和主题公园的最佳部分组合在一起,形成新的模式。与传统城市动物园主要承载动物饲养、科研和教育的功能性模式不同,长隆更偏向于情感性,侧重于家庭亲子、休闲娱乐、刺激体验,开创了一片蓝海,取得巨大成功。

        纳尔逊·曼德拉说过:“在事情成功之前,一切总看似不可能。”我国企业应顺应经济大势、开创新市场,将现有结构下拼抢有限利益的竞争行为转化为开拓增长源泉的创造性行为,打开战略转型新思路。

        《蓝海战略2:蓝海转型》

        [韩]W·钱·金/ [美]勒妮·莫博涅  

        浙江大学出版社 /读客

  • 化疗

        一幅浩瀚的时代星图

        ▌李洱

        “晶体出院了。德斯在开车,他让我告诉你。”

        晶体就是芸娘。那是弟子们私下对芸娘的另一个称谓。芸娘对这个称谓很感兴趣。芸娘曾说:“这也算我一个绰号吧。我倒喜欢这个绰号。他们是说我有不同的切面。笛卡儿说过,人是一个思想的存在,而思想就是呈现。所以人是一个呈现的晶体,是以显现作为其本质的存在。”转引自芸娘的未刊随笔《存在何以隶属于显现》:“米歇·昂利(Michel Henry)认为,使存在论隶属于现象学,也就是‘使存在隶属于显现’,这本来早在西方思想史的一个关键时刻中就已经被笛卡儿所发现。对笛卡儿来说,人是一个思想的存在,而思想就是呈现。所以,人是一个呈现的晶体。他是以显现作为其本质的存在。”

        此时的芸娘正躺在陆空谷怀里。化疗之后,她极度虚弱,并且已经开始脱发。现在,她头上戴着陆空谷的黑色礼帽。他甚至不知道,陆空谷新换了手机,那短信就是陆空谷发来的。

        多天之后,他才会知道,芸娘拒绝做手术,也拒绝再化疗。

        芸娘问医生,如果不做手术,还有多长时间。医生顾左右而言他。芸娘又问,如果做了手术,还有多长时间?医生说,两者其实差不多。差不多,为什么要做手术呢?芸娘问。

        医生说:“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看她态度坚决,医生就又倒过来劝她:“也有不做手术,生存期更长的病例。医疗标准是一样的,但患者个体有差异。您这么坚强,这样做或许是对的。我其实既想说服您,又不愿说服您。”

        芸娘说:“有人说,哲学就是研究死亡。我研究了一辈子,还没有死过呢。这次我要自己死一次。”

        几天之后,当他见到芸娘,发现芸娘比住院前的情况好多了。他想,芸娘拒绝做手术和化疗,或许是对的。他进而觉得,芸娘甚至是欢乐的。她膝盖上放着两顶绒线帽,那是她小时候戴过的绒线帽。她说,她发现人长大了,头好像还那么大,正好戴着玩。

        他们说话的时候,保姆把一台缝纫机挪了出来。很多年来,那台缝纫机一直被用来码放书籍。那还是芸娘结婚的时候,丈夫家里送的,但她从未用过。她当然不是要重新学习缝纫,她是要保姆给孩子做几件她自己设计的衣服。

        那台缝纫机被抬到了保姆的房间里。因为担心影响她休息,保姆干脆又把它抬到那间房的阳台上。芸娘自己反倒忍不住要去看个究竟,并在保姆指导下踩了一趟线。保姆做好一件,她就看一下,仔细检查着,剪掉上面的线头。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尿布和襁褓,鞋袜和小帽,竟然就这样被她备齐了。从衣服尺寸的变化上,可以看到一个孩子在成长。

        (7)

  • 突然的告别

        一条河流与一个民族的秘史

        ▌徐则臣

        一路疾行。快到高邮地界,老夏提着锤子开始在船上各处敲打,中间还突然降了帆停下。他让谢平遥转告小波罗,有点不对,他得检修一下,可能会影响行程。

        高邮镇不大,但周围水连着水,芦苇成林,蒹葭苍苍。运河主道两边也生长了蓬勃的芦苇和水草,有野鸡野鸭和白鹭穿梭其中。小波罗很想端起枪打下几只野味,担心动静太大,前后的船也多,忍忍又算了。老夏来找谢平遥,还是有点问题,实在不行,可能得找附近的船厂检修一下。他说了一堆与船有关的术语,谢平遥在清江浦时,也曾在工人与外国专家之间翻来译去,但这些术语到底指什么,还是不甚了了。老夏说了半天,意思只有一个:进船厂检修是个大动作,花销不会小,能否请迪马克大人先将这一段的费用付了,反正这账早晚也得结,也免得他到了船厂捉襟见肘。谢平遥觉得也有道理,跟小波罗做了解释。小波罗一串OK,利索地打开了钱袋子。还跟老夏说,如果该付的费用不够,随时找他。老夏自是也回了一串感谢。

        他们在高邮镇的码头停下来。听说那里有个姓朱的修船师傅,是高手,大船厂里搞不定的疑难杂症,他都能解决。天越来越长,下船那会儿距晚饭还早。谢平遥带着小波罗去镇上逛逛;老夏和大徒弟去请朱师傅;邵常来和小轮子留在船上准备晚饭。

        外地人常去的就那几处:车逻坝、南门大街、镇国寺、平津堰、杨家坞、万家塘、御码头、马棚湾铁牛等。开始小波罗还拄着拐杖走,镇国寺、平津堰和御码头看完了,有点累,谢平遥雇了两辆人力车,剩下的几个地方坐在车上跑了一遍。到此一游。就这样,回到码头天也黑透了。

        谢平遥和小波罗沿着码头找他们的船,从这边的第一艘船找到那边的最后一艘,没有;再找回来,还是没有。他们俩在隐约记得的位置附近打听,说船上有什么样什么样的人。一个大嫂说,经过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看见一个人坐在河边,守着一堆行李,和他们描述的那个邵常来有点像。

        果然邵常来坐在河边,“他们走了!”邵常来哭着说,“他们把我赶下船。他们把咱们扔下不管了!”

        谢平遥一听就明白。他早该想到会出这事,越往北走风险越大。他对小波罗说:“他们担心义和拳。”

        “就因为我?”小波罗问。

        “就因为你。他们一辈子就挣一条船。船有个三长两短,一辈子就什么都没了。”

        三个人在黑暗的运河边坐下来,吹面不寒杨柳风,找不到来源的光在水面上闪。偶尔有鱼冒一下脑袋,水面上一个个圈就在浪头里折来叠去。小波罗用老夏的长烟袋点了一袋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