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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有颜如玉

        从“女子无才便是德”到“妇女也顶半边天”,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西方人称之为“女权运动”,将女性称作“第二性”。中国人没有这种说法,或者说比较含蓄,给女孩起名字,喜欢用“亚男”或“胜男”,也有那么一点意思。其实对于书家来说,不应该有性别之分。没有区分,就没有歧视。如果不看资料介绍,单纯地从墨迹上来看,很难分出性别的差异。从对于女性性格粗犷一些的称呼上,可以感受到现代社会变得愈加宽容,从“假小子”到“男人婆”,再到现如今的“女汉子”,走向平等。

        令人奇怪的是,尽管书刊持续地介绍历代女书家,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新的女书家”被发掘出来,令人颇感惊奇。现今有发达的网络等媒介,再冷僻的书家,都能寻获蛛丝马迹,最终实现共享,使得很多人不再被埋没。虽然说,过去的很多女书家确实被埋没了,事实上,被埋没的男书家更多,只是男性书家数量更多,淘汰率更高。

        这一期的亮点颇多。首先是赵孟頫的女儿赵由晰被发掘。过去说的最多的就是赵孟頫和管道昇夫妇,然后是次子赵雍和孙子赵麟。女儿被“发现”,见证了赵孟頫在书法方面,可谓家学兴盛,不但教子有方,也是教女有方。赵由晰留给这个世界的,仅仅是这一件《家书帖》手札(图1),极其珍贵,笔力纵横,巾帼不让须眉。 

        蔡文姬的作品(图2)也是首度亮相。记得小时候上语文课,老师打一个谜语让猜,谜面是“别胡来”,谜底就是“蔡文姬”。简单的三个字,道出了蔡文姬痛苦的人生经历。其实无论是蔡文姬还是卫夫人,类似女书家的存在,说明并不存在歧视。卫夫人是史上第一位完全以书艺名世的女性。王羲之曾随卫夫人习字。汉魏时期,女子可以离婚再嫁。唐朝的女性不曾缠足。有了“三从四德”等等教条之后,以至于出现人身限制等各种束缚。尽管如此,仍然有一些出类拔萃的女书家,虽然人数有限,每个朝代都有,从未有过“断层”。

        最早以女篆刻家身份载入史册者,乃明末清初的韩约素。事迹见《印人传》,说明了韩约素的过人之处。韩约素的篆刻(图3)丝毫不像出自一位女子之手,可以与近代的谈月色相媲美,功力可谓不相上下。姜淑斋的作品(图4),则有英雄气概,至于张纶英的魏楷作品,(图5)就更了不起,有论者认为直接启发了赵之谦,不管是直接启发还是某种“暗合”,都说明了一点——极其可贵的创新意识。必须撇开性别歧视的有色眼镜,不说“女书法家”而是只说“书法家”,更符合现实。女性书法家本身就是书法史的一部分。

        赵由晰《家书帖》,纸本,纵28.3cm,横61.8cm,现藏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赵由晰为赵孟頫之女,此帖行笔流畅,有家法烙印。难能可贵的是,仍然有一些自我发挥之处,笔画更加劲挺细硬,有些笔画如横画和撇画明显拉长夸张,显得极为跌宕。前半段字字独立,后半段更加率意,而且有墨色变化。字形打破赵孟頫均匀等大的特点,因势生形。赵氏仅此札传世,尤其弥足珍贵。

        赵由晰,生卒年和生平史料皆不详。

        释文: 妻由皙家书上复,老相公写扇头十个发去,收之,不可狼藉了。兰花四轴并扇头不印者都发来。贤夫官人坐前。廿八日人至,递到安信,且知家中无事,阿婆尊体日来康安,甚喜甚喜!发至衣服并纱线已一一收足。由皙在此凡百平安。老相公迩来忧稍损。二哥在东衡造菴,不在家闲,乞一□追节之事,望贤夫自为料理,段子四匹,杂物随宜。葬事在九月初四日,并乞知之。陈公闻已危笃,设有不讳,千万望做些功德津送之,亦是好事。方顶柿望拣好大者发来,为丈人要喫,千万介意发来。五四舅王德琏、远师舅附此传语,三舅亦同拜意。枣褐者绢一丈二尺、南绢一丈二尺,家中当用绢者、当用布者,望就便区处,不可待我归。人回,草草具复,伏乞尊照。柿子望作急发来。八月上九日妻由皙上复。

        (图1)

        汉  蔡文姬

        蔡文姬《我生帖》。蔡文姬书法无疑受到父亲蔡邕影响。此帖基本字字独立,牵丝连带只“之后”两字一处。虽为行草书,却保留着隶书笔意。从书法的角度看,规矩大于个性。

        蔡琰(生卒年不详),字文姬,又字昭姬。擅长文学、音乐、书法。历史上记载蔡琰的事迹并不多,“文姬归汉”的故事在历朝历代广为流传。

        释文:

        我生之初尚无为;

        我生之后汉祚衰。

        (图2)

        黄媛介楷书《七言诗扇》纸本,纵15.5cm,横47.5cm。

        书法主学钟繇而能自化,变圆为方,笔画瘦劲细硬,更见筋骨,起收笔用力,精神外露,章法疏朗,气息空灵,自见心性。

        黄媛介(生卒年不详),字皆令。少年时就通诗文,长大蜚声大江南北。书法宗钟王,精善小楷,笔意萧远,仿《黄庭经》最精。工诗赋,又善画山水,得吴镇神韵。与文学家吴伟业、王士祯等有交谊。

        释文: 偶客西泠年复年,每当风雨菊花前。

        孤山不放林逋鹤,灵隐唯参雪窦禅。

        葛岭苍霞犹似昔,苏堤新柳乍如烟。

        相逢喜遂登龙头,只恐临岐共怅然。

        和远山李夫人韵似云客词宗正。

        清  韩约素

        韩约素篆刻用刀爽利,线质流利,白文留红自然,朱文留白大方,笔断意连,全无明代大多数印人的那种刻板习气,难能可贵。

        韩约素(生卒年不详),自号钿阁女士,初为歌妓,后成为梁袠(字千秋)侍姬,从梁氏学习篆刻,较为得心应手,颇得梁氏真传,意境开阔,边款亦具风韵。(图3)  

        清  姜淑斋

        姜淑斋临王羲之《讲堂帖》。

        行笔奔放有力,遒劲俊秀,不类女子,圆融温雅中有遒劲之气,为时所重。

        姜淑斋(生卒年不详),名汝璋,号广平内史。父亲姜长植、哥哥姜琯都是书法家。主要生活在十七世纪,活了23岁。精于行草,师法二王,尤得力于《十七帖》。

        释文: (知画三皇)五帝以来备有。画又精妙,甚可观也。彼有能画者否? 欲因摹取,(当可得不?)淑斋临。

        (图4)

        清  张纶英

        张纶英魏碑《四条屏》(选一),金笺,纵122.1cm,横30cm。

        用笔以中锋为主,兼用侧锋,沉稳稍腴、古朴茂实,行笔则寓圆于方,方圆结合,结体方正,外紧内松,宽博自然,平整之中略取右倾之势,奇正相生,分明以郑道昭为规模对象,神似唐李邕,用笔不斤斤计较于一点一画的得失,也不是一味的霸悍,而是刚中有柔。

        张纶英(1798-?),字婉紃。性格婉柔,体质虚弱,下笔则刚健沉毅,书法为包世臣所称颂,对赵之谦影响较大。

        释文: 宋庭瑜妻魏氏,作《南征赋》,词甚典美,张说见之,叹曰:“曹大家东征之流也”。(图5)

  • “中日名家书法联展”作品选登

        (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