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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 你还单着吗

        ▌司马小萌

        我有个建议,不如组织单身男女参加公益活动,例如长城上捡垃圾、清洁海岸线之类。一边旅游着,一边“雷锋”着,一边加深认识,一举三得。

        工作中结识一位小朋友,三十郎当岁单身,体格饱满强健,透着一股憨劲。我亲切地称他“胖纸”,他热情地叫我“姑姑”。我不是真的姑姑;而是觉得,让晚辈喊“姑姑”,既贴切,又响亮。

        你观察过没有?在孩子面前,当姑姑的通常比较招人待见:既不会像路人甲似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具有来自父辈家族的某种权威性。就像“逼婚”这样的重大家庭课题,姑姑们能搭把手,绝不闲着;还能冷静指导,点到为止。不像有些爹妈,不遗余力,“矫枉过正”,以至“催逼”了“租个男友/女友回家过年”这种所谓“服务项目”,让不怀好意者有机可乘。(写到这儿,各位可以自行脑补画面。而那些当姑姑的,也可以小小得瑟一番)

        这个春节,胖纸照例离开北京回外地老家转一圈。我问:“家里逼婚了没?”他无比轻松地回答:“没有!”

        邪了。自从几年前他到北京发展,年年春节回家,父母从没断过敲打。有时,节没过完,这小子就“逃”回北京了。这次,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不过别着急,胖纸还有一句话没说呢:“元旦前已经逼过了!嘿嘿。”

        我们亲爱的胖纸不是不努力,实在是“高不成低不就”啊:他看上的,人家看不上;喜欢他的,他又不喜欢。我知道,他曾为讨好未来的“丈母娘”,殷勤地安排旅游,又花银子又搭时间,有点“农村包围城市”的意思;可惜没有成功。有一次,胖纸火烧火燎来找我。他心里憋屈得厉害,就因为痴痴爱上一个关键时候“掉链子”的姑娘。小伙子受到的打击“非同小可”,边说边哭,完全没有了往日雄风……“姑姑”听罢,“柳眉倒竖”,痛斥:“你这个笨人王老二!”既然人家已经绝情,你还留恋个啥!

        我觉得,让执迷不悟的人清醒的唯一法宝,就是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我特同情胖纸的爹妈。独生子;家里不缺房。就差人气儿。老两口日思夜盼,快点儿迎个儿媳妇进门;接着再来个小的;一个不多,两个最好……反正退休了,在把自己的晚年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的同时,如果还能看到孩子“成双成对”,传宗接代,岂不完美!

        我特同情全天下的爹妈。香火不断,后继有人,那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看过那部口碑炸裂的中国科幻电影《流浪地球》吗?未来某一天,人们发现太阳急速老化快要炸了,人类唯一生存的办法就是逃离太阳系。最近的适合居住的星系是4.2光年外的比邻星。于是,需要在地球上建造一万个大如山峰的行星发动机,把地球推过去。这样艰巨的任务,就落在全人类、尤其是咱们中国人身上啦。

        我从不把科幻片当作纯粹的胡思乱想。谁能断定,今天的科幻,就不是明天的现实呢。

        别以为外国人就沉得住气,有些老龄化严重的国家,比咱们更“心急火燎”呢。只不过不像咱国人,动作那么大。

        突然想起,曾经热热闹闹的“公园相亲角”。那么多个人信息,公然披露在大家面前,让骗子们“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忍不住为当事人捏一把汗。

        为了给单身男女制造认识机会,许多单位很是积德,经常组织“相亲大会”。但每每看到,大男大女们傻乎乎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玩些幼儿园大班的游戏,就替那些性格内向的家伙们着急!

        “相亲”形式,应该“与时俱进”。我有个建议,不如组织单身男女参加公益活动,例如长城上捡垃圾、清洁海岸线之类。一边旅游着,一边“雷锋”着,一边加深认识,一举三得。

        想起最近看到的一篇文章 ,“据统计,2018年全国单身人群已达2.2亿人,占到总人口的15%左右。”适龄单身队伍之庞大,细思极恐。

        但不得不承认,自主选择婚或者不婚,这是人类个性发展的必然趋势。放眼“80后”“90后”为主的单身群体,以自我意愿为主导,自我满足为优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少人与猫狗为伴,乐颠颠地当着“狗爸猫妈”,谁又能说他们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妥呢?

        有个大彻大悟的媒体人写过一篇文章,其中有句话我印象深刻:“结婚不一定是必选项,离婚不一定是避选项。”

        毫无疑问,从起点到终点,人生有多条路可行。

        千回百转……情非得已,一切随缘。     

        插图 王金辉

  • 母亲家凤

        ▌郭慧

        为母的最高荣耀,恐怕就是这样了吧——忆起与她相关的桩桩件件,涌现于儿女心头的,全都那么美好……

        声音会清晰地传进教室里。有时她会带我在学校操场打羽毛球,球“呼”地打过来,我接着了拍回去,白色的羽毛在蓝色天空下翻转着,美极了。

        如今,我们仍会时常讲到她,我们共同生活里那些有趣的梗。搬了家后,我在院里种了棵三角梅,觉得植物的坚韧劲儿挺像她,她应该会喜欢这里——周日仍然会早起打扫每个房间;为预防老年失智会在树下大声念书;因为我们嫌她菜买多了会很不高兴……

        面朝院子的书桌上,摆放了一张家凤在办公室批改学生作业的照片,应该是四十多岁的时候,脸上有笑意,窗户透进的光柔和地打在她脸上——四十多岁是个比较辛苦的年纪吧,我在照片上却看不出任何的痕迹。那天应该很美好。

        七十多岁的家凤穿件红夹克,神采奕奕的。她是我妈,一个漂亮的老太太,朋友圈里的人生导师,每次和老友聚会回来,总会和我讲她今天又开导了谁、出了个什么好主意。

        家凤一直非常自信。挂在她嘴边的永远是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喜欢听家凤讲她小时候那段从寄养人家逃跑的事。那天下着大雨,她想好了要跑,走之前把母亲做的新鞋绑在身上,半路遇到那家人来追,拖住她的时候她拼了命挣脱,那家人莫可奈何,也就由着她自己跑回了家。我觉得这故事神奇得像极了电影《喜福会》里的情节。我说那年你才九岁,怎么竟能做得到?家凤就很得意地说,我这人呀,一旦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我。

        家凤认为她一生最自得的事就是遇到了父亲。他们相识于夏令营,十五六岁一群少男少女,眼尖的家凤一下就注意到了父亲。这

        后来一直被她当作最好的谈资和孩子们重复着讲。当然,我也是后来看了父亲的日记才知道,家凤把这事故意做了些更美妙的处理,是父亲主动追了她。其实对性格隐忍的父亲而言,主动权当然是在家凤手上的,难怪家凤后来那么得意——瞧,最好的那个被老娘拿下了。

        住白马小区的时候,家凤习惯在早上买菜之前去一趟大观楼,夏天,那里的荷花开得极美,每到星期天,家凤会拌好一饭盒凉面,带着我们去大观楼,就在我们经常歇脚的那个凉亭,一边吃凉面一边看荷花风中摇曳。

        有时,家凤也会在一些小事上表现出顽固的战斗力和意志力;她会在周日一大早赶在超市开门前去买肉,以保证自己排在前三名,买到最好的。我们也会和她开玩笑:“哎呦,我的老娘,您一大早去,恐怕猪都没杀呢!”

        家凤习惯在大家都没起床的时候打扫屋子,被吵醒的我一阵恼火,拜托我上班很辛苦的,能不能安静点。家凤才不管,照旧。天呐!以后老了千万不要像她这样,我可不想自己的女儿烦我。可后来有一个星期天,我在孩子还睡着的时候开始扫地,突然就想起了家凤,我记得那天我哭了,久久地蹲在地上,强烈地想念她;开始明白,她的某些特质逐渐长在我身上,我变成了她……

        家凤是我人生的主心骨,她不在,少了个拿主意的人。为难的时候,想到她一定会说:“别怕,遇到事,人一往前冲,就过去了……”有这个念头打底,心里也便不那么怂了。

        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家凤离开我们已经四年。

        她离开的那年夏天异常地热,从医院出来,被日光照得明晃晃的马路让人睁不开眼。停下工作的那一年,我往返于家、医院还有哥哥家。她开始记不清人了,有时她会把哥哥当作父亲,有时她会夜里摇醒我,对着我叫姐姐,可看我的眼神又很陌生。有时遇到她的老朋友,她们会感慨一句:你妈这人呀,就是太精明了。

        我不明白,一个生命力如此旺盛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白天她打瞌睡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她穿着那件淡黄色衬衣从学校走回来,兴致勃勃的样子。她经常说,没本事的老师才叫家长。家凤从不因搞不定学生而找家长。教书是她的长项。

        曾经,一到假期我就喜欢跟着家凤去学校,坐在她办公室翻她的抽屉,翻出些尺子、铅笔、橡皮擦如获珍宝。她办公桌堆满了小学生的作业本,忙不过来时她会让我帮她一起批改。她执教的小学在湖边,教师办公室紧挨着围墙,翻过围墙是好大一片芦苇,风起芦苇荡漾

        插图 王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