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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张自忠路五号的十三年

        上接34版

        京剧《人面桃花》享有盛誉

        张自忠路5号经常宾客满棚,有时也会有外宾来访。欧阳予倩熟悉英、日两国语言,和外宾交谈时不用翻译。1956年,当松山芭蕾舞团访问中国时,松山树子和团长清水正夫到张自忠路5号拜访欧阳予倩。欧阳予倩还邀请松山树子和另外两位中国的“白毛女”王昆、郭兰英在家里见面。三位“白毛女”欢聚一堂,欧阳院长为她们当翻译。

        还是在1956年,中国京剧院访问日本前,日本著名演员河源猗长十郎、喜多村绿郎、久保田万太郎、中村翫右卫门等都来5号宅访问欧阳院长,向他介绍日本文艺界情况。

        中国京剧院访问日本时演出的主要剧目是《人面桃花》。该剧是欧阳予倩先生1920年写成的,并于1950年整理出版。1955年,欧阳予倩先生在戏剧学院忙完行政和教学工作后,又对剧本作了部分修订,并从唱腔到表演加以精心设计,剧情与《本事诗》的记载略有不同,尤其是结尾对这一段具有传奇色彩并流传千古的美丽爱情故事有了完美的结局:“唐时,博陵书生崔护长安赴试未第,某日独自出城闲步,至城郊南杜曲村,有一户人家桃花盛开,少女杜宜春轻启门扉。二人相见,彼此倾慕,临别依依,杜宜春摘下一枝桃花相赠。次年春,崔护再至长安访杜家。适宜春随父游春未归,崔护乃题诗一首于门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怅然而去。宜春返家见诗,思念成疾,一瞑不醒。崔护再至杜家,闻宜春相思而死,抚尸痛哭。宜春被哭声惊醒,二人遂结为夫妻。”

        剧本修订后,由中国京剧院三团的关肃霜饰杜宜春、高一帆饰崔护。排演出来之后,成为中国京剧院经常上演的剧目之一。同时成为关肃霜的文戏代表作,她饰演的少女杜宜春甫一亮相,便获得满堂喝彩。

        为了做好这次的访日准备,欧阳予倩先生在张自忠路5号家中为京剧团排演他编导修订后的京剧《人面桃花》。欧阳予倩先生患有严重的关节炎和心脏病,这次他是坐在轮椅上进行工作的。后来周总理审查了剧目,夸奖这部戏像一首美丽的田园诗,很适合出国演出。

        自1950年后,欧阳予倩先生除主持中央戏剧学院工作外,还在张自忠路5号撰写回忆录,总结经验。1955年起,中央戏剧学院开始演出欧阳予倩所编话剧《桃花扇》。《桃花扇》是清初戏剧作家孔尚任经十余年苦心创作,并三易其稿写出的一部传奇剧本,历来受到读者的好评。欧阳予倩对《桃花扇》情有独钟,曾分别在话剧、京剧、电影等领域涉猎过这一题材。1937年,他写成京剧《桃花扇》剧本,后又进行了修订。

        话剧《桃花扇》是欧阳予倩1947年写成的。1955年,学院聘请了几位苏联专家在戏剧学院办导演学习班、表演训练班和师资进修班。导演训练班决定由苏联戏剧专家列斯里执导欧阳予倩的三幕中国历史话剧《桃花扇》,为此,欧阳予倩对剧本进行了再度创作。排演时,列斯里让侯朝宗双手抱起他昏倒的爱人李香君在舞台上转一圈,欧阳予倩不同意,认为不符合中国古代的习惯。经过耐心说服,列斯里接受了欧阳予倩的意见。

        1957年,欧阳予倩与田汉、夏衍等人发起成立《中国话剧运动五十年史料集》编委会。1958年,欧阳予倩主持筹建中国艺术科学院。虽然身兼数职,疾病缠身,但欧阳予倩先生笔耕不辍。在张自忠路5号的书房里,他重写了《自我演戏以来》;撰写了《回忆春柳》《谈文明戏》《我怎样学会了演京戏》《电影半路出家记》《后台人语》《一得馀抄》和《唐代舞蹈》。其中,《唐代舞蹈》是中国第一部舞蹈断代史。

        欧阳予倩先生是一位能够融实践与理论于一身、集许多艺术门类于一体、知识渊博、眼界高远的杰出艺术家和文艺理论家。他不仅在戏剧、电影等艺术门类中颇多建树,同时为中国舞蹈事业、中国舞蹈史学研究,作出了奠基性的贡献,得到中国舞蹈理论界的敬重。虽然终生从事戏剧研究,但欧阳予倩与舞蹈艺术始终有着不解之缘。他善于运用身段和表情来刻画剧中人物,并有着极好的舞蹈感悟力和艺术感染力。“南欧北梅”的赞誉,除了是对欧阳予倩在戏曲艺术上唱功考究、中气充沛、嗓音清越的肯定,也有称赞他在舞蹈上充分显露出富有魅力的才气和天分的含义。《唐代舞蹈》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此书以丰满的笔触,阐明了中国拥有悠久的舞蹈传统。

        还是在张自忠路5号的书房里,欧阳院长指导学生编写了《全唐诗中的乐舞资料》。他忍受着关节炎的病痛,重写了话剧剧本《黑奴恨》,1959年完成后,由孙维世导演,演出获得了成功。

        欧阳予倩先生能诗,曾名列南社;书法亦精,尤擅行书。他曾藏有谭嗣同写给他祖父中鹄的尺牍凡二十一通,临卒前捐赠给国家。在先生诞辰130周年之际,特写此文,以纪念先生对中国戏剧界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