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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一种视角看北京

        ▌夏安

        《风之书·生而自由: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的编辑推荐语中有这样一句话:《海上钢琴师》说:“从岸上看海与从海上看海肯定是不一样的。”同样生活在北京,也许“老外”的北京与我们的北京完全不一样。

        是的,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北京生活,在他们的国家里,这不是大众的选择,而在北京,他们也是少数人。如今的北京早已习惯了外国人的出现,但与纽约、巴黎、伦敦等城市相比,外国人还没到能够自然融入人群的程度——我们虽不再大惊小怪,他们却仍显眼。

        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下,这些“洋北漂”和普通“北漂”在心理状态和生活状态上有很大差异。他们是画家、设计师、乐队主唱、演员、导演、心理学家、赛车手、拳击手……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来到北京,有的作短暂停留,有的在这里定居,有的为中国梦而努力,有的为是否回到故乡而挣扎……《风之书·生而自由: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通过对25位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的采访,反映了他们在中国的生活和工作状态及喜怒哀乐,尝试由此透视一个时代的变化。

        桑德拉本名孙泽华,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在欧洲新闻社做记者的经历让她善于观察和与人交谈,尤其是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在北京认识许多外国朋友,他们来自不同国家,从事不同工作,似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与众不同的一面。

        其中有许多啼笑皆非的事:麦克交往了一个中国女朋友,分手的原因是,女朋友想移民国外,而他坚定地留在北京。伊恩放弃了做律师,在北京的乐队弹贝斯,他说自己不关心能不能赚钱,尤其是年轻的时候。恺撒住在南锣鼓巷,经营着胡同一日游,为不少中国人介绍北京的风土人情。在中国传媒大学做教授的约翰给中国学生们出题:你的心之所爱是什么?大部分学生答不上来。做戏剧的玛蒂娜曾经拒绝投资人几百万投资,因为后者对她的作品指手划脚,这背离了她创作的初衷,她说,赚钱是为理想服务的,而不是为了买那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说起为何要提笔写这本书,桑德拉觉得,根植于中国文化,后在欧洲受到西方文化的熏陶,她既能理解中国年轻人生存的焦虑,也感受得到外国人在东方文化环境适应生活的不易,让更多人了解中西方文化及差异性是她的责任,也是她与生俱来的用文字诉说的必然。从欧洲回北京生活的日子,她遇到许多“洋北漂”,见证了他们在这儿的欢喜与挣扎,有些人在她生命中只存在了短暂时光,可能这辈子,他们再也无法见到。法国人本喜欢北京充满机遇的一面,在这里,每个人都努力工作,即使今天失业了,明天也可以再找一份工作,他觉得这很像二战后蓬勃发展的法国。

        《风之书·生而自由: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和此前出版的《羽之书·我不可能成为一个作家》及即将出版的《默之书·野孩子的默剧出走》共同构成“独立日·少数人的生活”系列,本书25位受访者的职业各异,均带有“非主流”的特点。无论是画家、设计师、乐队主唱,还是演员、导演、赛车手、拳击手、健身撕裂狂人,从事这些职业的人都和世俗眼光下的“成功人士”相去甚远。在文化日益多元化的当下,这些外国人能带给我们怎样的启示?我们为什么要去关注少数人的生活?

        2012年,桑德拉在比利时工作时写过一本英文书Hidden in China Town(意为“藏在唐人街”),在iTunes出版,这本书讲述了在比利时生活的华裔人群的生存状态。华裔人群在当地,算是少数人群。回到北京的她写外国人,也是在关注少数人群。

        或许桑德拉想要通过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大多数人活得太拘谨,为了迎合社会给我们定义的标准,为了企及我们为自己设定的世俗理想,为了寻找虚无缥缈的安稳与安全感。生命短暂,要把时间花费在值得的事情上。我们的爱就这么多,要用在心之所向的生活上。不要等待,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情,马上去做。不要胆怯,因为总有人与你价值观相左,打击你、奚落你,因为他们惧怕这样无畏的你,最终梦想成真。

  • 为陀螺立传 与故乡和解

        ▌曾子芊

        “公园里的那截老城墙没了,记得刚工作时,我和老蒋、小马以及我们三个人的女朋友,就曾爬上过这段老城墙,或倚或靠或站,散漫地聊着天,说着关于未来的事情,但显然那时并不明确未来是什么样子。”读韩浩月的新书《世间的陀螺》,脑中时常会闪现出《小武》《站台》《任逍遥》《山河故人》一类电影的画面。

        在贾樟柯的这些电影里,当他一次又一次返回故乡,用镜头记录下山西小城人的生活境况,我们或许能再一次理解何为王小波所说的“沉默的大多数”——既是人,也包括无声的县城。与北京、上海这些“中国名片”相比,更多中国人的故乡实则分散在其他角落。它们有的成为了无数游子心中温暖的记忆,有的亦包裹着不忍被揭开的隐痛。或许,只有在讲述的过程中,讲述者内心的焦灼不安才能平息,他们才能最终与故乡和解。

        《世间的陀螺》的作者韩浩月曾在媒体上发表过大量的评论与随笔,其中多以时评、影评为主,这本最新的散文集则是他远离故乡二十年后对亲人和故乡山东郯城的回忆、反思和追问。书里的主要篇章曾在《财新周刊》上连载一年,直面成长中的苦痛,其真切的自白和克制的情感引发了许多读者的共鸣。

        本书分上下两辑,意图可谓十分清晰:上辑“一生所爱,山河故人”意在为家族中的亲人立传,以深情的笔触,对父母、爷爷奶奶、三叔、六叔等至亲,进行温暖但不失深刻的讲述,回忆时间深处的往事,直面亲情中的痛苦与困境,它们是一幕幕有关“爱与黑暗的故事”;第二辑“我已与故乡握手言和”则记录了作者从故乡的“逃离者”到“批判者”再到“回归者”这三个身份的转换过程,文字间充满漂泊一代的回忆与向往、惆怅与失落,是一份颇能引起漂泊者心灵共鸣的文本。

        书名为什么要叫《世间的陀螺》?韩浩月说,这个名字来源于书里的一篇文章《他是世间一枚笨拙的陀螺》,写的是作者的四叔,四叔也是这本书中所有文章写作的缘起。韩浩月说,他的四叔以及很多父辈们就像陀螺一样在外力下旋转,这外力有贫困、苦难,还有某种生存惯性。但他觉得人应该要去主动寻找活着的意义,寻找自己的节奏。

        可是,其实作者也无法确定,陀螺在快速旋转着的时候和被抽打着无暇他顾的时候,究竟还有没有能力思考存在的问题,“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离开故乡与母亲,就像被一记重重的、长长的鞭子甩打出去的陀螺,借着惯力慢慢地滑远,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过程里,会有心思去琢磨,为何自己活得像一枚陀螺?”

        在韩浩月眼中,离开了故乡母体的自己其实也像一枚被长长的鞭子抽打出去的陀螺,在孤独中同时也在欢笑中旋转。幸而,写作可以是一件“顺着早年留下的淡淡印痕找回出发的原点”的事,在时间对自己的反复打磨中,原先的那些尖锐、疼痛、寒冷、挣扎也很神奇地消失了。作者在书的序里坦言道:“一枚陀螺的勇气,源自它所经历的疼痛。同样,它的释然,也来自对过往深切的理解和深情的拥抱。”或许只有隔着时间这道透明玻璃,我们才能以平静的心态回顾往事,把它当做标本,做成切片,放在显微镜下分析一番后,最终得出“释然”的结论。

        在新书发布会现场,曾任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编辑的李辉说,在读到韩浩月写父亲的文章时忍不住落泪了,“这本书讲的是亲人的遭遇,乡愁留在每一个人心里”。乡愁的概念是一个人对故乡抱有深厚的情感,所以故乡的事总让人觉得生动和精彩。老一代人像巴金、沈从文、黄永玉、萧乾……不管是去上海还是北京,他们也都是“北漂”,“黄永玉写的就都是自己一生的经历”。

        《世间的陀螺》里所写的故乡记忆既不是悠长甜蜜的,也不是淡然清新的。相反,我们会嗅到苦与痛的气息——有命运的不幸,有亲人之间无法消除的无奈,甚至死亡的阴影也在常常徘徊。对此,韩浩月表示,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把光明和阴影都写进去,反而可以更多地获得了光的招引,“只有感受到了爱的缺失,这样才能去寻找缺失的来源,这也是我成长的一个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