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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京秘密:
    一座全域文化之城?

        ▌李斌

        过去两年时间里,我和我的同事们一头扎进北京这座千年古都的大街小巷、学校医院、街道乡村……寻访一块块青砖、一栋栋古建筑背后的故事,探问其中蕴藏的奥秘。这是怎样的一座世界级历史文化名城?应该用一个怎样的理念,概括这座千年之城?

        从明清北京城中轴线,到凸显“凸”字形城郭与宫城、皇城、内城、外城四重城郭构成的独特城市格局,再到恢复北京特有的“胡同——四合院”传统建筑形态,其规制之大气、格局之开阔、历史之辉煌,在全世界大城市乃至首都中都屈指可数……

        如今,北京世界文化遗产数,在全世界城市中都位居翘楚,正奋力建设长城、西山、大运河三大蕴藏无数宝藏的文化带。而从非物质文化遗产看,在北京,已有昆曲、京剧、古琴艺术等10个项目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达126个,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达82位……

        所有这些,究竟意味着这是一座怎样的文化之城?

        一直在苦思冥想,忽然眼前一亮:我们所走过的大街小巷,无不蕴藏着历史故事,而今天却呈现别样的风采;此外,大家总是说什么“全域旅游”,其实旅游“深处”就是文化了,能不能说“全域文化”呢?提出建设一座“全域文化”之城的理念?

        2017年上半年,北京市西城区就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情况向区人大汇报之前举行了专家意见座谈会,我有幸和一些老前辈一起出席,当时大着胆子提出了这条建议:北京历史文化如此悠久,尤其是老城数十平方里,从朦胧蓟城到辽金遗存,从会馆烟云到名人祠堂,从百年老店到胡同小巷,人文荟萃,源远流长,既然有全域旅游,那能不能提出“全域文化”的理念,实现文化的全景化、全覆盖和全民参与?培育“全域文化”,既要加强对现存文物、文化的保护和利用,也要对已经在物理上不存在的许多文物、文化通过现代高科技手段方式予以呈现,如通过互联网手段告诉人们一个个地方、一座座建筑背后的历史、故事。

        没想到,这个理念一经提出,就被西城区委区政府接受了,他们多次召集会议,研究“全域文化”的理念、呈现方式等。

        “至少西城区181个区级以上文物已经建立了一个初步的二维码系统。”西城区文化委主要领导说,区里15个街道都要建立自己的历史文化博物馆,首都博物馆加专业博物馆,再加区级、街道的博物馆,构建起一个博物馆体系,还在研究构建“虚拟全域文化博物馆”,“至少可以把一些博物馆、名人故居通过内在逻辑联系起来,比如鲁迅先生,在北京除了故居,还有其他活动地点,如鲁迅中学、大栅栏的青云阁,这些原本孤立的文物、故居等可以通过现代手段穿起来,你在一个地方看了,还能指引你到其他地方去,这就增加了文化的‘含量’。”

        处处是历史,到处是故事,面积逾1.6万平方公里的北京确实应该打造“全域文化”之城。构建“全域文化”之城,还因为北京已经确定了“全面保护”的方针。从过去的整体保护,到现在的全面保护,其内涵和外延大不一样。

        “全面保护就是分层次、分类型、分时间、分地域地保护北京古都风貌的所有历史文化要素,弘扬与复兴优秀传统文化,塑造兼具历史感与现代感的大国首都。”北京市规土委负责人曾经这样表示。

        《北京秘密——你不知道的“全域文化”之城》就是我们在这种理念指导下,走进北京城的角角落落,挖掘历史,古今交融进行采访、思考的产物。

        就像2017年我们“独家”发现、深入采访写出的万字长文《北京,一条街巷储存的民族复兴“密码”》中披露的——从西城区新文化街北侧文华胡同24号的李大钊故居一路向东,穿越曾经是清朝“铁帽子王”克勤郡王府的实验二小,就是李大钊和鲁迅等都曾任教、发生过“三一八惨案”的原国立北平女子师范学校旧址、现在的鲁迅中学,再往东,是原四川饭店所在的西绒线胡同51号,而再往东就是今年“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千年之约”晚会举办之地的国家大剧院,这次主场外交标志着过去5年中华民族稳步走向“强起来”的新的历史阶段,而就在这个大剧院,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时曾上演过一场名为《寻找李大钊》的话剧……从李大钊故居到国家博物馆约3公里,一路走来,就犹如一部近现代史的浓缩画卷。建设“全域文化”之城,北京,应该有这个自信和底气。

        全域文化,意味着处处蕴藏着历史和文化的北京城,尚有许多“秘密”期待我们去发现、挖掘,这本书就旨在帮助有缘的人们换个角度看古都北京,也许你就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北京,品读出不一样的“古都密码”。

  • 所谓耳病

        ▌阿耐

        煎熬中重拾血脉的力量

        吴非继续说:“你妈是护士长,她最清楚,早已说过你爸不能乘飞机,尤其是长途飞机。这事还是慎重为好,你妈刚去,你们再不能对你爸掉以轻心了,老年人脆弱得很。最起码,你爸来之前,得做彻底的身体检查,看这病好扎实了没有。然后,你爸上回耳水失衡发作是因为乘长途飞机回去闹的,这回过来,怎么也得有专人陪着,一路盯着,不能让他一个人说来就来。我们得为他身体负责。”

        明哲听着心里很是尴尬,但他还是实说:“非非,从这几天我爸回避我这个问题时的态度,我怀疑他们以前说我爸有什么耳朵问题,这其中有假。这事说起来挺对不起你妈。”

        吴非听着心中温暖,明哲没有向她回避他父母的过错。但是这事可以既往不咎,老爷子来了怎么办才是问题关键中的关键。

        她只能咬紧牙关抓住这个问题不放:“明哲,我说句不恭敬的话,你爸有点儿老顽童脾气。他喜欢来美国,或者会隐瞒病情都难说,毕竟他对疾病的后果认识不会太清楚。你还是小心一点儿,我们担责任事小,你爸身体要紧。还是查查吧,否则要是真有什么,我们知错犯错,罪加一等,别说得被你弟弟妹妹怪一辈子,我们也得内疚死。”

        明哲有点儿无言以对,其实他从父亲老鼠般逃避的眼神上看出,当初的所谓耳水失衡肯定是他妈逃避来美伺候月子的谎言,但是这话怎么对吴非说?吴非妈当初千辛万苦才办的内退,经济上面损失惨重,但她们母女什么都没说,吴非后来也没提出什么补偿她妈之类的话,人家是母女亲情,明哲心里清楚。而今他们孩子生了,父亲却推翻前言又要来美国了。

        父亲厚着脸皮赖得掉,可他心里明白,换他咽得下这口气?怨不得吴非口口声声拿大道理回绝。可是,他又怎么放心得下父亲待在明成那里?他只有叹息:“我爸他们是自作自受。”心里却知,父亲可以一阵嬉笑过去,为难的是他这个儿子,他现在被孝心与责任心迫成了一只风箱里的老鼠。

        吴非也知道,明哲这人传统,重面子重感情,让他说出不让他父亲过来的话,那真是比登天还难。可她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吧。不,她还有进一步的态度需要表明,那就是对未来生活的态度:“明哲,我前天跟我们老板提了把宝宝的保险移到我名下的事。但是如果未来……未来……的话,宝宝只有送回国内给妈去养了。唉。”

        明哲愣住,为了经济问题,不得不把宝宝送回国内养?那么小的孩子与父母生离死别,他如何忍心?吴非又得受多大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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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耗子

        ▌叶广芩

        颐和园里的童年

        路边一个捡粪的老头儿,披着黑夹袄,戴着草帽,背着粪筐。我们走过去问,村里有没有叫李德厚的。老头儿头也没抬地说:“没有。”我和老多立刻傻了眼。

        老头儿拿粪叉子点着老多,说老多没规矩,求人问路张嘴就来,连个招呼也不打,更何况是对他这个上了岁数的人。我赶忙叫了几声“大爷”,老头儿说:“现在才知道我是大爷,早干什么去了?晚啦!”

        我的脸窘得通红,老多还很犟地问:“那到底是有没有呢?”老头儿一字一板地说:“小子,告诉你,没有。压根儿没有!”

        老多说:“问一个不行,得再问问别人。”老头儿说:“你问十个也是没有!”

        我们又往村里走。

        转过一片稻田,田边有几棵柳树,一个不大的小院,门半掩着,墙塌了半边。院里有枣树,一根枝丫伸出墙外,树上的枣结了不少,还没红。树下搭着几件洗过的裤褂,几只鸡在院门口刨食。我要进去问,老多拽住我说:“留神狗!”

        老多告诉我,咬人的狗从不随便叫唤,蔫狗才是最应该提防的。

        我蹬着几块烂砖隔墙向院里张望,老多用他那口定兴话朝里边喊:“屋里有人吗?”

        狗没出来,出来个半大小子,手里抡着个绷弓子,嘴里喊着:“偷枣的又来了!”随着声音,一个泥弹啪地打出来,正好打在我的脑门儿上。

        疼极了,我“哇”地哭了。

        第二个泥弹还没有出,老多拉着我跑了,后边嗖嗖地飞来几个泥弹,打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一路不敢停,一直跑到小学校门口才站下来。

        我脑门儿上起了一个巨大的包,四周通红,中间泛着白光。老多吓坏了,不住地往我的包上抹唾沫,那包眼瞅着壮大,老多又从马路沿抓了把细土,要往包上抹,被我拒绝了。

        我捂着脑袋哭哭咧咧地来到马路对面的卫生院,去找老三对象。

        女大夫看了半天,给了一句话:“没伤着骨头,表皮挫伤。”

        我要求上药包扎,女大夫说:“没破,包什么包?”

        我对她的漠然冷淡很有意见,大声喊疼,巴不得周围的人都注意我。

        女大夫叹了口气说:“算是服了你了,你这只耗子忒拧!依着你说怎么办吧?”

        我要求抹红药水,包纱布。去年我从昆明湖边铜牛身上栽下来,摔坏胳膊就是这么处理的,包扎完了拿绷带挎着胳膊是一副很酷的模样,这次要是那样包扎了脑袋肯定更好看。

        女大夫说:“没必要包纱布,抹点红药水,到园子里找老三,让他给你买根棒棒糖,吃了就好了。”

        女大夫抹药的时候我动了一下,红药水在脑门儿上扯出了细细的一条,像谁不经意画了只耗子,有点儿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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