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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宫里的野花也有春天

        ▌李其功/文 齐梦伯/摄

        600年的紫禁城,供养着无数的古树名木。

        今天的故宫,自然也一直对那些古树名木“厚爱有加”,这些古树名木动辄挂着“红牌绿牌”(红牌是300年以上古树,绿牌是100年到300年的古树),或者开着骄人的、赋予吉祥美意的艳丽花朵。

        自打故宫成了博物馆里最大的“网红”,很多游客已经对故宫的奇花异木如数家珍,诸如梨花、腊梅、牡丹、金丝楸、文冠果、海棠、丁香、杏花、玉兰、紫藤之类。更有好事者还给众多花卉排了花期表,至于故宫“赏花地图”则更是版本甚夥。

        尽管奇花异草人人爱,但是在大美故宫里,我们依然不可忽视那些生存在边边角角的不可胜数的野花野卉,可别小看这些野草,或许在还没有紫禁城的时候,它们就一代一代生活在这里,虽然“寂寞开无主”,不与春争,但“一岁一枯荣”,生生不息。它们成了紫禁城自然生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管你看或者不看,它们都在那里。

        地黄骄人禁城中

        地黄,玄参科地黄属,多年生草本,花期4月至6月。

        宫里面的地黄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地上,还有就是墙头砖缝、瓦缝里,地黄处处可见。游客宫内行走之时,总能在不经意间眼前一亮,瞥到金色的琉璃瓦上亭亭玉立的“地黄美女”,暖风徐来,“回头一笑百媚生”。

        我一直认为地黄或许是与紫禁城最匹配的一种野草。地黄之“黄”,是皇家的专用色。地黄不仅花朵漂亮,它的地下根状茎更是有名的中药材。

        通常认为,未经加工的根状茎是生地黄,经加工的是熟地黄。熟地黄补精血,生地黄生精血。

        生活在十八世纪的日本汉医学专家吉益东洞则认为地黄只有生、干之分,没有生、熟之说。他在药学名著《药征》中说“诸家本草,皆谓干地黄为熟地黄,而今本邦药铺,以干地黄为生地黄,非也。干者,干燥之谓,如干姜是也。生者,新鲜之名,如生姜是也,故古人言生地黄,则必言汁,言之顺也。岂有干而有汁者哉?仲景氏之所用生、干二品而已。其熟云者,后世之为也,不可用矣。”

        由于地黄药用价值甚高,在古代诗人作品中也多有涉及。比如唐代的白居易,因为他身体羸弱,几乎一辈子都是个“病秧子”,晚年更是几乎天天离不开药罐子,有道是久病成良医,白居易经常把自己给自己治病的心得写在诗里头。比如提到地黄的《春寒》:“今朝春气寒,自问何所欲。苏暖薤白酒,乳和地黄粥。岂惟厌馋口,亦可调病腹。”

        救荒野菜二月蓝

        二月蓝是故宫常见的一到两年生野草,学名诸葛菜,是十字花科诸葛菜属。

        大家最喜欢的就是二月蓝的淡紫色小花,成片生长观赏效果尤佳,花开时节远远望去,不由得你会说,“这样紫啊!”

        我记得多年前东华门还没有开放时,阴历二月,一进东华门,路北的松荫之下,就是一大片二月蓝花海,真个是“紫气东来”。

        除了好看,还好吃。二月蓝的嫩苗可以食用,因为稍有苦味儿,需要开水焯后再经凉水浸泡,撤去苦味,可拌食,可做馅儿。

        我曾经在十几年前采过一次宫里的二月蓝,是在未开放的上驷院附近,就是皇家养马的地方,彼时那里还是一片荒地,每到春天,就有三三两两的故宫员工到这片荒地来采野菜(现在全故宫已经禁止采野菜了),也就是在那里,一个故宫员工告诉我二月蓝是能吃的,还告诉了我怎么吃。我于是就跟着采了一点儿。

        二月蓝采回来,我觉得甚是珍贵,于是就把二月蓝收拾干净,立刻给我的恩师——红楼梦研究所的学者王湜华老先生送了过去,并告之食用方法。

        未几日,王湜华先生叫我去,以手书册页相贻,内容是先生所作《二月蓝芽吟》:

        “往昔春分前,郊埛野菜多;罕见二月兰,珍稀赛菁莪;而今都市繁,郊区鲜稻禾;即使见野菜,每被农药疴;若欲躲公害,难觅保安窠;其功发奇想,独自觅菜忙;义务任讲解,务余入宫墙;小兰甫葱绿,采来扑鼻香;此地本深宫,绝无公害伤;惠余享珍馐,其意不寻常。”

        大内黄花分外娇

        在春天故宫的野花里,有两种黄色野花最为惹眼,一是蒲公英,一是抱茎苦荬菜。

        蒲公英是菊科蒲公英属植物,在早春二月就开放了,它们稀稀落落地点缀在故宫草坪的各处角落,就像一块块金色的小圆糕饼,待花谢后,长满绒毛的种子又聚成了一个绒球,孩子们将此轻轻折下,口吹使之四散,诚童年乐事。

        蒲公英全草入药,主要的功能就是清热解毒,市售有蒲公英茶供饮。当然也可以作为野菜食用,它又名孛孛丁。明代鲍山编的《野菜博录》以极其精炼的语言描述了蒲公英形状及食用方法:孛孛丁菜,一名黄花苗。苗初搨地生。叶似苦苣叶,微短。丛中间撺葶,稍头开黄花。茎叶折有白汁,味微苦。食法,采苗叶煠熟,油盐调食。

        抱茎苦荬菜是菊科苦荬菜属,虽然花小,但药用与食用价值与蒲公英类似,抱茎苦荬菜有清热、消肿作用,嫩苗也可食用。

        抱茎苦荬菜在宫里有着独特的生长环境和观赏价值,除了地面之上,它们更愿意成片生长在内金水河的河床两侧石头缝里,独占水源,生长茂盛,小小黄花连成一片,颇为可观。

        地砖缝里也妖娆

        故宫里至少有两种野花是独爱生存在地砖缝里的,从生存环境就看得出来,它们都是典型耐瘠薄的旱生植物。

        一是糙叶黄芪,一是米口袋。这两种花,如果不是特意去寻找的话,游客也不是太容易看到。因为它们长在你的脚下。

        糙叶黄芪是豆科黄芪属,一听到“黄芪”,很多人就会联想到它是不是也是药物,当然是,糙叶黄芪根可入药,有健脾利水之功。

        糙叶黄芪的茎叶匍匐在地面生长,初春之际,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花“羞答答地开”。如果游客不经意地看下地面,常常误以为这些花朵是飘在地上的纸屑。

        米口袋是豆科米口袋属。全草入药,有清热解毒的作用。

        米口袋尽管也是贴地而生,但是总比糙叶黄芪“高调”一些,它的羽状复叶不仅好看而且尽量在往上生长,花朵紫色,看上去活泼可爱,似乎在提醒你脚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