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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找个冤大头

        ▌雨果

        法国中世纪的黑暗与脆弱

        一点儿也不假,正是卡希魔多。只见他被五花大绑,全身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还有人严加看守。一队警士把他团团围住,由巡防骑士亲自押解。再看卡希魔多,除了他那畸形的躯体之外,全身没有一点儿可以解释何以对他这样剑拔弩张。他脸色阴沉,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那只独眼只是偶尔瞧瞧全身捆缚的绳索,隐含着愤怒的神色。

        卡希魔多也环视了一下周围,不过眼睛暗淡无光,妇女们都不觉得他可怕,指指点点,拿他当个乐子。

        这工夫,弗洛里昂庭长大人正仔细翻阅录事呈上的控告卡希魔多的案件,半晌阅毕,似乎又思考了片刻。他每次问案,总要先采取这样的谨慎步骤,弄清被告的姓名、身份和罪状,做到心中有数,预料被告会如何狡辩,自己再如何反驳,不管审讯多么迂回曲折,他总能应付得了,不大显出自己失聪。

        对他来说,案卷就是给瞎子领路的狗。纵然他这种残疾有所表现,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或者提出令人费解的问题,让一些人觉得挺深奥,让另一些人觉得很愚蠢,无论哪种情况也无伤大雅,因为一位法官被人看做愚蠢还是深奥,这都无所谓,就怕让人知道是个聋子。因此,他千方百计地掩饰,而且通常装得还很像。这种自欺欺人的事,实在比人们想象的要容易。凡是驼背,走路总好昂首阔步,凡是结巴,总好高谈阔论,凡是聋子,总好窃窃私语。

        且说他吃透了卡希魔多的案情之后,就把脑袋向后一仰,眯缝起眼睛,以便增添几分威严和公正廉明。他就是摆出这等威仪开始问供:“姓名?”然而这时,却出现一种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况,就是一个聋子审问一个聋子。

        卡希魔多无从知晓问他什么话,也就没有回答,独眼一直盯着法官。

        法官是个聋子,也无从知晓被告同样是个聋子,还以为他像一般被告那样回答了问题,就继续有板有眼、愚蠢而机械地问供:“好。年龄?”

        这个问题,卡希魔多照样不回答。法官倒觉得回答满意,又接着问道:“那么,职业呢?”

        被告仍旧一言不发。这时,旁听的人都面面相觑,开始低声议论。

        “好啦。”庭长泰然自若,以为被告答复了第三句问话,就接着说道,“你被告到本庭,罪状如下:第一,深夜扰乱治安;第二,行为不端,对一名浪荡女子欲行非礼,‘侮辱一名娼妓’;第三,图谋不轨,抗拒国王陛下的禁军巡警。这些罪状,你必须从实招来。——录事,被告刚才交代的,都记录在案了吗?”

        这句话问得太不凑巧,从录事到听众,全场哄堂大笑,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无法遏制,而且感染了所有人,连两个聋子都觉察到了。             (11)

  • 何去何从?

        ▌阿耐

        煎熬中重拾血脉的力量

        明成说:“大哥现在没工作自己也心浮气躁着,我们自家人别再去问他工作的事了。爸的签证还是拖后吧,签证是有时效的,你现在签了,万一这个时段内你没法过去,不是作废了吗?作废的话,会影响以后签证的。爸,你还是考虑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吧。”

        苏大强此生从来都是他老伴儿帮他出主意,眼下,当明成将神圣的决定权拱手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茫然了。明哲那儿暂时不能去了,那么他将何去何从?继续留在明成家?回家住?换地方一个人住?还有其他选择吗?似乎有很多的选择,但是那些选择又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最想去明哲家。他也不知道选哪个好,考虑半天,扶着沙发背缓缓起身,闷声不响回自己房间去。

        明成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不发一言就走,愣怔片刻,赶在父亲关门之前,大声问了一句:“爸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们决定吧。”苏大强说完就关上了门,坐到窗边飞快地拿起一本书来看,以小说来逃避外界,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明成只能呆呆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两颊越鼓越高,憋得久了,才“噗”地吐出一声长气,哭笑不得。难怪平时回家总听不到爸的声音,原来压根儿是他自己不想发出声音啊。但是爸不发表意见,不意味着他苏明成也可以不声不响地将事情撂下,他还得将最终决定向大哥汇报呢。

        他也进去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用手机给朱丽打电话。

        听到明成的电话,朱丽再迷糊也醒了:“什么?你爸得在我们家长住?明成明成,你答应了没?”

        明成对着朱丽坦白道:“我没法答应。爸还不老,有手有脚,而且腿脚都还利落。一个人住,大家都自由;跟我们住,大家都不自由。短期住我们家行,长期不行。可是我问他怎么想的,他又蔫不拉几地不表态,我没法跟他沟通。”

        朱丽松了口气,道:“对,就是这么说。你爸与我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他早睡早起,我们晚睡晚起,还有饮食习惯等等。大家互相迁就,时间长了肯定出怨气,反而影响团结。其实理智点儿考虑,他还是自管自地住,我们三家各贴若干钱给他请一个保姆照顾他的生活,专门照顾他一个人,他吃得也可以顺心一点儿。再不行,你大哥现在困难,保姆费用我们出三分之二。你看呢?”

        明成抓抓头皮,道:“我也是这么想,但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这话说出来好像是我光顾着自己舒服,把老爸往外扔似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岔了。唉,其实他怎么说都好,别一声不吭钻进他房间里去。对了,朱丽,这里面还有明玉的份儿,可她收到大哥邮件后还没给我回话。”            (完)

        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