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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斯里兰卡:菩萨凝视的岛屿

        ▌杨栗

        斯里兰卡,仅仅是它的发音,唇齿间的清脆,就令人怀恋。很难想象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海啸的前一年,那次的旅行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同伴的脸和话语都还是那么清晰,以及内心的一个微小动作和感念都还是那么明确,即使在最为消沉的岁月也从来没有失去光亮,好像在提醒着我,一场旅行,是一个人心境转折的序幕,你要以余生给予新的诠释。

        自然

        印度洋就像一面大镜子,而热带阳光倾洒在这面大镜子上,让所有动念都纤毫毕现。幸亏还有随时会飘上来的积雨云,还有祖母绿的热带丛林和南部茶园,险峻山谷的瀑布与阴翳,天光水色,一片明亮、青翠,有着感官“洗尘”的效果,让从北国的冬天来的人耳目一新。

        锡兰,狮子国,摩诃伽罗国都是对斯里兰卡的称呼。公元前543年,北印度维耶王子及其700名随从踏上了锡兰岛。雅利安人和土著人的结合产生了僧伽罗人(Singalese),建立了僧伽罗王朝,绵延2000多年。

        在抵达科伦坡的当天,我们不抵好天气诱惑,来到海边。在教堂里邂逅了当地人举行婚礼的场面。新娘一袭白纱,她温暖而迷人的微笑着,花童澄澈的目光,映出万般景物的明亮——此后的旅行仿佛都是沐浴在这明亮之中。

        当我们跟导游、同时也是英国观鸟协会成员的阿迈尔聊天的时候,他说,这里仍然存在明确的社会等级划分。一等是农民,二等是渔民,三等是手工匠人。而他属于渔民,家人希望他找一位农民做妻子。他忧心忡忡:“啊,你知道他,”他说出本地一个非常有名的自然学家的名字,“都有两个孩子还离婚了!自然学家吗,要常年在外跑,妻子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我们一开始十分“敬仰”他的爱好,旅行途中才发现,导游的另一重身份通常都是自然学家。阿迈尔手不离莱卡相机和他的价值700英镑的尼康望远镜,一大早也会先于我们去观鸟,在黎明时分至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内都是观鸟的好时机,鸟儿会追着第一线晨光一展歌喉,而阿迈尔的圆眼睛似乎也时时透出鸟类的机警来。

        显然,“观鸟”是最后一任殖民者英国人带来的爱好,而斯里兰卡也确实有着非常丰富的动物资源,无论是去国家野生动物公园还是旅行漫游途中,停下来看看动物,都是阿迈尔的体贴照顾的一部分。干涸的路边河床,我看到一只头上长着“痘痘”的灰色小蜥蜴(阿迈尔说她怀孕了)高高扬起它的小脑袋,它鳞片的颜色随机而丰富,随周围环境而变化。车停在路边的空当,阿迈尔也能发现点儿什么,透过望远镜,波罗蜜树丛当中的鸟窝里,一排5只小鸟冒出蓝灰色毛茸茸的小脑袋来。“世界上有23种鸟是斯里兰卡独有的,411种鸟,一多半都是常驻的……”

        在前往加勒的途中,一场雨后,道路被汪洋阻断,小时候学过的《翠鸟》那一课的场景就在眼前复活了。“它小巧玲珑,一双透亮灵活的眼睛下面,长着一张又尖又长的嘴。翠鸟鸣声清脆,爱贴着水面疾飞,一眨眼,又轻轻地停在苇秆上了。”

        我在心里说,语言和文字本来都是活的呀。

        斯里兰卡面积不大,物种丰富可是世界排位第十。它有86种哺乳动物,16种此地独有;242种蝴蝶,14种独有,两栖动物种类最多,而且都是无毒的!170种兰花,500多种草药,丰富茂盛的天然植被,为动物们提供了良好的隐蔽地,别说是动物,连我们走在其中都会有一种受到自然庇护的感觉,模模糊糊还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和熟悉感,同时又有点儿失落,仿佛是一个人的童年不知遗失在了什么地方。

        在这里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抚摸一头衰老的大象,它粗糙、多褶皱的皮肤布满稀疏、硬扎扎的毛发,被锁在一家酒店的丛林边上。驯象人不知怎么让我感觉有点儿可憎,沉重的锁链捆绑着这样一个温和的庞然大物,即使你不了解它有过什么经历,仅仅是眼前这情景就让你不舒服,难过。    (下转3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