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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一直强调写人,写人,写人”

        对谈

        对谈嘉宾:傅东育(导演)

        对谈记者:邱伟

        正在央视、爱奇艺播出的《破冰行动》创下了近年来缉毒题材电视剧的最高评分,这部改编自“12·29雷霆扫毒专项行动”真实案件的作品,以独特的气质感道出了黑白之中灰度空间的人性幽深。《破冰行动》导演傅东育(图右)在接受本报专访时表示,影视创作要有灵魂,缉毒戏不能说仅仅是打打杀杀就能称之为缉毒戏,拍摄《破冰行动》的过程他感到触目惊心,自己是带着很沉重的心情去表述这个故事的,《破冰行动》是一个关于人的命题。创作这部戏,傅东育一直强调的是写人,写人,写人,他认为只有把人物抓住了,所有的故事才会扎实,才会有力量。

        谈主题

        《破冰行动》讲的不只是好人抓坏人

        记者:公众对2013年的“12·29雷霆扫毒行动”并不陌生,但观众对《破冰行动》这个故事依然评价不低,你如何评价剧本的戏剧性和思想性?

        傅东育:最初接触到剧本的时候,我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首先是因为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所以剧本的故事逻辑性和事件本身,对我的震撼力就非常的大。其次是在我国广东省汕尾陆丰地区,居然有这样的一个村子,这么长时间地制毒,而且是成吨成吨地生产、制造,这个本身也很震撼。

        我觉得剧本真实地表现了这个现实,比如说描写了当地嚣张猖獗的毒贩,这个是非常震撼的。从创作角度来讲呢,在剧作当中,为这个戏的主题虚构出来的所有人物关系,人物之间的关联都非常缜密,很细致,也很独到,它兼顾了情与法、情与理。在人物关系的处理上,它使得所有人物都处于一种相对极致的戏剧化状态,总之,剧本对人物关系编造的非常非常漂亮。

        通过读剧本之后,我自己有了非常想要表达的主题和想说的话,我清楚地认识到根据这个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我到底想表达的主题是什么,这个命题远不是说好人抓坏人、讲一个毒枭这么简单,或者说,仅仅是讲述一个复杂又很热闹的警察故事就完了的,它有它深刻的命题,这是一个关于人的命题,所以这个剧本在我看来是很难得、不多见的。

        记者:《破冰行动》已经成为近年来口碑最好的缉毒题材电视剧,爆款的出现肯定是因为作品有突破,你认为这部作品最大的突破是什么?

        傅东育:这部戏我更在意的是想探究“毒品”危害的根源是什么?就是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生产这么大量的“毒”,而且是长期地生产。如果我们简单归结为有保护伞,受利益的驱动,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相反,当我到了广东之后,我看到这次缉毒行动之后的成果,有种“毒”要毁灭人类的感觉,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毒”的这个危害性。这种危机感是扑面而来的。

        我想知道为什么在毒品面前,有这么多的人是冷漠、麻木,甚至是一种忽视的状态,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个事件是怎么发展到今天,需要动这么大的武装力量去剿灭这样的一股恶势力,一股黑暗势力?这其实是我想要去探讨和深挖的问题,更深一点,就要从人性的角度分析,包括我们从文化的角度去看待毒品的问题,这也是很可怕的一个命题。

        记者:“12·29专项行动”震惊全国,《破冰行动》深挖了其中的原因,对于剧情中涉及的祠堂、宗族文化你怎么看?

        傅东育:在中国,宗亲社会里就一直有宗祠的概念,用祖训家规去约束族人的道德行为。就像在国外,每个街区最好的建筑就是教堂,在中国,每个村落最好的建筑就是祠堂。在汕尾陆丰,3年,2万人的村落,集体制毒,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有羞耻感和道德感吗?如果仅仅是把问题归结于一个保护伞的问题,那是不是又太肤浅了?剧中的林耀东,正是以宗亲为单位推选出来的族长。这个教父一样的人物,能够带着所有人“致富”,即使是犯罪,以宗亲为单位的村民也会追随,这是多么可怕的事,这也是这部戏所想探讨的。剧中的塔寨村,以宗亲为基础,互相包庇,集体制毒,正是失去了对信仰的敬畏,最终受到了法律与人民的审判。

        谈人物

        后24集在拍摄过程中做了非常大的调整

        记者:《破冰行动》的一大亮点是人物鲜明,你如何在人物塑造上下功夫?

        傅东育:这部戏是根据2013年的12·29雷霆扫毒专项行动改编的。原来的剧本给了非常好的结构和框架,人物关系的前提就是人了,对每一个人物的塑造,在虚实之间、在正邪之间、在敌我之间,要使得每个人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处于一个困境当中,正因为人是在困境当中,剧情人物性格上的彰显就会非常的独到,剧本里有许多人物是我非常有冲动和欲望去写的。我能看到人物的呼吸和脉搏,这是剧本让我很心动的地方。

        但在拍摄过程当中,我觉得人物还是不够鲜明。电视剧在前面20集,一开始对事件的交代是非常有趣的,但是后面的24集,我确实觉得就流于一般。一个是事件的逻辑性开始变得有点混乱粗糙,因为警匪戏的内在逻辑,时间逻辑,人物的动作逻辑,内心的逻辑都是非常讲究的。第二个是人物的归宿,相对来讲简单而苍白,因为这个戏的拍摄上来讲,我对于主题的想法是要更加的深刻,而不仅仅把一个毒贩给抓出来或者说铲除掉就行了。所以在这方面我花了很大的精力,对后面的24集进行了修改。

        记者:修改后人物性格、人物命运,人物之间的勾连发生了哪些变化?

        傅东育:比如说,对于剧中林耀东这个角色的归宿问题,王劲松主演的这个毒枭,我其实觉得在他身上是有着自己的一种执念,就是他为什么要制毒?他对毒品的认识会不会比别人要深刻,为什么这么大的村子大规模的制毒,没有人有道德上的耻辱感。这些问题都是我想努力去开掘出来的,想承载这些东西的话,那就必须要在人物身上做文章,那就得修改剧本,在这里面调整量很大。

        还有一个就是剧中人物李飞(黄景瑜饰)跟赵嘉良(任达华饰)的关系,这一血亲的父子关系如何能够产生更震撼的效果,这样的效果也需要再修改和调整。最后就是吴刚饰演的李维民,作为一个布局者,这样一个大局是他布起来的,而且他在这个局当中,把李飞和赵嘉良这种至亲之人当作棋子在使用,其实是很危险的。

        这些调整花了非常大的精力,在拍摄过程当中做了非常大的调整,最后24集不下三遍的修改,甚至到第二天要拍的那一场戏,晚上还在这里编写,这都是经常性的,所以在这里面花了很大的心血。(下转第2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