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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画说话

        (上接34版)

        我也喜欢描绘这样一些褶皱起伏,其本身像雪山跟群峰一样静谧,伟大与渺小。很奇怪我最近一直没有做过什么梦,这次回来我很少吃安眠药。一过时辰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不知道是衰老还是安心于现状。所以这群体的图像中的人与不失眠的我联系更多。黑白本来是指没有梦想,记得我所有的梦境也没有彩色,强调它们单色是与每天睡眠质量有关联。动荡的世界不停在瞬息万变,在名利的江湖和潮流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地在旋转疯狂与奔走,但画面中庞大单灰色的人形状态彻底的凝固了。所以我又不得不谈到图中的图像都是迦裟的魂牵梦绕,它的形状与希腊雕塑、罗马及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对神话和自身的描述有一定的对比,其皱褶在继续希腊化佛教的健陀罗中,我不敢说这代表什么。其中,早期的修道士、今天的喇嘛仍都穿这种服饰,一两块布缠裹起来,就能把温度和某些精神等等保存起来等等。

        多年前,当我到尼泊尔、加德满都,从高原飞过往下面看,千山万峰广阔的高原除了可能会是的青藏唐古拉,喜马拉雅山脉,地理上我并不熟悉它们。我意识到我并没有走出其中任何一个山谷,在飞机上我也从来没有看到任何一条彩虹,但是我还是把画面中遥远地平线上的可能会有的水蒸气形成的彩虹——蓝,红,黄三原色所代表的本质的大自然都概括进创作中。包括画面黑白紫黄灰,褐色的天空,都从我身体中的黑洞与梦境中间涌现出来。并渐渐地扩张到北美,加州的灿烂的阳光下。我注意到科罗拉多的群山有西藏高原类似的感觉,但是我并不喜欢这里的阳光,因为它们太灿烂。阳光和寒风都是令人不安的,过分的阳光让人窒息,而寒冷中偶尔还能产生一些临终前的高山运动员的感觉——人们对高山运动员,永远提醒他不要睡去,不要睡去,你必须保持清醒,但是你只要闭上眼睛,马上感觉到你回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而实际上是你渐渐失去了知觉。

        我愿意不止一遍介绍的那幅画,其实有好几个不确定的名字,其实都相关:冬日,天界的门,阳光下高原,或者雪域,或者喜马拉雅,它们都是一种梦境——在无限的灰暗和辉煌中缺水的高原,一片有很多山谷冰川的高地,我们都飘过了远古和今天。画面是简单的,只是这简单对应着什么?无限?一切?就像我在去尼泊尔飞机上往下看时所看到的一切?包括事实上没有的一切?完全说不清,被你说了以后越发得说不清。你对我的创作描述中还有一段极为精彩:“每看你的画……浑身立体起来,有多种流水的穿过,自身即一个巨大的装置。”这个是在我一切想象力之外的东西,如果说这里还有穿透的话,仅是把所谓的生命用一些洞穴和图像变为点,或一个个珠子,以点穿透古老洞穴黑洞,一片连自己也遗忘且不知所措的星空银河。谢谢你激动人心的阐释,极端情绪化,像“仅仅是一支烟,点燃的瞬间是微弱的现实”,这些精绝句子刻画入骨。

        你信中提到的诸多的大师,对我们来讲都是一个巨大的座标与里程碑。我不敢放大他们的影响,但是西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扩音器般的反向黑洞,把古今中外至今为止的你我和相关生灵,都吸引到这个不可知之中。不可知或许正是最为灿烂的环节。

        1984年你我都在哲蚌寺下,我经常骑自行车去那边画画照相,我们并不互相认识,也许碰到过。我是一个极为不严谨的人,生活也总处于流动之中,常常一个月也不会画一两张画出来,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用不同的表达形式在描绘着同一个地方,一个远方,比如哲蚌寺。

        2019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