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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湃西瓜

        ▌何大齐 文并绘

        老北京的夏天酷热难耐。一入夏,品种多样的西瓜就陆续上市了。西瓜性温凉,有很好的清热解暑的作用,在高温时日,吃一块凉凉的西瓜,那真是“甜汁入口清肺腑,玉液琼浆逊此公”。

        我小时候,市场上卖的西瓜以“黑蹦筋儿、大三白、绿花皮”等为主。卖西瓜的推着车沿街叫卖,我奶奶买西瓜专要“黑蹦筋儿”,这种瓜是黑绿色的皮,上面蹦起一条一条弯弯曲曲的筋条。切开西瓜是黄沙瓤红籽儿,很甜,京郊沙土地都有种植的,但那时就听说大兴县庞各庄产的最好了。奶奶每次招呼卖西瓜的推车进院,买十几个晾在游廊下。我家后院大槐树下有一口井,从井口到地面足有七八米深,深井中的水温度很低,和地面的温度能相差二十多摄氏度。每天上午,奶奶把一个西瓜装在网兜里,拴好长绳,我叔叔带着我到井口,把绳子慢慢系下,直到水面,西瓜就泡在井水中了,把绳头儿拴在地面上的沉物件儿上就不管它了。待到晚上日落西山,全家人饭后围坐在院儿里藤萝架下,从深井中把西瓜提上来,西瓜已是透心凉了,老北京人称之为“湃(bá)西瓜”。在绿荫下放一个吃饭用的四方桌子,桌上放好案板,先用菜刀在西瓜顶瓜秧上切下一片,用瓜皮把菜刀擦干净,再把西瓜一切两半,然后再切成一牙一牙的小块儿,块儿小孩子们吃着方便,不至于吃得满脸是西瓜汁了。

        全家老少围在一起边聊边吃,西瓜入口是“凉争冰雪甜争蜜,消得温暾倾诸茶”,在清澈甘冽的井水里浸泡了大半天的西瓜,带着井水天然的凉气,混着瓜果的清爽味,咬一口,暑热顿消,那真是我期待的一大乐事啊!

        一个西瓜串起一段岁月, 现在用井水“湃西瓜”已成陈年往事了,各户的自来水,家家的电冰箱,消暑降温的方式已经太多了,从冰箱中取出四季可享受的凉凉的西瓜时,却似乎少了从前的那一份期待。儿时在井水中“湃西瓜”已消失了,却也在盛夏时留下了一种清凉美好的回忆。

  • 庙会“祈子”

        ▌傅奕群

        到了清代,宗教活动逐渐世俗化,庙会已演变成在佛寺道观内或附近形成的集宗教、商贸、游艺于一体的民间聚会。比如北京的妙峰山庙会,就是以香客祭祀妙峰山“天仙圣母碧霞元君”为中心活动,同时集丰富多彩的民间花会、戏曲表演、观赏自然风光和热闹繁华的集市活动为一体。而厂甸庙会则是老北京众多庙会中,唯一不以庙为名的庙会。

        庙会是一种综合性的民俗活动,关系到宗教信仰、商业民俗、文艺娱乐等诸多方面。庙会的规模有大有小。一般来说,凡是庙院宽大、庙外宽敞,并且寺庙处于四通八达、人口稠密之地的,庙会的辐射面更广,规模也较大。庙会的主体活动大致有三项,一是庙里的和尚、道士做“法事”“道场”,即举行祭祀神佛的仪式,有的地方还扎成真人般的大小神偶,举行游行式的祭典;二是善男信女们进香朝拜、许愿求福;三是借此机会进行文艺和商贸活动。四面八方赶来的信徒加上逛庙会看热闹的人,便构成了庙会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

        庙会的时间最初是定在举行各种宗教节日,且主要是佛、道二教庆典的时候,后来逐渐发展为某些固定的日期。各地庙会举办的日期、时间长短都各不相同,有的是一年一度,有的一个月内就有数天,有日期固定的,也有不固定的。以清末民初的庙会为例,北京隆福寺是每月逢一、二、九、十,土地庙是逢三,白塔寺是逢五、六,护国寺则是逢七、八。还有正月初一开庙的东岳庙和大钟寺,一般开庙十天到十五天,财神庙正月初二开庙,白云观正月十七、十八开庙,蟠桃宫三月初三开庙等。现代举办庙会的时间,大多为春节、元宵节等节日。

        庙会风俗与佛教寺院以及道教庙观的宗教活动有密切的关系,往往需要举行祭神仪式,如“行像”活动。除此之外,庙会活动还有诸如祈子活动、民间演出等民俗活动。

        祈子是一种远古的巫术形式,古人对子孙繁衍十分重视,因此,祈子活动便随各种庙会展现出来。河南淮阳的人祖庙会祭祀女娲和太昊伏羲,可以说是最具有原始宗教和巫术意味的庙会了。位于淮阳城北的人祖庙,是传说中埋葬太昊伏羲头骨的地方,也被称为太昊陵。每年农历二月二日至三月二日,这里都要举办为期一个月的人祖庙会,主要活动就是祭拜人祖和“拴娃娃”。已婚而未育的妇女,会在庙会期间摸一摸象征生育之门的“子孙窑”,并且买回一些当地的泥玩具“泥泥狗”,以求早日得子。这些泥玩具用黄土捏成,造型各异,有“人面猴”,还有双头虎、牛、猪、马、羊等。妇女们除了用它们来供祭人祖外,还可将其拿回家给孩子们当玩具。还有天津的妈祖庙会、山西平遥的双林寺庙会、北京的妙峰山庙会和白云观庙会等,都是祈子活动比较突出的庙会。       (31)

  • 刑讯逼供

        ▌雨果

        爱丝美拉达被推进一个阴森可怖的房间。房间厚厚的墙壁里砌了一座炉子,借着炉火的亮光,这名女犯看见房间四周摆列许多骇人的器具。房间中央有一张皮垫床,几乎贴着地面;上空一条带环扣的皮带吊下来。

        可怜的姑娘一走进屋就魂不附体了。雅克·夏莫吕先生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亲爱的孩子,你还拒不招供吗?”“嗯。”她回答的声音极其微弱了。

        “既然如此,”夏莫吕又说道,“只好对你更加严厉地审问了,我们本不愿意这么做。劳驾,请坐到这张床上来。”

        爱丝美拉达惊恐万状,骨髓都冻结了,呆立在原地。夏莫吕一挥手,两名打手把她按在床上。这两个人并没有把她弄疼,可是身子一接触皮床,她立刻感到周身血液倒流。

        “小姐,”宗教法庭检察官问道,“您还否认您犯罪的事实吗?”这回她只能点点头,已经发不出声来了。“好吧,十分遗憾,不能不履行我的职责了。”雅克·夏莫吕说道,“上脚枷吧。”不幸的姑娘深深感到自己被人和神都抛弃了。行刑吏和医生走到她面前,两名打手翻拣骇人的武库。听到那些可怕的铁器叮当作响,可怜的少女浑身战抖。——“噢!我的浮比斯!”她喃喃自语。

        打手扒下姑娘的长袜,她那美丽的双腿和纤足裸露出来:曾有多少回在巴黎街头,她那双腿和纤足以其曼妙秀丽令行人赞叹不已。“真可惜!”行刑吏低声咕哝道。

        不幸的姑娘眼看着刑枷逼近,眼看着自己的脚被铁板夹住,她一阵恐惧,狂叫起来:“卸下来吧!饶命啊!”她披头散发,身子要立起来,扑到检察官的脚下,然而双腿却被铁板刑枷紧紧夹住,她颓然瘫在脚枷上。

        夏莫吕一摆手,打手又把她拉到皮床上,将棚顶吊下来的皮带系住她纤细的腰身。

        “最后再问一次,您招认所犯的罪行吗?”夏莫吕问道,而且始终和颜悦色。

        “我是无辜的。”

        “动手吧!”夏莫吕吩咐。行刑吏转动起重杆,脚枷越上越紧,可怜的姑娘连声惨叫。

        “住手!”夏莫吕说,随即又问姑娘,“您招不招?”

        “全招!”可怜的姑娘嚷道,“我招!我招!饶命啊!”

        雅克·夏莫吕高声说:“吉卜赛姑娘,您供认不讳,借助于恶魔和通常称为幽灵的那个鬼魂,谋害了浮比斯·德·夏多佩队长吗?”

        姑娘抬起一双大眼睛,直瞪瞪地注视司法官,既不冲动,也不颤抖,只是机械地回答:“是。”显然,她的意志完全崩溃了。                         (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