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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年冬荣园 张家姐弟的外婆家

        ▌王道

        ❶冬荣园建筑雕花门窗旧照,当时陆家人还住宅内。冬荣园陆家人供图

        ❷冬荣园大厅堂早期旧照,当时陆家人还住宅内。冬荣园陆家人供图

        ❸冬荣园后进厅堂的雕花槅扇门与新生的枇杷书枝相映成趣。王道/摄

        2019年春,冬荣园迎来一个新的春天,这座与合肥四姐妹紧密联系的宅园,这处昔日被称为“陆公馆”的大宅院,经过一番整修后重新开门,它变身为了一处融茶饮、演出、观光等为一体的文创机构。未来这里还将逐渐恢复后花园,并成立冬荣园艺术馆,让更多的人了解一位盐官的家族史,更是拓宽了合肥张家历史的脉络。

        壹 张家姐弟眼中的外婆家

        “我的母亲叫陆英,原籍也是合肥,因为外祖父做盐务官,才搬到扬州的。”这是张家二姐张允和对母亲的回忆。其中提及,母亲在家排行老二,从小贤良能干,小小年纪就协助母亲料理家事。门当户对,盐务官的千金出嫁到淮军将领的后代,也是理所当然。据我从陆英家族后人处了解,陆英父亲陆静溪原籍合肥,后因做官来到扬州,他所住的宅园冬荣园原为合肥张家的房产,后来到底是送给了陆家还是卖给陆家仍然存疑。

        根据扬州作家韦明铧的考证,他在《扬州曲讯》第7期(2001年10月)上发现张允和的一封信:“我爱扬州,扬州是我母亲陆英——亲爱的母亲出生的地方。到今天扬州东关街98号,还有我母亲出生的老房子。”落款时间为2001年9月25日,允和时年92岁。由此证实了冬荣园就是四姐妹外婆家的事实。

        张允和对于母亲的回忆中还多次提到了扬州小调,说母亲常常教她们姐妹哼唱。也就是说陆家到了陆英这一代已经彻底融入了繁华的扬州生活。而陆英出嫁也是从扬州古渡出发,带着娘家为她备了一年的丰盛嫁妆浩浩荡荡乘船来到了合肥龙门巷张家,就连每把扫帚上都挂着银链条,陆家的富有是可想而知的。

        张家第五子张寰和健在时,我曾问过他有关冬荣园的情况。他说小时候曾随着姐姐哥哥去过外婆家,说过年的时候,陆家所在东关街有半条街都是陆家放烟火、烧大香、办仪式的队伍,特别的热闹和壮观。张寰和的夫人周孝华也去过扬州,说每逢年节,陆家都要大摆供,点的蜡烛有碗口那么粗,很多人都围上来看热闹。

        从目前可见的老照片可知,前去扬州外婆家的有元和、允和、充和、宗和、寰和等。其中张充和还曾写过几篇有关去扬州的散文。“舅妈们都是守节吃素的,初到扬州第二天,她们便领我去参观崇节堂……”张充和的《痴子》记录了陆家大太太、二太太带着她去相当于慈善机构的崇节堂,那是由官府拨款或商人捐资所办的收留贞女、节妇的结构,她们可以在里面打工,可以领生活费。张充和第一次感受到了舅妈们的菩萨心肠,实际上她的外婆也是虔诚的佛教徒,直到去世时也是以佛家的规矩办的后事。

        张充和记得那时的瘦西湖瘦小如小河,波平似镜,游人不多,建筑很少,河道里的游船还是一篙一篙撑过桥底的小舟。她更不会想到,在未来的一天,她外婆家的家具和建筑会被搬到瘦西湖景区来。那时他们也去享受纯粹的扬州生活:“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冬荣园里徜徉,那时的陆公馆庭院深深,小园雅静,他们与陆家的表姐表弟,还有舅妈、舅舅、外婆一起在花园前合影留念,从而留下了冬荣园尚为完整的印象。

        贰 陆家后人:温馨与哀愁

        早在我写作《流动的斯文》一书时就曾到过扬州寻找冬荣园,可惜那时尚在闭门维修之中。这次随着陆家人,也就是陆榴明(陆静溪的孙女)之子陈致远先生回到扬州时,一下子就遇到了他的两位表姐,陆家永字辈的人。陈致远说,我在这一辈里是最小的,我母亲曾经住在冬荣园,后来出嫁就出去了,我六十年代初去过,那时房子的结构还在,假山、荷花池、亭子都还在,桂花树很多,都是金桂,现在是一棵桂树都没有了。

        陆家人对于上海表弟的远道而来是非常欢迎的,可是一旦要提起那段家族史,却像是要揭开伤疤似的习惯性回避。最终还是在冬荣园住了二十多年的陆永斌愿意坐下来谈谈。由此使我大概了解到陆静溪的家族信息。陆静溪供职于两淮盐运司,究竟官属几品,值得细考。据年迈的邻居说,人称陆静溪为陆抚台,并说陆家里有“肃静”、“回避”的旧木牌,冬荣园则被称为“陆公馆”。陆静溪有两个儿子,长子陆端甫、次子陆政甫,陆永斌属于陆政甫一支。如允和所忆,陆英在家排行老二,也就是说,陆政甫是老三。

        陈致远的母亲陆榴明是四姐妹舅舅家的女儿,她叫陆英为姑妈(娘娘)。扬州在清代以盐商著称,陆静溪就任盐官后从合肥来到扬州,从此陆家就在久负盛名的繁华东关街上安家落户。

        陆家二代即陆英一辈并没有从事仕途,到了第三代君字辈则有从事金融和教育工作的,到了第四代永字辈不少是从事文教工作的。“永”字辈可以说是最后一代生活在冬荣园的,他们经历了特殊历史年代的风雨坎坷,很多回忆成为挥之不去的痛苦,他们眼看着家里收藏的一樟木箱扇面被烧毁,眼看着书画和红木家具被没收和摧毁,眼看着一个独特而精致的花园被荡平,最后他们一个个搬离了一出生就生活的公馆,分居四地。

        陆永斌记得很清楚,陆公馆最早是六进房子,后面的大花园有假山、亭子、水池等,陆静溪去世比较早,剩下老祖宗,也就是陆静溪的夫人李氏和后人一起生活。李氏很长寿,一直活到五十年代初才去世,办后事时保姆还在念佛呢。

        陆永斌在陆公馆住了二十多年,她记得里面的一草一物,她说这处大宅在建造时就在花厅里打了壁柜,家人称为“老爷柜”,上面供奉着祖宗牌位,还有福禄寿三座瓷像,后来拆迁时这些东西都不见了。现在陆家人留下来的,除了那些温馨而不堪的回忆外,还有一些残存的老照片,陆永珊的丈夫张振钧是一位摄影家,在陆家尚住在冬荣园时留下了不少珍贵的图片。如今,冬荣园可谓面目全非,这些照片倒是可供凭吊,并且在逐渐修复时可供参考。             (下转3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