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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碎碎念

        ▌六六 九枚玉

        8月31日,精英中学大门外,人头攒动。嘤嘤嗡嗡的人声,是父母对孩子不厌其烦的叮咛嘱托。而那些高一新生早就急不可耐、魂不守舍。他们对新生活翘首以待,正大睁好奇兴奋的双眼,怀揣勃勃的雄心,父母的话根本没刮进他们的耳朵。家长们面露担忧:住校生活,不知道娇生惯养的孩子能不能应付得来。

        林妙妙从她爹林大为手里接过拉杆箱,拿中指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压抑着兴高采烈,郑重与父母一一握手。

        她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对妈妈说:“王胜男同志,后会有期!”

        王胜男一脸严肃:“高考倒计时从现在开始。今天是2014年8月31日,距离2017年的高考仅剩1009天了!”

        林妙妙惊讶地张大嘴:“你太过分了,现在就倒计时啊!还有1000多天呢!”

        王胜男:“就在我们说话这工夫,时间已经过去5分钟。到了明天早晨,你离高考又近了一天。‘逝者如斯夫’啊!”

        林大为大大咧咧地问:“没算错吧?”

        王胜男笃定:“林大为,你见我出过错吗?!2016年是闰年,2月有29天。”

        林妙妙有点悻悻然,但她马上一脸坏笑地握着林大为的手:“老林,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保重自己……”说完转身冲向学校大门。

        林大为留在原地踮着脚,从人缝中向女儿挥着手,“大而无当”地嘱咐:“听老师话!和同学处好关系!注意安全!”

        王胜男则跟在她身后追着喊,每一句话都切中时弊,像打在林妙妙七寸上:“哎哎!学习要自动、自发、自觉!家长在和家长不在要一个样!一天一个汇报电话!我等你啊,中午12点或者晚上9点,不见不散……”林妙妙的脚步在王胜男的叮嘱里越迈越快,最终把她妈连人带话都甩在校门之外。

        门口的保安大张着双手拦截住王胜男:“留步留步!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各位家长请站在黄线外边!”

        林妙妙拉着小行李箱,头也不回撒丫子往校园纵深处跑去,留下爹妈一脸的唏嘘。王胜男、林大为与众家长一起,挤搡在大门口的栅栏处。他们手扶栏杆,头恨不得钻进栅栏缝,深情款款地与孩子们的背影挥手告别。场面简直像永别,又像探监。

        等看不到林妙妙身影了,王胜男才忧心忡忡地挤出人群,双手攥空拳:“16年了,第一次有种抓不住孩子的感觉……”她有点失魂落魄,林大为几次叫她,她都回不过神来。

        林大为哂笑:“走吧,人都没影了,你还看啥?学校是你选的,班级是你挑的……这学校不错呀,连门口保安说话都文绉绉的。”

        王胜男:“不知道晚上睡觉有没有蚊子。”

        林大为:“蚊帐是你亲手给她挂好的呀!”   (1)

  • 诱人的气息

        ▌傅兹旦内克·斯维拉克

        “他就是个懦夫!”艾丽雅什断言,发着小舌颤音,“捷克教师自白山战役之后个个都成了懦夫,直到扬·德尔达写出《更高原则》。”

        她似乎时刻在寻找发小舌音的机会,并不刻意回避,西姆萨克心想。

        “他装出一副自得的样子,实际上没有半点儿自信。他连吵架都不会,您明白吧。发电机组怎么样了?”

        “还没到。”脚蹬爱斯基摩毛皮靴子的年轻人回答。

        艾丽雅什把剧本使劲往化妆台上一拍,桌上的妆粉飞腾而起,扬起一层尘雾,“我没有交代吗?在布拉格,早上五点半就要唤醒演员……”

        “是四点半!”西姆萨克插话,纠正她。“好吧!演员们到了,却只能在这里干等,就因为那个该死的机组!不管这些,我们这就开工!”

        “没有机组我无法拍摄,维拉。外面光线不够。”摄影师一边发话,一边往冻僵的双手上哈着气。

        “开车的司机叫什么名字?”艾丽雅什打听。

        “胡多巴。”

        “爱斯基摩人”吱了一声,希望这名字能让导演平息怒气。但他想错了。“胡多巴一定还在呼呼大睡,我饶不了他!”

        西姆萨克喝完咖啡,拿起剧本和圆面包走到外面走廊上,想温习一下台词。学校的走廊清冷安静,只从楼上教室里传来老师飘忽的声音。走廊墙壁上悬挂了一些名画。画面上,波杰布拉德的伊日国王仿佛正心平气和地在跟马加什·科清算旧账,而芭蕾舞女演员则悄悄穿上了舞鞋。

        “祝您有一个好胃口!”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是穿灰色高领毛衣的布兰卡。

        “您怎么不在暖和的地方待着?”西姆萨克问,嘴里塞满了小圆面包。

        “在里面我直犯困,我一流泪就想睡觉呢。”姑娘回答。

        “噢,是这样。”

        姑娘眼含笑意望着他,两人对视良久。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儿?西姆萨克明白这种凝视意味着什么,只需再超过半秒钟就有故事发生啦。

        布兰卡在走廊里踱来踱去,不时张开双臂,又收回来,环抱在胸前御寒。西姆萨克跟她相向而行,忍不住偷偷瞄两眼。姑娘身上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气息,西姆萨克不由自主抛却了年龄的差异,把她想象成自己曾经暗恋的女生,每晚睡觉前疯狂思念的女生。

        他驱赶走这些遐想,乖乖回到现实。刚才的意淫很受用,然而台词却没能看进去。

        司机胡多巴终于运来了发电机组。聚光灯通上电,照亮了陷在积雪中的大巴。在冰窖似的汽车里四散坐着冻僵了的群众演员,他们都是本地村民。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