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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确吵架帮助创造幸福

        ▌黄楠

        坦诚地说,少女时期的我曾经对亲密关系中的状态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是因为见过太多在家庭生活里不断争吵打斗的夫妻,我对吵架本身有些畏葸,希望自己可以保持柔和的态度,尽量避免和他人争吵。

        直到真正进入恋爱和婚姻后才发现,争吵几乎是根本无法避免的(其实对友情来说也是如此):两个有着如此多差异的人朝夕相处,磕磕碰碰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么值得注意的就是要如何避免在持续的争吵中消耗感情。

        最近读了一本新书,是由美国婚姻与生活方式教练朱迪斯·莱特和鲍勃·莱特(两个人同时也是夫妻)共同撰写的《如何正确吵架》,它在一开始就“反常”地介绍说:吵架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何而吵,徒然让无效的争吵一再损害伴侣间的感情;而高效率、有意义的争吵实为促进亲密关系健康发展的关键——借争吵之机,两个人可以发掘、解决背后隐藏的真正问题。

        在书里,作者夫妇列举了若干个亲密关系中的迷思。其实我们都知道,爱情实则是荆棘密布的森林,所有人的故事不会都像童话中上演的那样,以“王子和公主在城堡里过上幸福生活”为结局。与甜蜜的爱情相伴而来的还有痛苦、嫉妒、失望、仇恨等情绪,无数的“心灵鸡汤”也习惯了劝告读者“一段让人不快乐的感情是不值得的”。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人们对爱情的许多期望或许是种种误解。“恋爱的目的是让生活变得更快乐”、“和对的人在一起才更快乐”、“真正的爱意味着对方接受你真实的样子”……这类句子在很多分析情感关系的文章里俯拾皆是。看得多了,它们自然也影响了不少读者——恋爱的目的是让生活变得更快乐,这听起来似乎没毛病啊。

        诚然,恋爱会带来快乐,但莱特夫妇告诉读者,恋爱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获得快乐——恋爱的时候,我们可能会觉得收获的痛苦甚至更多,那为何还要坚持呢?对此,《如何正确吵架》这样总结道,“我们彼此相爱,享受着创造一种真正关系所要面临的挑战”,爱情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获得快乐,而是——在经历了这些挑战之后,我们能够更加清楚地了解“人”。在永恒的不和谐音和矛盾中了解自己、了解他人;在反复的沟通和反省中,双方共同完善了自己的人格和修养,一起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如何正确吵架》指出,爱情“需要的是真实而非谨言慎行”,因为害怕争吵而放弃一次面对本质问题的机会是令人遗憾的,尽管争吵的确会带来痛苦,但问题如果能够得到解决,双方将会得到更深层次的亲密与理解。平息纷争,以一个人的妥协认错或者保证“下不为例”结束并不是真正地解决问题,发现争吵背后隐藏的真实需求、解开心结、重塑思想和坚持行动才是“良性争吵”的关键。

        剖析行为有助于将“吵架”升华到反思和总结的高度。在“唤醒渴望”的部分,书里举了一个常见的情侣间争吵的例子:你的伴侣在做菜的时候放了你讨厌的食物(比方说香菜),因此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其实问题并非出在“放了香菜”这件事上,因此纠缠此事本身并无意义,对感到不满的一方来说,真正的渴望其实是“想要伴侣承认自己很重要”。回想起来,每一次吵架,尽管我只是在一旁默默哭泣,爱人都会觉得十分头疼;但如果我能条分缕析地冷静陈述自身的要求是什么,问题往往立刻就能迎刃而解。

        “渴望意味着你要争取某种东西,而不是反对其他东西。”在明确了自身的渴望之后,我们还应该明确争吵的目标。如果我们真的爱对方,想要保持健康的关系,那么争吵的目的一定是有所获得,而不是让关系变得更糟。

        唤醒了内心的渴望之后,伴侣之间需要做的是“紧密互动”。紧密互动的核心在于“坦率”,但也并非毫无技巧。莱特夫妇认为,紧密互动也有其规则。首先要突出积极面,弱化消极面;其次,双方最多为现状承担50%的责任(私以为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情侣间吵架总是想要分出对错和输赢,却极少进行内省和责任自揽);与之相对,双方都需要对获得幸福和满足感承担100%的责任,并且保持坦白、承认事实,预设对方是出于好意。

        在破碎和修复中成长,或许这才是恋爱带给人们的最好的礼物。如果我们总是把艰难的爱情归咎于“遇到的人不对”,把失败了的感情彻底定义为“错误”,这对我们自身的成长实无益处。因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与某个个体完美契合的人,双方只有在真实的交往中,在爱的基础上做出改变,才会变得越来越合拍,最终收获幸福和快乐。

        从这个角度看,要想和他人变得更加亲密,就请放心大胆地去“吵架”吧!(《如何正确吵架》,[美]朱迪斯·莱特/鲍勃·莱特著,后浪、中国华侨出版社)

  • 甩手大掌柜

        ▌六六 九枚玉

        诚如林大为所言,精英中学确实是王胜男相中已久的好学校,她都没跟林妙妙商量,中考成绩一下来就做主给女儿填报了精英中学。

        学校的严明纪律让林妙妙有种进入集中营的感觉,但她并不害怕这个,百密必有一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第一天晨练就成功脱钩。当天下午是大扫除,班主任赵荣宝让同学们把桌椅板凳搬到操场上彻底清洗:“男生们拿出绅士风度,力气活儿都归你们。桌子重,两个男生抬一张!女生留在班里,抹抹擦擦就好。”老师话音未落,人高马大手长腿长的江天昊便炫技般拎起一张桌子,骄傲得很。

        林妙妙没听老师的,她一头钻到桌下,后背一拱,摇摇摆摆将桌子顶起,跟着江天昊就出了教室门:“哎,你等我一下!”

        一片嘈杂声里,赵荣宝叫住一个身形瘦长相貌酷酷的眼镜男生:“钱三一!钱三一你过来。你不用和他们一起抬桌子!你去操场找块空地,指挥大家集中放那里。快去!别让我们班放乱了。”

        楼道里,钱三一空着手快步超过浩浩荡荡的搬家队伍。后面一阵乒乓作响,但见一张桌子像一架无人机,自动在搬家队伍里穿梭,没头没脑冲向钱三一。桌子下传来女孩子气喘吁吁的声音:“让让,让让!开水烫着!”大家纷纷避让,钱三一略一迟疑,女孩的声音更急促了:“闪闪闪!赶紧闪!好狗不挡道!好狗不挡道!”钱三一身子一缩,紧贴楼壁做了一只好狗。那桌子便擦着钱三一的身体,咣当咣当,一路磕着楼梯,开到楼下。

        紧接着是江天昊,他端着桌子,轻舒猿臂,但很明显,江天昊是在谦让林妙妙,让这个女生跑在自己前面,成为第一名。

        到了操场上,林妙妙一脸神气,从桌下钻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扇风,看着那些两个人或四个人抬着桌子慢慢走的男同学,很是瞧不上眼:“状元班的男生不行啊,一个个跟小脚老太太似的??一张小桌子,两个人抬不行,还四个人搬!”看到江天昊举重若轻地放下桌子,补了一句,“也就你,还行!”

        江天昊回赞林妙妙:“你也可以啊,跑挺快,劲挺大!”

        林妙妙咧嘴一笑,颇为自得:“那是!从小到大,班里的劳动委员,全由在下包圆!今后只要哥们儿在,上水桶拧瓶盖换灯泡这些力气活儿,你都可以向我求助??”江天昊被林妙妙逗笑了。

        林妙妙看着空手走下楼梯的钱三一,很疑惑:“那人是谁?甩手大掌柜吗?”

        江天昊也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他可以不干活?”

        因为表现出众,大扫除一结束,赵荣宝就宣布任命:“我们班的劳动委员,由林妙妙同学担任。”

        (6)

  • 仿佛继父子

        ▌叶甫盖尼·希什金

        街上传来运货大车轱辘的滚动声和马蹄声。

        伊戈尔·尼古拉耶维奇拉紧缰绳,从大车上下来,稍稍拥抱了跑到他跟前的女儿。他从马车的栏杆上卸下装木工工具的箱子,给雷日卡马卸下牲口套。马不时地抖动着烟灰色的马鬃,厚嘴唇打着响鼻,龇着大黄牙,又黑又亮的眼睛斜视着马车夫,似乎为自己拉车出力要求主人的奖赏。

        “安静地站着!”伊戈尔·尼古拉耶维奇呵斥道,拿走解开的车辕,拍拍红褐色的马屁股。

        几年前,在普及集体化时期,伊戈尔·尼古拉耶维奇浑身紧张地、痛苦地将这个瘦腿、爱踢人的小马驹雷日卡带到集体马厩——充公。雷日卡留在集体农庄里,好在它被悄悄地派给扎维亚洛夫一家照看。在他们特殊的照看下,在集体农庄的马群中,它被视为最温顺的马。

        塔尼卡帮着卸下马颈上的套具,像个陀螺似地围着父亲转——等着父亲带给她的小礼品。爹爹就算再忙,因工作需要到邻村去,他也不可能忘记给她带小礼品。大概爹爹没有忘记,他带来了!一个封盖的白色釉子装的蜜糖饼干。

        “好吧,稍微动动马蹄!喂,亲爱的!”塔尼卡牵着马,“爹爹,我将马牵走,我给它饮水、清洗。您就放心吧!”

        她为父亲分担工作,父亲也为女儿带来了礼物。伊戈尔·尼古拉耶维奇就是与儿子相处不融洽:就好像他们是生活在一起的继父和继子。

        扎维亚洛夫家族中个个都是能工巧匠,伊戈尔·尼古拉耶维奇承袭了祖辈的传统,在手艺方面,他尽心竭力,勤勉劳动,有机灵的观察力和创新能力。他不仅精于掌握斧子、凿子和刨子,还加工各种兽皮:腌制、浸透、涂色,做到尽善尽美。他用兽皮对针缝制靴子、凉鞋,制造样式非常时尚的女式皮鞋。他想让儿子对手艺感兴趣,培养儿子成为自己的帮手和接班人。可是费奥多尔一点儿也不像他,折断了祖传工匠这根树枝:他身上既没有真正工匠的精细,也没有埋头苦干的精神。

        “你制作的兽皮是什么,笨蛋!难道我是这样教你切割的吗?弯到哪里去了?”

        “瞧那个,你自己不也切割弯了!”费季卡暴怒地说。他的活没做好,又挨了一顿臭骂,在火头上他把一块皮子、木鞋楦都扔了。

        “你个混蛋,捡起来!我跟你说,捡起来!”

        “不捡。”

        “那我给你捡……”

        后来,伊戈尔·尼古拉耶维奇多次内心后悔替儿子捡鞋楦。如果没有妻子的阻拦,他能把儿子往死里揍,或把他打成残废。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