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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场与自己的遭遇战

        ▌六六 九枚玉

        下了班在厨房里正忙得欢的王胜男手机里也进来同样一条短信。她赶紧按下电饭煲的开关:“煮饭!”然后有条不紊地拧大煤气灶的火头,让灶上一直焖着的鸡汤咕嘟起来。叮叮当当,刀案齐响,厨房里风生水起。

        女儿进门之前,所有菜全端上桌了,鸡鸭鱼肉,恨不得把女儿这一周欠的嘴都补回来。林妙妙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远香近臭。王胜男一张笑脸都端到电梯口了,等女儿进门,马上递上一块热毛巾:“饿坏了吧!赶紧擦擦手!”没等林妙妙在桌前坐稳,又递上一个大猪蹄,“先啃上!鸡汤马上就好。馋了吧宝贝?”自己不吃,坐在边上给女儿打扇,林妙妙直躲闪:“妈你不要这样啦,我好不习惯!”

        王胜男嗔怪:“哟,才离家几天啊,你就不习惯啦!”

        林大为也说:“开空调吧,你打什么扇哪?”

        “你懂什么!都立秋了,空调的风多硬啊!鹅毛扇的风柔和。”王胜男回一嘴,又简直谄媚地对女儿说,“妙啊,以后回来还是让你爸开车接你。妈刚才计了个时,你从出校门到进家门,坐公交要两个多小时呢。太浪费时间了。”

        林大为也说:“是啊,公交车挤得很,站半天没座。我看好多家长都是开车去接的。”

        林妙妙抗议:“人家都是自己回家,一车学生,就我爸一个大人!搞得我一点不放松。邓小琪爸爸还有大奔呢,她都不坐!”

        林大为:“我发现你们学校有钱人真多!多少豪车接孩子啊!这些富二代好相处吗?”

        林妙妙歪着脑袋想想:“我们班同学,除了那个中考状元搞特殊化,其他人都很好!”

        王胜男母爱泛滥,不断给林妙妙夹菜:“五天没吃上妈烧的饭了,想了吧?快吃啊,多吃点。都是你喜欢的菜。这下有对比了,知道家里的好吧?”

        林妙妙点点头,埋头苦吃。林大为和王胜男一左一右,夹着林妙妙,像欣赏一幅画一样,满足地看着女儿吃喝。林妙妙很别扭:“你们也吃啊,老看我干吗?我又不是菜。”

        王胜男笑:“看你吃饭好看呗!”

        林大为:“你住校这些天,你妈日子可难熬了,天天念叨你,抱着倒计时牌子数着日子过!一会儿担心你这个,一会儿又担心你那个。”

        王胜男:“你不也神经兮兮的?”

        林妙妙一脸稳重地说:“你们大人也要自立啊,不要总依赖孩子,要有自己的生活,OK?妈你这点没我爸爸做得好,我爸还喜欢画个画,你连业余爱好都没有。”

        王胜男干脆地说:“我的爱好就是你,你把学习搞好了,妈的日子就过得充实。”

        林妙妙翻白眼,没吭声。

        王胜男发现林妙妙脸上有蚊子包,赶紧拿风油精给她搽:“你睡觉不老实,晚上蚊帐一定要掖紧点!秋蚊子的嘴有毒!”   (14)

  • 意外发现

        ▌叶甫盖尼·希什金

        命运、信仰、美与爱情

        费奥多尔不参与宗教信仰:他既不向神龛鞠躬和膜拜,也不将三个手指合拢,在胸前划十字祈祷,他只在为去世的亲戚做安魂弥撒时才去教堂。塔尼卡却相反,虔诚、恭顺,从已故的奶奶安娜、父亲的母亲那里,她继承了对圣三位一体的虔诚崇拜。伊丽莎白·安德烈耶夫娜每晚把红角圣像前的油灯点燃,低声地祷告。她持斋,喜欢教堂的节日礼拜。伊戈尔·尼古拉耶维奇虽然不太严格地遵守东正教的教规,但不改变每次饭后和工作前划三次十字的习惯,在圣诞节的时候他还去晨祷。总之,扎维亚洛夫一家信奉上帝,只有费奥多尔不信上帝,侧身站在圣像面前。对此大家并不责备他,只惋惜他没有贴近家庭传统。

        费奥多尔不剖析自己,也不寻找原因,为什么会是这样,谁传给他对宗教的冷漠,好像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愿望和所需。不信仰宗教没有什么坏处,也没有任何诡计,无神论者和苦行僧受到同样的尊敬。人们信神,不信神,这是他们私人的不可剥夺的权利。把十字架架在教堂圆顶上,想必就是需要。村委会屋顶悬挂的无神的红旗,迎风飘扬,也意味着需要。但是,自然界、人类生活秩序中存在着某种奥秘的东西——上帝般美好的和恶魔般可怕的力量,这两股力量时而防止人们受到罪恶的诱惑和陷入深渊,时而束缚人们自己的命运。不论你接触或不接触这股力量,它们都是抱成团。只要你同意了这个,就承认了创世奇迹。

        大概,这一晚,不是上帝,而是恶魔的指挥棒把费奥多尔从无法拒绝的情妇达莉娅那里引开。

        他走到黑黢黢的潮湿而凉爽的山谷,走在嫩绿的牛蒡和荨麻灌丛之间,朝着发黑的屋顶角和黑黝黝的树林走去。这时,他突然战栗了一下,惊呆住了。有个熟悉的浅色大衣的影子闪过。他发现影子就在山谷边的上方,那里是没有窗户的长板棚墙,它的旁边平放着旧的原木。晚上这里总是没人,很幽静。这么晚走在山谷的人一定很特殊。一定是萨韦利耶夫和奥莉加,就是他们。

        费奥多尔的视力如猫的视力一样好。而且他敏感地猜到,山谷那边发生了什么。萨韦利耶夫把自己的大衣披到奥莉加的肩上,为了不让她打冷战,萨韦利耶夫敞怀拥抱着她,亲吻她的脸。他们时而低头私语,时而大笑,然后又沉默,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你这个坏蛋!”费奥多尔攥紧拳头,想冲上去。但他站住了。如果顺着陡峭的山谷斜坡往上爬的话,就会有响声,惊跑他们……“不行,我从另一面爬过去。我当场抓个现行,好让他……”他不断地喘着气,浑身肌肉因愤怒紧绷,热血沸腾。什么也抑制不住他疯狂的嫉妒。(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