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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冰盏儿

        ▌何大齐 文并绘

        北京的夏季酷热难耐,在过去没有电冰箱的年代,能使人入囗暑消的饮品,也当属冰镇酸梅汤了。于是,伴随夏天的来临,“打冰盏儿”的也在街头胡同,庙会闹市活跃起来了。

        “冰盏儿”也称“冰碗儿”,是卖冷饮商贩手里拿的招揽生意的响器。这是以生黄铜制成的直径约三寸,外面磨光的碟形碗,商贩把两只碗叠在一起,将一只手的中指、无名指夹在铜碗中间,用拇指、食指护着碗的一侧,用小指托住碗底儿,一上一下不断敲打,两碗相击,发出清脆、悦耳、有节奏的花点儿声。清朝有位诗人形容它说:“樱桃已过茶香减,铜碗声声唤卖冰。”它有抑有扬的嘀嘀嗒嗒的声音特别吸引人,传到正熬苦夏的大人孩子耳朵里,那简直就是一种清凉的信号!只要顺着声音找过去,喝一杯冰镇酸梅汤,凉气从喉而入,直贯肺腑,瞬间暑气顿消,那真是夏天最惬意的事儿了。

        用“响器”叫卖自己的物品,从宋朝就有了,尤其卖冷饮的。我小时候在一些正规的冷饮店里,看到醒目的地方都悬挂明太祖朱元璋的画像,他左手握大月牙戟,右手握两个小黄铜碗,卖酸梅汤的告诉我这是这行的祖师爷、保护神,所以后代叫卖都击打铜碗,而且商贩还边打“冰盏儿”边唱自己编的合辙押韵的词儿,记得在白塔寺庙会就见过此景,如“铜碗一打丁当响,快喝冰镇的酸梅汤”“叫你来尝雪花酪,糖水桂花往里搁(gāo)”,这又掂打又演唱的声浪,自然就吸引满头大汗的顾客了。一般这样的店铺摊贩也同时兼卖果子干、雪花酪、酸枣汁等夏令食品。有时胡同里也来推车挑担的小贩,冰盏声一击打,四合院里的孩子就都知道卖酸梅汤的来啦,就会缠着大人要买。

        酸梅汤以琉璃厂的信远斋和大栅栏的九龙斋名气最好,选料上乘讲究,入口酸甜清醇,早年许多文人墨客在琉璃厂淘书后,必到信远斋喝上几碗解暑。张恨水曾写道:“一盏寒浆驱暑热,梅汤常忆信远斋”。梁实秋到台湾后也念念不忘这口儿,他道:“上口冰凉,酸甜适度,含在嘴里如品纯醪”。这也是先生身在异地对家乡美食的怀念吧!

        现在超市里到处都能买到装在玻璃罐子里的酸梅汤了,但与之相伴的“打冰盏儿”的声音却只能留在记忆中了。

  • 扛把子换人

        ▌六六 九枚玉

        林妙妙:“轮到我那天,让你说了算。二比二平,行了吧?”

        邓小琪仍噘嘴:“平局对我来说,和输没两样。”

        “女神啊,你太难伺候了!”林妙妙突然灵光一闪,悄悄问邓小琪,“看她们的体形都是肉多不怕冷的,到冬天不给你开暖空调,你可能过?”

        邓小琪终于让步了:“那好吧。只要你向着我,我同意轮值。”

        三七开,这是林妙妙对寝室成员的评价,大家除了缺点,剩下的都是优点。

        尤其邓小琪,和林妙妙时常打配合,早上逃晨练,上课偷吃零食;同进同出像连体人,课间组团上厕所兼八卦老师同学,课后一起吃饭冲澡。两个人好到连大姨妈都一起来一起走,尤其邓小琪自打知道林妙妙痛经,每次都体贴地照顾林妙妙,给她贴暖宝宝,为她冲红糖水益母草喝。

        江天昊现在心里有一股气顶着。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他觉得高中这个头没开好。

        自己是精英中学初中部扛把子的,杠杠的精英一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哥我在这里占山为王风光已有三年……”突然飞来一个中考状元,抢走江天昊的风头,学霸钱三一从此一统江湖千秋万代,换你是江天昊,你不气?

        初中时代的江天昊出场都自带BGM(背景音乐)的,篮球场上一亮相,同学们就像铁屑遇见大磁铁,自动向他围拢。

        场边做服务工作的女生,全部是他的粉丝,递水的抱衣服的翻记分牌的捡球的各司其职,连负责加油的都有章法,口号是:“男神江天昊,加油加油加油!”如果场上没有江天昊,任凭男生把球打得再卖力,都留不住女孩们的脚步。

        但昔日浑身光芒的大明星,为精英学校做了那么大贡献的老师的心尖尖,如今在钱三一耀眼的光环下沦为暗物质。江天昊憋出两句诗:“一将功成万骨枯!应试教育害死人!”

        他刚开始认为钱三一是个书呆子,试探过几次后却发现他压根儿不是一般意义的学霸。

        数学课学习科学计算器的用法。江天昊脑洞大开,一到下课,他就和一帮人用计算器随机产生数字玩扎金花,就是比数字大小,赌喝纯净水,赌输的家伙一瓶一瓶地灌水。

        同样是玩计算器,钱三一就比江天昊高级多了,对计算器略加改造就能玩CS游戏。两相比较,江天昊自己都觉得自己粗鄙。

        钱三一讨论的话题很高深:宇宙起源与终结、四维空间、薛定谔的猫、双子悖论、生命的意义、波粒二象性……其实算不上讨论,只能叫钱三一的个人演讲。

        他滔滔不绝的时候,江天昊压根儿插不上嘴,完全沦为背景墙。        (24)

  • 争风吃醋

        ▌叶甫盖尼·希什金

        此时费奥多尔感到内心沉重,折磨不已,眼光盯着窗户下盛开着白丁香花的屋子。一簇簇白丁香花蕾格外妖娆……奥莉加将会是谁的妻子?一种没有怜悯的尖刀戳向他的心脏,又疼又让他妒忌,他彻底绝望,耳边响着奥莉加大声呼救的声音。整个晚上他怒火中烧:峡谷边缘、萨韦利耶夫拥抱着奥莉加以及他手里的刀子。恶魔般的凶残充满了他的整个胸膛。要把他们俩一下子杀死!让她与他一起死!反正一辈子都是痛苦!或者——枪杀……唉,魔鬼的灵魂!

        费奥多尔从原木上站起来,最后扫视了一眼故乡拉门斯克村,然后穿过田野走到低处,来到小溪前,来到把沾血的刀子洗干净、扔掉的苔草岸边。

        费奥多尔伤害萨韦利耶夫的案件审判后,过了几个星期,在炎热的六月,拉门斯克村又发生了另一桩事件。达莉娅为费奥多尔的命运而感到痛苦,非常想念他的温柔。

        一天她在马路上遇到奥莉加,奥莉加避免与她有任何接触,尽可能地回避同村人对她的责备,这次她却没来得及提前转向小巷子,回避不愉快的见面。达莉娅不放过机会,挑衅地喊道:“怎么,美女?硬把费奥多尔投到监狱,现在,大概,你很高兴吧?翘着尾巴,勾引小伙子。你真不害羞!”

        奥莉加就像榆树上燃起了火,一下子被激怒,怒火迸发。她颤抖着,满脸通红,大声吼叫道:“你?!你自己才是!你没资格辱骂我!你在我们之间插了一杠子!你把他勾引到自己身边。”

        两个女人毫无理由地、无休止地对骂起来。达莉娅一怒之下,抓住奥莉加的辫子,扭打起来。

        “发疯了!两个妖精随时会发疯!”村妇们及时跑过来劝架。

        奥莉加最终放手,用手掌捂住被抓伤的面颊,快速跑开。达莉娅挥手赶走那些起哄的、羞辱她的村妇们:“你们散开!”她将裙摆上黏着的草籽剥去。

        当村妇们散去,达莉娅痛苦地叹息了一下,抚摸着被奥莉加咬伤的肩膀,摇摇晃晃地走着,她慢慢地向村头走去,回到自己寂寞且没有男人的家。

        她疲倦地走到屋前,站在门口,看了看女儿。卡奇卡忠诚于自己的木娃娃,现在正满意地微笑着:看来,她似乎叫醒了自己的木娃娃,温柔地抚摸着木娃娃的头发,高兴地喊叫着。

        屋里被太阳烤得闷热,卡奇卡的宽额头上沁出了汗。一块方糖放在床边:大概,是卡奇卡专心玩自己的木娃娃而掉下的。

        “唉,宝贝,我给你擦完汗,带你到街上去。在院子坐一坐。晒一晒身体……我们拿上你的娃娃。拿上,宝贝。”达莉娅走到女儿面前,用亚麻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汗,给她的头上围上白围巾。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