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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鹅毛扇

        ▌何大齐文并图

        在老北京有一首戏谑流传的民谣:“扇子有风,拿在手中,有人来借,等到立冬。”虽是玩笑话,从中却也可以看到旧时京城百姓,在酷暑难耐的夏天对扇子的依赖了。那时没有空调、电扇等降温设备,想凉快些只能靠手摇扇子。人们常说,扇子手摇扇出来的是“和风”,特别适宜老小病弱之体,不容易伤风感冒。当年,不知有多少襁褓婴儿都是在妈妈手扇出的徐徐和风中甜甜入梦的。所以那时家家、人人离不开扇子,羽毛乃轻巧之物,用其做的扇子自然备受人们欢迎。

        扇子在我国有三千年历史了,从字面上看,它是由户(单扇门)和“羽”(翅膀)组成的,也证明了扇子大家族中,以羽毛扇出现最早,而且是有门户的人家才拥有。据载古代皇帝出行时,身后用长柄羽扇作为仪仗,以显示王者的高贵权威;诸葛亮手中摇动的羽毛扇,则被誉为智慧才干的象征;而此扇到老百姓手中,那就是离不开的“纳凉佳品”。

        羽毛扇虽价格低廉,却加工精致,选料严格。羽毛可用野禽,如雁、鹰、鹤、鹭鷥、天鹅的翅尾,但不易得,所以家禽毛就成了主要来源,既方便又便宜。例如家养的白鹅、灰鹅都是上好的材料。一把羽毛扇看似不起眼,制作时却有十几道工序:选毛、出片、洗、理、缝、接,然后装柄、整形、装绒、绘画等,繁杂的过程,每道工序都要一丝不苟。

        老北京有专卖扇子的商铺,名为扇庄。但主要以卖纸扇为主,大都集中在前门外打磨厂一带,有很多历经百年的老字号,门前是挂一个大扇子做幌子。而老百姓需求大的“家常用品”羽毛扇,大都是走街串巷的游商。做一个用竹筒组装的货架,在前后吊挂着大小不等、颜色各异的羽毛扇,边走边吆喝“卖鹅毛扇来哟!”

        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家家都有电扇空调,出门在外公交车、地铁、饭店、商场也都是空调笼罩。生活舒适了,可得空调病的也多了。四合院渐渐消失了,坐老槐树下手摇羽毛扇、大蒲扇乘凉的景象也消失了。用扇子的越来越少了,看来扇子也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该进入博物馆了。

  • 你好,云备胎

        ▌六六 九枚玉

        从第一次见面起,邓小琪就明显表现出对钱三一的好奇和崇拜,而且不加掩饰避讳。旁若无人,主动搭讪,示好之心溢于言表。女神就是这么任性,我喜欢谁就是谁了。你钱三一是精英校草,我邓小琪是精英校花,校草属于校花,这是公理。

        而那些云备胎们则时刻觊觎着女神,他们自动向邓小琪聚拢,又不敢做得太明显,于是汇聚在钱三一、江天昊的座位边上。聊天嘛,如果都是男生,会显得沉闷无聊,有女神旁听,无异于加了催化剂,气氛和话题立即就热情活跃了。

        男生们神采飞扬,只为展示自己的才华,引起邓小琪的注意,天文地理军事政治国际国内一通海聊,跟雄孔雀似的,赛着开屏。而钱三一和江天昊这两个人则齐齐往椅背上一靠,四只大脚咣咣架到桌面上,得意又忘形。

        林妙妙头发被邓小琪扯着,不是趴着睡觉,就是歪着脑袋画漫画,耳朵却没闲着,捎带听男生们的话题。突然听到钱三一说:“我考你们一个脑筋急转弯!智商今天都上线了吧?微积分、线性代数和高等数学各自的特点是什么?”

        云备胎们顿时被打回原形:“你下课还不放过我们?”

        “这个超纲了!”

        “理科大一的课程!”

        连不轻易开口的邓小琪都娇娇弱弱地说:“钱三一你好坏,尽拿我们不懂的题目来考我们……”

        钱三一暗示:“小琪,介系脑筋急转弯啦……”

        林妙妙听到是脑筋急转弯,一下来了精神,眼珠骨碌碌转着,略作思考。“我知道!我知道!”她猛回头,满脑袋笔晃得咔咔响,“‘微积分’都是第一声,‘线性代数’都是第四声,‘高等数学’四声都有!”

        钱三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用瞧不起的口气说:“文科僧,你就不要抢答了吧!”

        大家一听学霸这样说,也开始笑话林妙妙想刷存在感的心情太迫切。

        林妙妙辩解:“我是对的!这道题根本不是数学题,其实是语文题!”但大家都盲目崇拜学霸,没人理会她一个学渣。她问钱三一:“既然你说我的答案是错的,那你公布正确答案?”

        钱三一回答:“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你印象不深。下次遇到同类型的题目,你还会一错再错。”最后还大有深意地加一句,“中午多加份红烧肉,听说那玩意儿补脑……”

        林妙妙牙齿都要咬碎了,突然反击:“那请教状元一个理科综合问题,雄孔雀在开屏的时候,动用身上哪几块肌肉?开屏一次消耗多少卡路里?”

        钱三一愣住了。他自觉是个头脑灵活的人,但再灵活,也架不住林妙妙脑洞开得大啊!

        林妙妙得意地说:“你想知道答案吗?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34)

  • 靴子

        ▌叶甫盖尼·希什金

        几天后,押送员按照调拨单从营房里开始传唤。所有的囚犯都被赶到院子里,徒步去维亚特卡省的北边,那里有一个小地方叫卡伊,是原始森林地带。预先猜到了要走很长的无聊的路,费奥多尔坐在监狱的院子里,脱下靴子,裸露着沤烂的脚底——在褪色的草地上透风。

        早晨的太阳高高升起在监狱的围墙上空,厚厚的盘卷的云层下透出粉红色的晨曦。一个白色之字形翅膀的大海鸥——想必,从某个近处春泛的地方,飞翔在令人羡慕的自由自在的空间。

        现在,只要有机会,费奥多尔就会长久地看着天空。以前他没有体验到自由的吸引力和魅力:来自世俗的痛苦、内心极度的空虚。只有在空虚之时,他才珍惜这份自由,也只有经过这个空虚,他才会将家、童年和间歇的回忆不切实际地联系在一起。云朵的形状,不知为何让他想起奶奶安娜给他讲的很久以前的雪姑娘的童话。“女伴们终于赶上了雪姑娘。她决定跳过小篝火。她一下不见了。她融化了,变成蒸汽,变成一个小云朵。而这个小云朵在飘浮,现在就在某个地方……”

        费奥多尔没有听到,也没有察觉到,一个瘦骨嶙峋的高个小伙子走到他跟前,步态摇晃,似乎全身的关节都松动了。他光着脚,手里拿着半破损的、已经掉了鞋掌的皮靴。从他走路的姿势、手上刺的文身、嘴里的包金牙齿,可以猜出他就是以前这里的匪首,外号利亚马。此绰号有很深的含义。

        利亚马拿起费奥多尔的靴子,把他的鞋掌与自己靴子的鞋掌比对,一量,颇为高兴:

        “这双给你。穿上。我们两个人的脚一样大。”利亚马把自己的靴子放到费奥多尔的面前,拿走了费奥多尔的靴子。“包脚布留给你,合适。”“不许动!”费奥多尔跳起来,伸手拽住利亚马,“这是我的靴子!我不给!”“你个公子哥,干什么?现在这双靴子是你的。”利亚马狞笑着,暗示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特殊权力。周围的囚犯们冷漠地观看着合法争夺的场景,谁都不想干预和议论重新划分个人财物。“给我!”费奥多尔低声地说。他一下子发怒了,因狂怒脸色变白:“给我,畜生!”

        费奥多尔如爆发的火山,从利亚马手里夺过靴子,然后快速地用拳头击向他的鼻子。接着又是一拳,利亚马的鼻子被打出了血,满脸都是血……利亚马摇晃起来,翻白眼,一下子瘫倒在坐得最近的囚犯的身上。

        利亚马清醒过来,坐在受哮喘病折磨的人旁边,用袖子擦拭出血的鼻子:“行,公子哥,我会给你记上这笔账的……”

        看守没有发现犯人的冲突,而旁观的囚犯们为他人的内斗叫好。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