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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维《山居秋暝》
    为何“一句一字皆出常境”

        ▌辛上邪

        王维,字摩诘。他的名和字来源于僧人维摩诘。据说王维的母亲向佛,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和字。王维本人也喜佛,一生都有归隐心,但他一生都没有归隐。陈贻焮先生评价王维是“采取了圆通混世的人生态度,半官半隐地生活起来”。

        王维少年丧父,作为长子的他必须承担起来养家的重任。不到十五岁,王维便离开家乡去两京求功名。当时的风气流行干谒行卷,或者隐居求官。王维都努力尝试过,后来还把弟弟王缙招来,“昆仲宦游两都”。王维诗写得好,懂音乐,会弹琵琶,不少诗篇都成了彼时的流行歌词,深受达官贵人青睐。开元9年中举,同年授官,被授予从八品下的太乐丞,负责礼乐。

        王维的求官之路非常用心。而对于不慕红尘的人来说,求官的路有多辛苦,他渴望出世的心就有多强烈。一方面被世俗缠绕,一方面又想挣脱,这就形成了内心的矛盾。而王维的这份矛盾之心始终贯穿他的一生,渗透到他的许多诗篇中。

        释褐之后,王维的官运也不顺畅。为官初期,他因为将《黄狮子舞》借出给王侯们观看而被免职。《黄狮子舞》是专门给皇帝看的。玄宗是老三,他的皇位是老大宁王让给他的,加上初唐时李世民兄弟争抢皇位时的斗争传统,李唐家族对于兄弟间的关系非常敏感。玄宗尽管整日与兄弟们酒肉欢宴,但防范之心也毫不放松。在这样的背景下,给帝王看的《黄狮子舞》拿给群臣看是非常敏感的事情。有学者认为,观看《黄狮子舞》的王侯们一定有玄宗的兄弟,否则玄宗不会如此动怒。王维与玄宗的兄弟宁王、岐王、薛王等都关系不错,很有可能是借给了他们中的某位或者某几位。无论是什么情况,王维由此深深得罪了玄宗,一直没有受到重用。天宝三载贺知章致仕时,玄宗召集了大型送别活动,百官及知名文人大多受到邀请,而王维缺席。可见遗恨之长。

        此次之后,王维在官场小心翼翼。在臭名昭著的李林甫、杨国忠上任后,王维都写了恭维、奉和的诗作。老年后,王维反省自己“德在人下”。王维性本高洁,但他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不得不“偷禄苟活”。也是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他多年来都想退隐,却无法退隐,只能在官场上辗转。他曾写过“小妹日成长,兄弟未有娶”的诗句,说明了这种窘境。

        也可能因为这样的经历和性格,王维的诗作中没有放纵,他的山水诗都是静美的,也是谨慎的。王维被誉为山水田园诗鼻祖,有许多佳作传世。《山居秋暝》算是其中的翘楚:“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首联即点题,指出山居、秋天。秋雨初歇,山林茂密无人迹,唯见草木葱葱,“千万种绿色”。如果是深秋,树叶转黄,那可能是木色缤纷。雨后空气清新,诗人来到了居室外。

        诗人看到了什么?“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夜色降临,月亮挂在天上,月光穿透松林落下来。月光下,泉水淙淙,流过山石。明月松间、清泉石上,是自然景观,也是作者内心志意的写照。世界虽然很大,但是每个人注意到的更多的是自己关注的。“视界就是你的世界”。心里常想的、在意的,往往更容易被看到。王维也是如此。他着眼于松林、清泉、明月、山石,体现的也是他的志意所在。松,象征不屈;石,喻义坚毅;明月代表高洁;清泉表现的是与世无争,自然自在。

        除了看到近处的景物,诗人还听到了远处的声响。“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喧,喧哗声。浣女,洗衣服的女子。竹林里的喧哗是洗衣服的女孩子们回来了,水面上莲叶摇动,是渔舟晚归。倘若真的毫无声息,山林寂静,又太落寞了。而诗人的山居是出世又不完全隔绝红尘,人声遥遥,说明左近尚有人家。浣衣女子的说笑声、小船的摇橹划桨声,像画外音一样,让整个画面活起来了,也为隐居平添情趣。竹,虚心而有气节;莲,出淤泥而不染。这一段,诗人描绘的仍是竹、莲这样的高洁意象。

        雨后步入室外,看月光流水,听远处人声隐约,诗人不由得感叹,“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随意,任凭、尽管。尽管春天过去了,现在是秋天,但是我还是可以留在山中。这句的典故出自《楚辞·招隐士》中的两句话:“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及“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久留”。第一句意思是,春草已经很茂盛了,而远游的王孙还没有归来。王孙,指士子。“春草王孙”后多指送别、怀人。第二句是呼唤王孙回来,不要隐居山中。因为是招隐士,就是召唤隐士回来。但是王维在这里活用了,他要留居山中,他要继续做隐士,不会回到官场,很直白地表达出自己洒脱的心情。

        这首诗历来受到诸多好评。刘辰翁说,“总无可点,自是好。”一首诗好到句句字字皆好,无法圈点,那真是好到了极点。苏东坡说王维的诗是“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山中秋暝》即如此,读完诗作后,秋夜山居的恬淡之境跃然纸上。这首诗也以格律工整著称,被当作学习五言律诗的典范。殷璠对王维的诗的评价为“维诗词秀调雅,意新理惬,在泉为珠,著壁成绘,一句一字,皆出常境”。而这首诗的意境确实是“一句一字,皆出常境”。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 谁是暖男?

        ▌六六 九枚玉

        一场与自己的遭遇战

        王胜男:“她考不好,我自会收拾她,我有分寸。你也别总我们我们的。就是因为你,才拉低了我娃的IQ值!”歇了一会儿,王胜男又幽幽地说,“其实我的基因根本拼不过你,在林妙妙这个有限公司里,我基本没有控股权。她哪点像我?!性格随你,邋遢随你,连长相都随你。粘上胡子她就是林大为第二!”

        林大为摸着自己的脸,得意地嘿嘿笑:“性别她随你,性女。”

        王胜男心好烦,突然起身去卫生间,脚步嗵嗵响。回来时又像变了一个人:“大为,你牙刷起毛了,我刚给你换了一把。红色是你的,别用错了。”

        邓小琪和林妙妙一起被流放到实验室考场。人家是女神,男生们哄着捧着都怕得罪了,哪敢跟她开玩笑?对林妙妙这样皮糙肉厚的,就另当别论了。钱三一故意问她:“那里不错吧?听说很阴凉。”林妙妙连回击的力气都没了。她坐实验室角落里,背后就是一架人体骨骼模型,明明知道那不是真家伙,但总感觉阴气飕飕。

        实验室条件差,连饮水机都没有。好在江天昊体贴,中场休息时,给邓小琪和林妙妙送来热水,还劝她俩:“你们好快活,考生物的时候可以直接看模型!我可怜了,还得数自己肋巴骨!”第二天,他除了热水,还捎带了小点心。三个人在走廊里搞了个小型茶叙,江天昊不断搞笑调整她们的情绪。

        他走后,林妙妙羡慕地说:“江天昊对你真好。”

        邓小琪做恶心状:“我一想到学校所有人都见过他半拉屁屁,就觉得……”

        林妙妙:“那次怪我……”

        邓小琪斜睨着她说:“你是不是喜欢他?他上次腿受伤,我发现你表现得很特别!”

        林妙妙:“辈分不能乱啊!昊子是我哥们儿!!”

        邓小琪:“你没发现江天昊跑起来脸上的肉好抖?好恶心。”

        林妙妙好奇了:“钱三一跑步脸上肉抖不抖?”

        邓小琪忽然生气了:“抖和抖哪能一样!为什么一说钱三一你就挑他的刺儿?!”

        林妙妙赶紧哄她:“我是觉得你放着暖男不待见,反倒把那个高冷面瘫当男神,不值得。”

        邓小琪哼了一声:“江天昊就是中央空调,他对所有人都很暖。而我喜欢那种,对所有人都很冷,唯独对我一个很暖。像钱三一。”

        林妙妙问:“他对你很暖吗?我好像没看出来呀。”

        邓小琪肯定地回答:“你当然看不出来啦!我有经验。”漂亮姑娘开窍早,邓小琪从小学开始就有男生追求,这让林妙妙羡慕嫉妒没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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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丧命的边缘

        ▌叶甫盖尼·希什金

        沃洛宁长期从事监督工作,他拥有职业的经验。他不是从书本上学到掌握犯人的心理,他见过各种逃跑的人:其中有满嘴脏话的犯人,还有不懂事的无经验的人。他自己,经常准确地射中逃跑者的后背。他也观察到了费奥多尔的爬离。他躺在道路的斜坡上,从拉到眉毛的帽子缝隙里,观察到了费奥多尔。他没有打瞌睡,睁着一双练就的好眼力。“这个人总想逃跑。逃跑,像个笨蛋转悠。的确就是逃跑。但他从我这里逃不了。”他把手放到手枪皮套上,静静地抽出左轮手枪,扣动扳机。

        沃洛宁嘴里骂骂咧咧,用脚将坐在路上的犯人们拨开,挥动着手枪,走到费奥多尔面前。他翘着小胡子,瞪着那对犀利的小眼睛,龇牙叫骂着,逼近费奥多尔。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费奥多尔的鼻梁上。

        “你想骗过我,狗崽子!骗我?沃洛宁?那我让你瞧……沃洛宁让你们看,兔崽子们!给你们所有人教训!我杀死你们!”

        也许受沃洛宁那一枪的威胁,费奥多尔一动不动,半躺在草地上。但是强烈的生命力量早已压过押送队长的叫骂、愤怒和子弹的威胁。费奥多尔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用手握住枪杆,冲着狂怒的小胡子押解队长喊起来:

        “我不想逃跑!不想!我说的是实话,长官公民!我去采浆果!采石岩悬钩子果……瞧那些十字架——我不想!”费奥多尔突然对着自己画十字,他快速、坚定,不是用三个指头捏在一起画十字,而是按照旧礼仪派,两个指头画十字。“瞧,我的十字架!”他从口袋里掏出塔尼卡临别时给他的小十字架。

        沃洛宁把目光投到费奥多尔的背后——直视一两根被碎削的草茎和发红的石岩悬钩子果。沃洛宁用带“鬼”字的脏话骂人,厌恶地用手枪将费奥多尔伸出的手上拿着的十字架打了一下,冲着麻子看守喊道:“懒虫,你为什么要睡觉?为什么抛开武器?谁在履行职责?我纵容你们,你们却如此……”他用粗野的脏话骂娘,大声地喊,“起来!像狗一样地随便地躺着!”

        押送队员们忙乱起来,队长发的火越大,他们就越加凶狠地打骂囚犯们。费奥多尔离开站立的地方,忧伤地回头看:黑幽幽的湖潭,闪动着金色涟漪的抽穗的黑麦,一块乱蓬蓬的灌木丛。

        是非常可惜的是,他丧失了塔尼卡的十字架。它被沃洛宁从手里打落,可费奥多尔没来得及在草里寻找它。从押送队员的手枪里射向他的第一颗子弹以及子弹“嗖!”的呼啸声,永远停留在他的记忆里。

        “不要躺着了!集合!站直!谁要站偏一步——我就开枪!”热心工作的沃洛宁强调着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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