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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暴风骤雨 今朝改天动地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对于九一八事变后即沦陷的东北地区来说,持续了14年的抗日战争终于取得了胜利。1946年5月4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清算减租及土地问题的指示》,指出要坚决拥护广大群众直接实行土地改革的行动,各地群众尚未发动起来解决土地问题者,应迅速发动解决,但在斗争时必须完全执行群众路线,酝酿成熟,真正发动群众,由群众自己动手来解决土地问题,禁止包办。

        “咱们都是干庄稼活的,咱们各个都明白,庄稼是一籽下地,万籽归仓。赵主任被蒋介石国民党整死了,咱们穷伙计们都要起来!”周立波所著的《暴风骤雨》,正是描写了东北地区一个名叫元茂屯的村子从1946年到1947年土地改革的全过程。

        在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工作队们带着希望的“种子”奔赴东北大大小小的屯子。土地,也从此真正成为希望的田野。如今,在元宝村的暴风骤雨纪念馆,参观者还可以“触摸”到这段历史。

        土改前:远近有名“光腚屯”

        “这儿的参观,怎么预约呢?我们的党建活动想在这里办!”在黑龙江省尚志市元宝镇元宝村,两位男子站在暴风骤雨纪念馆门口询问讲解员于俊玲。

        这样的场景,对于俊玲来说并不陌生:作家周立波所著的、反映新中国成立前东北农村土地改革过程的《暴风骤雨》一书,就是以元宝村为原型的,纪念馆落成后参观者络绎不绝。

        “1946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农村土地改革是席卷黑土地的暴风骤雨,是砸碎几千年来封建土地所有制、从根本上改变我国农村政治、经济的一场波澜壮阔的政治运动,为解放东北乃至全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土地,也从此真正成为希望的田野。”于俊玲指向展厅里的群雕,“左边就是工作队的萧队长,右边就是赶大马车把工作队送到元宝村的老孙头……”

        于俊玲的讲述,将参观者带回到上世纪40年代。在东北松江省(后并入黑龙江省)珠河县城25公里外的元宝镇元宝屯(今元宝村),最穷的人家夫妻俩只有一条裤子,是远近闻名的“光腚屯”。

        元宝屯群山环抱,南面的最高峰大青顶子常有“胡子”出没,北面是日本开拓团曾经的团部,屯里则由以原伪镇长、地主韩向阳为首的维持会把持。日本侵略者、伪满政权、地主、土匪,长期的剥削与洗劫,让农民一贫如洗。

        “当年我的邻居赵大个子两口子上地里干活,裤子让给媳妇穿,自己光着身子干活。”1920年出生的刘永清回忆时曾这样说。

        农民辛勤劳作却缺衣少食,根本原因在于没有土地。当地史料显示,土改前元宝屯共有500垧地(1垧等于1公顷,也即15市亩),其中日本开拓团及移民占有120垧,12户地主豪绅占有330垧,390户农民共占有50垧,农民只占有土地总量的10%。

        亲历者:斗争如暴风骤雨

        《暴风骤雨》讲述的是土改初期“三斗韩老六”、土改后期复查和深入“砍挖”的过程。

        事实上,1946年5月,哈东人民保安大队派遣力量到元宝屯组建人民武装;7月,东北民主联军总政治部派出以萧洪达为队长的工作队来到元宝屯,发动群众、进行土地改革。

        入驻元宝屯工作队的成员、后来任元宝区工委书记的韩惠还记得,虽然当时老乡家的生活极为困难,但由于害怕工作队呆不长,所以都不敢接近工作队。如何发动群众,成为摆在工作队面前的难题。

        “刚开始确实没人敢斗,怕说了之后人家报复。”出生于1938年的罗庆宝是土生土长的元宝屯人。如今,除了移居尚志市的郭长兴(《暴风骤雨》主人公郭全海原型),他是村里少有经历过土改的老人了。

        “萧队长我亲眼见过,大高个儿。”罗庆宝回忆,当时元宝屯的地主,如韩向阳家、贾铭启家等,都有二三十垧地,就成了工作队发动群众斗争的对象。

        土改后:耕者有其田 参军支援忙

        斗争地主、分配土地,罗庆宝家三口人分到了两间房、两垧地,虽然没牲口,但也很满足了:“我爷爷和爸爸成天背着大镐头去刨地。”

        在《暴风骤雨》中,积极分子赵玉林在抵抗“胡子”时壮烈牺牲,在他的葬礼后,好多村民坚决要求参加中国共产党,正应了那句话:“一籽下地,万籽归仓。”

        现实中的赵玉林并未牺牲,但罗庆宝说,土改确实让大伙儿都心向共产党,参军的人可不少:“那时候当兵,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国民党干,我去送军,大家一起唱《十送红军》,家里有参军的可光荣了。”

        元宝屯是当时全国土地改革的一个缩影。到1948年3月,东北解放区的松江、龙江、合江、嫩江四省,据不完全统计平分土地5000多万亩,牛马488000匹,挖出金子近两万两、银子47000多斤。

        经过这场东北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彻底的翻身解放运动,得到土地的农民摆脱了剥削和压迫,真正成了主人。而经济上的翻身又使他们诚心诚意地拥护共产党,积极投入保卫胜利果实、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战争中去。

        从1947年初到1948年末,不到300万人口的黑龙江省向主力部队输送9.5万多新兵,出民工21.6万人次,粮食80多万吨,担架3200多副,马匹5600多匹,大车1200多辆,为东北和全国的解放事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新希望:“村镇香”大米万籽归仓

        “上学时第一次在课本里看到《暴风骤雨》的节选,那时候就知道赵玉林是自己家人。”1977年出生的赵雪春,其实并未见过自己的曾祖父、小说中赵玉林的原型之一赵大个子。

        赵雪春笑称,自己一天地都没种过,他家的地在联产承包后已经返给了村上、转移到了种田能手手里。而他则从17岁起就在元宝村里的元宝山制笔厂工作,如今是厂里的技术员。

        赵雪春就住在村里自建的住宅楼里,80多平方米的房子,买时1000元一平方米,从楼上看下去,是村里自建的30幢别墅。

        2004年就实现村办企业年产值1.5亿的元宝村并没有停下脚步:2008年,元宝村开始种植“稻花香”大米,并注册了商标“村镇香”。记者到访时,78岁的元宝村党总支书记张宝金正出门在外,为“村镇香”寻找销路。今年,元宝村种植了2000亩“村镇香”。今年秋天,又将有万籽归仓。

        大事记 

        ◎1946年5月4日

        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清算减租及土地问题的指示》,指出要坚决拥护广大群众直接实行土地改革的行动,各地群众尚未发动起来解决土地问题者,应迅速发动解决。

        ◎1945年冬至1946年春

        除东北外其他老解放区进行土改,发动群众,减租减息、回赎土地、控诉清算、平分土地。

        ◎1947年10月10日

        中共中央正式公布《中国土地法大纲》,废除封建半封建剥削的土地制度,实行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度。

        ◎1950年1月

        中共中央下达《关于在各级人民政府内设土改委员会和组织各级农协直接领导土改运动的指示》,开始在新解放区分批实行土改的准备工作。

        ◎1950年6月30日

        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颁布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规定:“废除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借以解放农村生产力,发展农业生产,为新中国的工业化开辟道路。

        ◎1950年冬至1953年春

        新解放区分批进行土改,主要是发动群众、没收和分配土地、复查总结。

        本报记者 白歌 文并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