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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粒糖丸 消灭小儿麻痹

        小绿本,几乎是每个有孩子的中国家庭必不可少的物件,它的全称叫做儿童预防接种证。拿着这个小绿本,就可以免费接种十多种一类疫苗,预防的传染病包含了乙肝、脊灰、麻风、百白破……接种疫苗是预防控制传染病最有效的手段,因为这些疫苗的接种,孩子可以极大地降低患传染病的风险。可以说,疫苗的发明和预防接种是人类最伟大的公共卫生成就。疫苗接种的普及,避免了无数儿童的残疾和死亡。世界各国政府均将预防接种列为最优先的公共预防服务项目。而在中国,提起疫苗的接种和普及,离不开一位名叫顾方舟的老人,因为“用一颗小糖丸消灭小儿麻痹症”,他被人们亲切地称呼为“糖丸爷爷”。

        故事

        临危受命 研究脊髓灰质炎活疫苗

        今年1月,我国著名医学科学家、病毒学专家顾方舟教授去世。在告别仪式上,一副挽联高度概括了顾方舟无私奉献的一生——“为一大事来鞠躬尽瘁,做一大事去泽被子孙。”而这件大事就是,他发明了我国的脊髓灰质炎疫苗,也就是承载了几代人童年记忆的糖丸。顾方舟曾经说过,“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颗小小的糖丸”。可是,就是这一颗小小的糖丸,却让无数的孩子远离了病痛的困扰。

        对于脊髓灰质炎,人们更通俗的叫法是小儿麻痹症。这是一种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严重危害儿童健康的急性传染病,一旦得病就无法治愈。患儿会发热,全身不适,严重时肢体疼痛、瘫痪,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1955年,脊髓灰质炎在江苏南通大规模暴发,1680人突然瘫痪,大多为儿童,466人死亡,随后迅速蔓延,青岛、上海、济宁、南宁……一时间,全国多处暴发疫情。

        1957年,31岁的顾方舟临危受命,开始进行脊髓灰质炎研究工作。顾方舟研究小组先是在患者的粪便中分离出脊髓灰质炎病毒并成功定型。后来,他们又到国外考察,顾方舟发现,苏联和美国均研制出了脊髓灰质炎疫苗,有活疫苗和死疫苗两种。死疫苗安全、低效、昂贵,活疫苗便宜、高效不过安全性仍有疑问。顾方舟敏感地意识到,若选死疫苗,虽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使用,但国内无力生产;若选活疫苗,成本只有死疫苗的千分之一,但得回国做有效性和安全性的研究。他判断,根据我国当时的国情和经济基础,只能走活疫苗路线。不久后,他的建议被卫生部采纳,脊髓灰质炎活疫苗研究协作组成立,顾方舟担任了组长,进行脊髓灰质炎疫苗的研究工作。

        以身试药 亲生儿子第一个做试验

        顾方舟制订了两步研究计划:动物试验和临床试验。经过一番波折通过动物实验后,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谁来试药?顾方舟和同事们毫不犹豫地决定自己上!冒着瘫痪的危险,顾方舟喝下了一小瓶疫苗溶液。一周过去,顾方舟的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可是,仅有成人试验还不行,必须证明疫苗对小孩也安全才行。可是,哪个家长舍得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试验品呢?望着已经进展至此的科研,顾方舟咬了咬牙,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拿自己刚满月的儿子做试验!这件事是背着妻子做的,但妻子知道后非但没有责怪他,还一再宽慰他。于是,顾方舟的大儿子就成为了中国第一个喝下疫苗的孩子。在顾方舟的感召下,同事们也纷纷给自己的孩子服用了疫苗。测试期慢慢过去了,面对着孩子们一张张依然灿烂的笑脸,顾方舟和同事们喜极而泣:疫苗是安全的!

        发明糖丸 打响脊髓灰质炎歼灭战

        Ⅲ期试验时,顾方舟将受测人群从2000人一下子扩大到450万人。临床试验圆满成功了,这表明疫苗可以投入生产、给全国儿童服用了。

        试生产成功后,全国正式打响了脊髓灰质炎歼灭战。1960年12月,首批500万人份疫苗生产成功,在全国十一个城市推广开来。紧接着,顾方舟又牵头建立了国家脊灰疫苗生产基地,仅用9个月的时间,脊灰疫苗供应有了保障。

        虽然疫情在逐渐好转,但顾方舟敏锐地意识到,疫苗需要冷藏保存,而且液体疫苗运输起来也很不方便。更重要的是,对于吃药,孩子们大多是抵触的。顾方舟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能把疫苗做成孩子们爱吃的糖丸呢?经过一年多的研究测试,顾方舟等人终于成功研制出了糖丸疫苗。孩子们不再拒绝疫苗,而是排着队等着吃糖丸,吃完一颗甚至还想再讨一颗。

        就这样,糖丸疫苗迅速扑向祖国的每一个角落,我国脊髓灰质炎发病率明显下降。1990年,全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规划开始实施,此后几年病例数逐年快速下降直至消失。

        2000年,“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证实报告签字仪式”在卫生部举行,已经74岁的顾方舟作为代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事记

        1950年

        上世纪50年代普种牛痘疫苗,1960年起消灭了天花。

        1965年起

        大规模服用脊灰糖丸,自1994年9月在湖北襄阳县发生最后一例患者后,至今没有发现脊髓灰质炎病例。

        1965年

        开始使用麻疹疫苗,1978年纳入儿童免疫规划,麻疹发病人数从最高的9000万,降低到2017年的不到6000例。

        1966年

        开始使用白喉疫苗,1978年纳入儿童计划免疫,2006年后,我国已无白喉病例报告。

        1967年

        开始使用乙脑疫苗,2008年纳入儿童计划免疫,发病人数从最高峰的近20万例降低到2017年的仅千余例。

        1980年

        开始使用流脑疫苗,2008年纳入儿童计划免疫,发病人数从最高峰的304万例至2017年的低于2000例。

        1992年

        开始将乙肝疫苗纳入儿童计划免疫。国家卫健委公布,自1978年实施计划免疫政策起,国家免疫规划疫苗从4种扩大到14种,可预防的传染病从6种扩大到15种。

        本报记者 代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