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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消防中队有个“百宝箱”

        倪茂钟有个“百宝箱”,里面有写满父爱的家书,有记载战友情谊的大合照,还有红彤彤的荣誉证书和金灿灿的奖章,倪茂钟说,这些东西凝结着他和中队兄弟们的美好回忆。记者近日来到大兴区消防救援支队西红门特勤中队,指导员倪茂钟和他的兄弟们,向记者打开了自己心中的“百宝箱”,讲述他们珍藏多年的,有关亲情、兄弟情和青春的故事。

        他投笔从戎 参与救援6000多起

        用“弃文从武”形容倪茂钟十分恰当:大学学习中文专业的他,在2010年毕业时选择了参军,成为一名消防员。

        “上学期间就了解过消防员这个职业,毕业时没怎么犹豫就报考了北京消防。”今年32岁的倪茂钟来自山东,虽然还戴着眼镜,但经过9年的锤炼,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模样。

        的确,作为大兴乃至北京最忙碌的消防中队之一,西红门特勤中队年均接警1500多起,这经常让倪茂钟24小时连轴转。9年间,他参与了6000多起救援,营救过500多名群众,挽救了数千万的财产。

        “百宝箱”里沉甸甸的各种荣誉证书和奖章,见证了中队的变迁,也见证了倪茂钟的成长。

        西红门特勤中队还是全北京七个特勤中队之一,“‘特勤’二字意味着我们还要承担着全北京的核生化处置、维稳处突以及其他急难险重任务,危险是我们这份光荣职业的另一面。” 倪茂钟说。

        “记得那是一个堆满各类图书的大库房着火,火势从仓库南侧起,熊熊燃烧,我带领两名消防员从北门进去。” 倪茂钟回忆说,“里面全是黑烟,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往里走了十几米,温度越来越高,我觉得不对劲,赶紧撤了出来。”

        就在倪茂钟和队友刚出来没几分钟,库房内发生爆燃,库房北侧瞬间被烈火吞噬,“晚走一会儿,后果不敢想象。”

        用什么消解危险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呢?倪茂钟内心一直珍藏着一段回忆,那是他刚做消防员的第三年,在一个燃气爆炸现场,他从角落里背出来一名老人,“老人站稳后,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这一场景让我终生难忘,老百姓的肯定是我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老兵握手 这就是消防员的生死之交

        有些危险能躲得过去,但有些危险已经无法避免,深处其中的消防员该怎么办?

        西红门特勤中队副中队长宋军涛曾参与过一起交通事故导致的甲醛泄漏救援,“罐车破裂,高浓度的液态甲醛流了出来,我们到场后赶紧堵漏,我当时跪在地上忙着作业。”

        然而,穿着防化服的宋军涛突然感觉胳膊一凉,他抬手一看,防化服被事故现场的碎片划了一道大口子,甲醛顺着胳膊流了进来,“怎么办!这都是有毒的危化品,我又一转念,都已经进衣服了,算了,继续干活吧。”

        宋军涛回中队后发现,因为甲醛的刺激,自己的胳膊起满了红疹子。

        宋军涛来自河北,今年28岁,距离自己18岁参军成为消防员,已过去十年,“刚下中队那会儿,一听到警铃就兴奋,希望自己快速成长,为自己能成为主战车的一名战斗员感到十分光荣。”

        然而,做消防员越久,就越了解救援现场的危险,少了之前的莽撞,多了一份理智,“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兄弟们能平安归来。”

        在一次高架桥吊舱着火的救援中,还是上等兵的宋军涛跟着老兵徒手爬上了三四十米高的平台,在需要攻坚进入舱体时,“我前面的两名大哥握了一下彼此的手,对视了一下说,‘要注意安全啊’。”

        宋军涛说,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是战友情,什么是兄弟情,“就是生死之交。”

        在“百宝箱”里,珍藏着里历年中队以及退伍老兵的合影,宋军涛坚守到现在,面对中队的一众兄弟,他成了话痨,每次出警他都绷紧了弦,反复唠叨、反复提醒,“中队现在有56名消防指战员,我打心底里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冲进现场想到的不是自己 而是救人

        “我们到了现场,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怎么尽快地把人救出来。”

        28岁的崔光林来自重庆,现在是中队长助理,在2017年的一场火灾救援中,他冲进火场一人救出了四名被困者,并因此荣立二等功。

        2017年3月,崔光林和队友开着消防车在辖区内巡逻执勤。在经过一家家具市场附近时,他发现浓烟冒出,“我们车组刚到现场,电台也告知了我们火情,说市场里面有人,但几个人、在哪里都不清楚。”

        救人要紧。崔光林进火场后发现,浓烟完全挡住了视线,即使打着强光手电筒能见度也不足一米,“没有害怕,我只能听见天花板被烧掉落的声音、水枪的声音和自己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很快,崔光林在楼梯口发现了三名被困者,询问里面是否还有人员被困,他们也不清楚。崔光林继续前行,发现了一名已经昏迷的被困者。

        于是,崔光林背着一个人,领着三个人穿过浓烟,逃出了火场。紧接着,崔光林给昏迷者做心肺复苏,做了20多分钟,人醒了过来。

        作为西红门中队的“元老”,中队的特勤一班班长、32岁的杨星强自2007年建队伊始就来到中队,在13年的消防员生涯中,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交通事故现场的血肉模糊,火灾现场的焦味,这些场景对消防员心理的冲击是巨大的。” 杨星强说,“越是见得多,越是知道生命的珍贵,也越知道我们责任的重大。”

        母亲最骄傲的 是儿子当了消防员

        在倪茂钟的“百宝箱”里,有两封他写给自己两岁女儿的家书,字里行间是浓浓的父爱。倪茂钟和妻子约定,每年女儿生日都会给她写一封信,拍一次全家福,把父母对女儿的期许和祝福记录下来。

        而对于23岁的张文而言,现在最牵挂的是远在重庆的父母。张文18岁当兵,五年过去了,虽然脸上还带有一丝稚气,但他已经是中队特勤三班的副班长,“小时候特别不听话,经常惹爸妈生气,当了消防员之后,我变化特别大,懂事多了,我妈经常和亲友说她最骄傲的事就是儿子当了消防员。”

        和大部分消防员一样,张文也是报喜不报忧,每当母亲看到消防员受伤甚至牺牲的新闻,张文总会在电话这头安慰她“我很安全的”。

        “那是一个火灾现场,我和队友到火场里救人,一开始找到了三个人,继续寻找被困者时,一块被烧塌的楼板掉在我面前。” 张文说,扛着水枪的他被气浪掀翻在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救援结束,张文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哭了,他说,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如果万一出现意外,被压在那里,自己的父母怎么办。

        像这种危险的情况很多,张文虽然能理智地看待,但对父母思念,是他无法用理智战胜的。

        张文决定回重庆,回去成家立业,回去照顾父母。“特别舍不得,我们都习惯把中队叫做家,中队的兄弟就是我的家人,他们挽留过我,但他们也尊重我的决定。”

        张文说,他现在做的就是把自己学到的知识教给班里的队友,“回重庆还可能继续做消防员,我舍不得这份职业。”

        本报记者 张宇 文并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