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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和祖国一起过大生日

        ▌赵李红

        8月30日是习近平总书记给中央美术学院周令钊等八位老教授回信一周年纪念日。周令钊先生曾绘制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天安门城楼毛主席巨幅画像;参与了国徽、政协会徽、少先队队旗、共青团团旗、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大勋章的设计;担任第二、第三、第四套入民币票面的整体设计。每天数以万计乘客面对的地铁六号线朝阳门站壁画《京东粮道》、《凤舞朝阳》,是他与夫人陈若菊2013年共同完成的……

        在三卷本画册《周令钊》付梓曁“为新中国造型——周令钊百年诞辰艺术展”8月30日开幕之际,记者有幸采访百岁周令钊先生。

        被誉为“国家形象”设计师的周令钊先生设计的作品我们耳熟能详,100岁的周令钊先生什么样却不得而知。8月25日,记者有幸见到著名教育家、画家、中央美院教授周令钊先生。

        “我刚把这里收拾出来,前一段,为了方便,我把父亲的资料什么的都带过来整理,屋子里堆得下不了脚,柜子门都打不开。”一见面,周令钊先生的女儿、清华美院周容教授就说:为出版父亲的三卷本画册《周令钊》和8月30日在中央美术学院举办的“为新中国造型——周令钊先生百岁艺术展”,大量的资料性工作要准备,要审核,自己像年轻人一般冲锋陷阵,全身心投入。

        周老的开放式客厅被屋中间的三级小台阶分成餐厅、书房和会客区,中间以中式画格做隔断。记者指着小台阶问,“周老现在走台阶可以吗?” “没问题,他现在可以自己走。每天走路,也是一种锻炼。”

        说话间,周老扶着助步器已从卧室走到了台阶上,他微笑着跟我们打招呼,随后走下台阶,坐在沙发旁的高靠背扶手椅上。周容说那是父亲的专座,看电视也坐那儿。“他作息很规律,每晚电视看到九点半,最晚不超过十点睡觉。早上七点半起床,下午要躺两个小时,都能睡得着。”

        周老跟着一句:“能吃能睡。”令大家哈哈大笑。

        平生第一次见百岁老人。百岁的周老如此精神矍铄、幽默亲和。

        “人家说,长耳朵寿命长。看,周伯伯的耳朵又长耳垂又厚。”随着周容朋友的发现,大家一齐望向周老。记者随口问道:“您信吗?”

        周老一边揪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回答:“我已经一百岁了!”说完,自己也乐了。

        今年5月2日是周老100岁生日。简洁的客厅里,一幅红底金字的湘绣寿字让屋中洋溢着百年华诞的喜庆。记者向周老献花祝福、致敬!周老说,我跟祖国同过大生日,十分幸运——

        聊天中得知,周令钊先生跟祖国的生日有着如此深厚、紧密的联系!他的百岁生日更是如此不同寻常。七十年前的1949年,30岁的周令钊风华正茂,在国立北平艺专图案科(后中央美院实用美术系)教授素描、水彩和政治宣传画课程。为了新中国的诞生,这一年他繁忙并快乐着,无上荣光。记者掰着指头一一数来:

        他带学生布置北京饭店,画毛主席像;布置六国饭店国共和平谈判会场,画毛主席像和马、恩、列、斯像;参与设计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会徽; 带学生布置在中央美术学院礼堂举办的“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场,画毛主席像和马、恩、列、斯像;带学生布置“全国学联第一次代表大会”会场,画毛主席像和马、恩、列、斯像;7月1日,和学生、助手陈若菊在证婚人徐悲鸿家的院子里举行了简单而郑重的婚礼;9月,与夫人陈若菊一起绘制开国大典时悬挂于天安门城楼的巨幅毛主席画像;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哇!原来今年也是您入党70年,结婚70年呀!”记者停下记录开心地向周老祝贺。

        说起70年前周老的婚礼,还是校长徐悲鸿证婚的——

        当得知周令钊和陈若菊要结婚了,徐悲鸿就对周令钊说,婚礼到我们家来办。廖静文和姐姐廖学文带着陈若菊去大栅栏买布料做结婚穿的衣服。7月1日,婚礼在徐悲鸿家的院里举办。徐悲鸿派自己的车去接新娘并亲自当证婚人。他开心地祝福一对新人,并说:今天婚礼,本来还有更多的人要来,但他们现在正在先农坛听毛主席的七一讲话。那就让他们回来去闹洞房吧。赠给新人的结婚礼物是自己绘制的一幅《双马图》。从此,周令钊陈若菊夫妇就开始了双马齐奔——

        1949年9月的一天,学院党委江丰书记找到周令钊,说开国大典筹备处的同志要他为天安门城楼画一幅毛主席像。接到任务,周令钊便带着他的助手、学生、妻子陈若菊来到天安门城楼看现场、量尺寸,规划了画像的大小。在城楼上大殿外的脚手架上开始了工作。要把小照片画成巨幅画像,必须一次次打格、放大、画素描稿、色彩稿。画太大尺子不够长,他和陈若菊专门做了一个粉线袋,两人一边拿一头,像木匠那样弹线、打好格子。

        在绘制的十多天里,他们自备馒头和咸菜、暖壶,每天天刚亮时就开始作画,直到天黑看不见为止。他们的朋友、画家侯一民曾说,“夫妻俩工作起来,就跟一个人似的”。

        “一对新人在红墙金瓦下,互相支持着,怀着饱满的热忱开笔塑形,画出人民领袖的神采,迎接新中国诞生的礼炮……我能想见多浪漫多庄严啊!”记者忍不住惊叹。

        周容不无遗憾地说:“当时也没想到要留下个工作照。”

        据周老回忆:“国家刚解放,百废待兴,许多美术设计任务纷纷找到美术学院,实用美术系业务对口,设计任务应接不暇。当时还没有人民大会堂,许多全国性的大会召开,都在美院的大礼堂举行——‘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朱德参加并做报告;‘全国学联第一次代表大会’,任弼时参加并做报告。这两次大会学校都安排我带领实用美术系学生设计、布置会场,中间挂毛主席像,两边挂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像,领袖像均由我画。

        后来,共青团中央的娄霜同志要我也设计一个团旗。我在纸上画个五角星象征执政党中国共产党,又在五角星外画一个圆圈,象征共青团员围绕在党的周围,几分钟后我的设计完成了。娄霜很满意,认为创意简洁明了。共产主义青年团成立62周年的时候,共青团中央办公厅一位负责同志来看我,并带来经毛主席批示的团旗画稿复印件,给我留作纪念。我从没有想过还能看到几十年前的设计稿,我非常激动,永远留念。”

        “当年,在少先队工作的同志、我的学生刘易晏也来找我参与设计绘制了少先队队旗,后来我的儿女成了少先队员,都是戴着红领巾在我参与设计的星星火炬队旗下宣誓……”

        “我当年入队宣誓时真不知道队旗是谁设计的。只知道红领巾是国旗的一角,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周容笑着说,在几次为父亲整理出版画册和这次百岁生日大展中,更系统地了解了父亲母亲的经历,他们作品太丰富了,作为子女,很多经历和作品我们都不知道。

        周令钊先生说:“我们为新中国的成立奋斗过,也为新中国的成长建设投入过、奉献过,至今还在继续。在即将迎来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我祝愿我的祖国和平安宁,蒸蒸日上,人民幸福安康,人美心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