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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师亦友亦对手

        毕加索与达利的竞逐

        二十世纪20年代末,达利与毕加索的往来更加密切了,两人同时开始用极夸张的手法,或将人像肢体软化,或描绘为石头质感。

        毕加索和达利曾用五官变形的方法互画肖像。1923年,毕加索创作的《扮演小丑的萨尔瓦多》,画中的画家就是达利;随后,达利创作了那幅著名的肖像画《毕加索在21世纪的肖像》。画中是毕加索的胸像,大脑裸露,液态金属流过毕加索的头部,胸部的肉已开始融化。这是典型的达利超现实主义手法。与达利大多数超现实主义画类似:你很难确认,他这幅画表达的对毕加索的情感是褒还是贬。裸露的大脑是在感慨毕加索思如泉涌么?金属质感是在说毕加索虽然活着,却已成了丰碑传奇么?融化的肉身是否在讥讽毕加索虽然活着,内核却已经腐烂?

        也许是少年天才对成年权威都有着比较矛盾的感情。除了仰慕,达利与毕加索逐渐演变成竞争的关系,开始了一场追逐战。

        我们该说这是大师们默契的心有灵犀还是勾心斗角呢?不知道。我们知道达利的名画是多么费解,而这恰又是最难理解的一幅。也许,他对毕加索的情感,就是这么扭曲而复杂。这样的关系让人不禁想到一百年前,被誉为贝多芬接班人的勃拉姆斯曾吼道:“你们知道贝多芬这个名字阻碍了我多久吗?”那是大师对大师的终极情感,是敬爱、师法、企图超越、恼恨到了极限之后的感叹。

        达利1931年完成了知名度很高的《记忆的永恒》,踏入大师地位。画面中肢体组合荒诞至极,非本源的物体组合变异手法使画面的隐喻意味至深。

        这场竞逐在1958年前后达到高峰。1957年,毕加索描绘了一系列作品,戏仿致敬了西班牙17世纪最著名的画家委拉斯凯兹;一年后,达利也开始了一系列委拉斯凯兹的仿作。他们对同一题材在同一时期的描绘,让艺术评论家半开玩笑地说:“有时他们彼此致敬的整齐度,让我恍惚误以为他们生活在隔壁呢!”

        毕加索还曾预付了达利的交通费用,好让达利去参加自己在美国的第一次展览。有人说,毕加索用自己的钱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这场比赛虽然让达利对毕加索的感情由崇敬更多地衍变为努力超越,但这场比赛却没有胜负,两位大师的作品不存在比较,也没有好坏,留下来的都是让人惊艳的经典作品。

        1963年,毕加索博物馆在巴塞罗那开幕,达利将他收藏的毕加索创作的立体主义拼贴画捐出。到最后,无论他们曾如何于时代巅峰竞逐,他还是私藏着对毕加索的一些爱,以及对毕加索艺术的一些不带任何攀比心的崇敬。

        两人有的不只是冥冥之中的机缘巧合,还有潜意识里的情有独钟。这场竞逐游戏之外,两个人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共同点。

        毕加索和达利的作品中都有如同孩童般的天马行空。毕加索在幼年的时候就可以画得像拉斐尔一样好,但是在晚年的时候,才能像孩童一样自由地创作,就像他自己所说,“每个孩子都是艺术家,问题在于你长大之后能否继续保持艺术家的灵性。”毕加索更多的是一种回归,回归孩童的淳朴和自然。而达利更多的是一种幻想,他将梦境还原、放大,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达利的作品充满了梦幻,即使在表达“战争”这种严肃的题材时,也能体会到梦境中激烈的画面。神秘的梦境和谜一样的意象,留给我们除了天才的奇妙幻想,更多的是对生存、生活的思考与启迪。

        他们的很多作品虽然形象怪诞,但仍然表达了人物的痛苦情感。例如毕加索20世纪30年代以法西斯纳粹轰炸西班牙北部小镇格尔尼卡杀害无辜的事件创作的巨型油画《格尔尼卡》,这幅画在形象及构图安排上虽然显得有些抽象和杂乱,但这似乎与轰炸时居民四散奔逃、惊恐万状的混乱气氛相一致,也体现了毕加索对西班牙的忧心忡忡和焦虑。

        毕加索和达利都在有生之年就拥有巨额财富和荣耀,生前作品数以万计,均对后世产生着深远影响。不同的是,达利在他死后将其价值360亿美元的遗产全部捐献给西班牙政府,而毕加索却因其无法估价的庞大遗产给其家人带来诸多灾难。

        他们不仅同是西班牙人,又分别是立体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艺术流派的代表性艺术家,共同推进了20世纪西方现代艺术进程。他们特立独行,独树一帜,相互影响、相互竞争。他们的关系既亲密又紧张,是朋友又是对手,共同给时代艺术注入了新鲜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