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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扬州,小隐于书店

        ▌好摄女

        有时候去一座城市,我本来并没有逛书店的计划。但到了当地,被朋友带去了书店,从此以后,也爱上了这座城的某家书店。扬州就是如此。

        今年春天,跟摄影课的学生们约在扬州见面。后来,扬州的学生就带我们这些“外地游客”去了国庆路上的新华书店。走进去给了我眼前一亮的感觉,因为整个空间有着简约的白,越往里走,心情越舒畅。新华书店一楼打卡的空间,人不多的时候,还给了我一种“拍与被拍”的欲望。

        这家新华书店二楼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窗户上的一句话:“所有的道别里,我还是喜欢那句明天见。”我跟学生们还在二楼的书区里聊了好一会儿天,彼此都觉得这个新华书店很特别。这里的三楼还有室内的展览空间和户外空间。

        扬州的路是方方正正的,从国庆路的新华书店出来,我们步行到皮市街。学生告诉我,这条街是由三个男人撑起的。其实我没都记住这三个人,但是知道其中有开书店的人。

        皮市街上,我逛了两家书店,一家叫边城书店,它有古旧书籍修复的业务,同时也卖书与文创产品。没记错的话,文创产品里有跟古旧书籍相关联的灯、本子,还有一些手绘明信片。

        另一家书店叫浮生记书店。我们进去看了一眼,是我喜欢的空间,但周末人比较多。于是,我们去了斜对面它的子品牌“我慢杂货铺”。记得那天我跟学生花百卉都爱上了它的原创产品。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当我拿起一个黄色冰箱贴时,店员跟我说,这是店主自己设计的,寓意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瞬间就决定入手了,同时也在我心里留下一个念头:这家书店,我还会来的。

        第二次到扬州,是今年7月下旬,我就住在了浮生记书店的子品牌“小山”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热,还是因为我近一段时间在拍书店视频,到了扬州,白天我宅在“小山”里,傍晚就去浮生记书店。

        从小山步行到皮市街的浮生记书店,也就10分钟左右。我发现浮生记书店里有很多日本旅行书。有一晚我浏览了关于京都古书店的书,还有一晚读了《把东京装进美术馆》。《把东京装进美术馆》这本书的开篇推荐序里有一段话吸引了我:“对于一个在那里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人,东京更像是一个老情人,是一个一直不会让人失望的存在,但是也并不太会有惊喜。”后来读着读着,耳边还能听到程璧(编者按,一位比较小众的民谣歌手,声音干净灵动)的歌,我的心也静下来了。

        在浮生记书店进门左手边,我看到了一个专柜,上面摆着店主自己收藏的小摆件。当我手持相机拍摄时,店主树掌柜看我斜挎了一个东京COW BOOKS的布包,他说,你这是COW BOOKS的吗?我也有收藏一个小摆件(小奶牛)。那瞬间,我觉得找到同类了,“布包的logo那么低调,也被他发现啦”。浮生记书店的树掌柜的话不多,但他爱笑的表情一直留在我心里。

        树掌柜是一名设计师,无论是小山,还是我慢杂货铺里的原创产品,总会在细节处让我感动。比如黄色相机包上的“用心书写”字样,简约且走心,我把两个手账本都装进了这个包里。

        我慢杂货铺里的手绘地图也是他设计的。最走心的是他还会跟我说周边有哪些好的去处,比如咖啡馆、餐厅等。后来我按照他的推荐去过几家,都很靠谱。不得不说,树掌柜是扬州的“活地图”呀。

        7月,我小隐在小山里,把第一个10天的书店内容全部备份到硬盘,手机再清空,这个过程不是简单的复制与粘贴,而是一次与自己的对话。我很喜欢小山里的这句话“夜间早眠、日间早起”,也喜欢坐在小山的绿色沙发上看院子里的风景,更喜欢自己从便利店买来面包和蔬菜,做一顿营养均衡的早餐。

        小山里的牙刷、床垫都很柔软,小山里也有少许的书,比如无印良品出品的书。树掌柜还告诉我,可以把浮生记书店的书带回到小山阅读。

        我曾经跟一个学生聊天中探讨过“网络上有知名度的书店,能不能长久活下去”的问题。其实,我一点都不排斥“网红”二字,只是书店要有自己的态度,比如浮生记这个品牌就有规定,在“我慢杂货铺”里不能拍照。这种态度的初衷,是让人进来好好感受,而不只是拍照打卡。所以,我也没有在“我慢杂货铺”里拍照,我很支持这种态度。

        树掌柜爱旅行,常去日本,我从他在网络上表达的、实体店里呈现的点点滴滴发现,他的书店是一个持续生产内容的好书店,这也是我喜欢的理由。

        当然,我也喜欢这个夏天在扬州的这段小隐书生活。

  • 慢慢逛书店

        ▌袁新雨

        曾经,我对只卖书的书店抱有某种极端的好感,认为这是书店最纯粹的、最美的形态。无意间,这也成为我认知中书店优劣与否的一个重要维度。后来,走过了许多独立书店、连锁书店以及一些大集团投资的书店才发现,自己的认知有些狭隘了——评价一间书店的维度太多了。

        所以,如果在书店里能有个同样浸润着书卷气的空间,可以让读者偶尔从书海上岸,歇一歇,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在这样的空间里坐一坐,可以让人静下来,也能慢下来。

        一个周五的下午,我走进了一家独立品牌的连锁书店。进店之后,我先在这里的平展区翻翻书,忽然看到经典历史著作《万历十五年》的最新增订本。我回想起之前也是在这家书店买过这本书最便宜也最简单的版本。

        那时候我正在做书店选题,顺着这条线索,又回想起当时的些许遗憾:那时候逛书店总会有点匆匆忙忙,会有点着急,急着去发现一个书店的好或者不太好。

        可在这偷来的半日闲暇里逛书店,不带着任务,却更容易发现一家书店在其表象之下的温馨。

        那天,我在平展区看了半个小时之后,又走到书架区,慢慢打量着“民国文学”这个分类里的图书。因为不着急,我可以慢慢看,抬头看了架子最上面的,再蹲下来看看书架最下层的书——书店在陈列的时候往往会把主推的书放在跟人眼高度差不多的那两三排,而一些相对“边缘”的书籍则会放在这些角落,从而被“冷落”。

        我发现了一个有点“不和谐”的存在,在老舍的《骆驼祥子》和一套《四世同堂》之间,出现了一本蒋勋的美学书——也许是之前哪位曾经拿起它的读者反悔了,便把这本近几年才有的美学普及书顺手塞进了这里。若是之前,我可能会着急地把这个发现记下来,然后匆匆离开,但那天我没有。

        因为不着急,我愿意帮书店和之后会来的读者“纠正”这个小小的“错误”。我把这本“乱入”的书抽出来,交给了旁边正在给书上架的店员,对她说:“您好,这本书好像不该在这里。”店员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看看“民国文学”的书架,又看看我递给她的书,马上反应过来,对我说了声“谢谢”便把书送去了它该在的书架上。

        原来,不着急的时候可以发现一家书店里不经意的“小失误”,更能从这个“小失误”感受到这家店里一位普通店员的专业素质。在这之后,我离开了这家书店。走的时候我仍然不知道《骆驼祥子》和《四世同堂》之间应该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以后逛书店,还真是越慢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