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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插画书,打开想象的新维度

        ▌王昱

        提到插画书,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给小孩子看的书。但事实上,画与文字在承载人类记忆的历史上,曾经经历过一个有趣的主从易位的过程。我们那些居住在山洞里的先民们,最早是用壁画记录他们的记忆的。而在古埃及中王朝以前,象形文字虽然已经被发明,却一直居于从属地位,以至于很多文字如果没有壁画的辅助根本无法理解其意思。文字真正压倒画作,成为承载人类思想的主体,其实是在轴心时代以后的事情。在轴心时代成熟的很多文明(譬如我们的中华文明)为了提高信息传输的效率、表达更深的抽象思辨,则干脆成为纯文字文明。

        图画在人类文明中的复兴,是在印刷术在欧洲成熟并推广之后。正如旅英作家崔莹老师的《英国插画书拾珍》所指出的那样,当木版印刷和铜版印刷解决了插画复印的效率问题之后,印有插画的读本很快就在英国普及和推广开来,并形成了英国繁盛一时的插画书市场。这种场景在欧洲印刷术的故乡德国反而是没有出现的——这也许是崇尚思辨的德国人已经习惯于文字所代表的抽象思维,醉心于用越发成熟的文字印刷技术印制他们的哲学、技术以及曲谱了吧。

        然而,插画书在英国,尤其是19世纪后半叶以后的英国的极端繁盛,还藏着一个更深、更隐晦的历史玄机——正如《英国插画书拾珍》一书所提到的,19世纪卖得最好的一批插画书,大部分都是童话。当时英国正在经历工业革命,大量的农村人口迁入城市并生儿育女,英国的教育者们认识到这些一出生就要被卷入工业化浪潮的孩子们必须接受哪怕最基础的教育才能在未来更好地生存。于是,那些条件简陋,但至少能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学校自1840年起在全英国急速铺开。

        而这种当时世界上还前所未有的儿童教育普及,产生了一个新兴的媒体行业需求——那些刚刚学会拼读、勉强识文断字的初代工人子弟们,显然是插画童话书的最忠实受众。一些精明的插画家(如书中提到的“童书之王”伦道夫·凯迪克)与出版商赶上了这一波需求潮流,成为那个时代最受欢迎的“新媒体”弄潮儿。这其实是一个工业化助推媒体受众下沉,进而产生新的“流量大V”的故事。跟今天中国网络普及化带来一波又一波“网红”其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正如你翻开今天的抖音、B站,可以最鲜活的形式触摸到中国当下年轻群体的思维方式一样,在《英国插画书拾珍》一书所展现的插画中,也记录了19世纪后半叶至20世纪前期(即所谓“维多利亚时代”),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治下的普通民众的集体梦境。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至少在本书所提供的画作当中,我们甚少看到那个工业化时代初期的实际场景,画作当中没有林立的烟囱、黑灰的煤矿和穿行其中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产业工人和童工。书中到处都是穿礼服、戴高帽、衣着华丽的绅士与贵妇,在如田园牧歌般的乡村田野中,上演一幕幕爱情故事或探险奇遇。这种看似“不切实际”的群体幻想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一方面,工业化带来的社会阶层流动性加强,让依靠自我奋斗致富成为那个时代英国孩子们的普遍梦想;另一方面,拥挤紧张而污染严重的城市生活,也激起了人们对乡村的怀念,并将这种怀念浪漫化——这就跟今天的中国青年们不喜欢批判现实主义的电影,而醉心于仙侠题材的偶像剧一样。从这方面讲,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插画家们,与今天的中国古装仙侠编剧们思维路数也很相近,都不是在描绘那个时代的真实图景,而只是在描绘那个时代普通人的梦想。

        但有趣的是,插画家们的这种造梦也给英国文学的进一步腾飞提供了新的奠基,本书中特意提到的《格列佛游记》一书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如果没有插画,未受训练的读者们恐怕很难对作者所描绘的小人国、大人国、飞岛国等有生动、合理的想象。但有了插画的辅助,这一切就好办多了。所以我们几乎可以判定,正是在插画的帮助下,英国作家们在对异世界的想象上开始越来越大胆地“放飞自我”,故事越编越离奇,最终才在20世纪产生了蔚为大观的英式异世界小说群。插画书,也许正是帮助托尔金老爷子、罗琳阿姨这些英国大作家想象力起飞的那双翅膀。

        本版插图选自《英国插画书拾珍》

        (崔莹著 三联出版社)

  • 追踪埃里克

        ▌露西·霍金 史蒂芬·霍金

        乔治问:“你能找到他吗?”

        “我可以试试。”Cosmos回答。它的屏幕上出现一串图像。第一张像一个海星,长长的臂膀,弯曲成旋涡的某种东西。那上面写着:“我们的星系:银河系。”

        “我们的星系银河系由大约2000万颗恒星组成,”Cosmos开始说道,“我们的恒星,太阳只是它们中的一颗……”

        “别说了!”乔治喊道,“不要再给我讲课了!我没时间了——这是紧急情况,Cosmos。”

        银河系的画面迅速地向旋涡中推进,仿佛Cosmos因乔治兴趣不大而生气了。乔治可以看到旋涡的确是由无数恒星组成的。图像飕飕地通过这些恒星,终于来到一个似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图像停止运动。屏幕看起来像被割成两块。屏幕的下半部布满恒星,而上半部除了一条细线之外全是空的,那条细线正向屏幕的顶端运动。屏幕空的那部分似乎对应于宇宙的未知部分——细线的移动似乎正在弄清这未知的部分。

        一个移动的箭头正指向细线的上端,一个小标签附在箭头上。但字写得太小了,乔治几乎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

        “它写的是什么?”乔治问。

        Cosmos不回答,但标签在变大,乔治看到上面写着:“ERIC”。

        “他在那里!给我打开入口!临近那个箭头。”乔治命令道,在Cosmos的键盘上按“ERIC”键。

        “乔治是这个团体的成员。予以批准。需要太空服。”Cosmos以一种习惯性地执行命令的机器声音说道。

        乔治在一堆太空服中翻找,但找不到他以前穿过的那件。埃里克的旧太空服都太大,他不情愿地拿起安妮那件旧的粉色的来充数。他一扣上这件贴身的装饰着闪光亮片的太空服,Cosmos就画出通往太空的门道。

        乔治走近前去,并打开门。他的手抓住大门框,探出身子看了一下四周,而他的脚仍然站在埃里克的书房里。太空的这一部分和他以前看到的非常类似,但这次在他周围没有任何行星。不太像Cosmos屏幕上显示的——根本没有被切成两块。到处都是发着光的恒星。然而,他却看不到埃里克。

        “埃里克!”乔治高声喊着,“埃里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音。

        也许他所在的地方不对。

        乔治回头看书房,在Cosmos的屏幕上,标有“ERIC”的箭头仍在那里。在箭头旁边,他看到了标有“GEORGE”的新箭头。他意识到,他在大门外看到的东西还未在Cosmos的屏幕上显示出来。Cosmos必须先处理信息,只有当它处理过信息之后,才会在屏幕上展示出来。

        乔治再次将身子从大门探到太空去,并确信自己不会掉下去,“埃里克!你在哪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大声喊叫。(24)

  • 熟悉的人像

        ▌永城

        老陈倍感意外,心想虽然文丹丹曾经是亿闻网总裁的女儿,但那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亿闻网的管理层多年前就被彻底洗牌,难道还能在那公司里找到什么线索?谢燕似乎看出老陈的疑惑,笑道:“你不是IT技术专家吗?亿闻网的数据技术,也许你能用得上。”

        在亿闻大厦的员工咖啡厅里接待谢燕和老陈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士,个子很矮,微微有点儿胖,皮肤白嫩,戴一副黑框眼镜,乍看像个书呆子,细看才能发现,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他用双手为谢燕和老陈捧上名片,满脸堆笑地鞠躬说:“福来得,请多关照,请多关照!”

        那人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老陈一时有点儿糊涂,不觉得听到了一个正常的人名,接过名片看了才明白,此人叫费小帅,英文名字叫“Fred”,被他读成了“福来得”。交换过了名片,费小帅并不立刻请大家落座,而是满怀骄傲地环视员工咖啡厅,铿锵有力地介绍说:“六米的挑高,是国家级宴会厅的设计,这里能同时容纳三百人喝咖啡,这是全中国最大的员工咖啡厅,这也是亿闻网的许多个‘全国之最’里的一个!每个销售都喜欢带客人来这里,让客人们感受到亿闻网卓越的团队精神!”

        老陈只觉此话有点儿耳熟,好像十几年前的贾云飞又回来了。费小帅情绪激昂,无须别人配合,自顾自冲上高潮:“正是我们的团队,缔造了一个互联网时代的奇迹!这些!”费小帅忽又肃然起敬,无限崇拜地指着大厅的液晶环形墙壁上显示出的一圈头像说,“这些,都是亿闻网的历届高管,也是中国IT届的传奇!他们为亿闻网立下汗马功劳!”

        老陈不禁抬头仰视那些浮现在墙壁上的人头,高高在上,非常威严,也有些阴森。他莫名地想起两部小时候看过的电影——《新天方夜谭》里被魔法囚禁在墙壁里的国王,还有《超人》里氪星球的长老会。这些人头显然不是囚徒,而是亿闻网的“长老会”。文丹丹的父亲文刚会不会也在其中?肯定不会的,那是早被“双规”的领导,也不知现在是不是还在坐牢。可老陈从没见过文丹丹的父亲,即便见了也不认识。

        可老陈偏偏就认出了一颗人头,而且,是正面最中央的一颗。虽然他只跟此人在硅谷的某个停车场里见过短短一面,而且是在十几年前,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荣凌峰。当年的总裁秘书,现在却成了总裁,家喻户晓的成功企业家。

        墙壁上的荣凌峰胖了不少,看上去也更有派头,两腮和嘴角都已微微下垂,头发却高高耸起,露出大片饱满而光洁的额头,像是要被里面的智慧撑爆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