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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家湾

        ▌李锦华

        前些日子,搭乘朋友的车外出,路经一座桥洞,朋友告诉我:“这里,就是你念叨过无数次的张家湾啊。”

        张家湾?我赶紧举目四看,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全然没有记忆中乡村田野的影子。

        不由回忆起60多年前的一件事情。

        1952年,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直属政治部工作。当时,全军开展了“文化大进军”,军队里各单位都成立了文化学校,我先是当文化教员,后调到宣传科负责联系各单位的文化学校。

        一日,宣传科长跟我说,有一个文化学校不在城内,而在通州张家湾,空军的机要训练班,要前去视察。科长带着我先坐公共汽车,从北京城里来到通州县城;然后在县城边雇了两辆“二等车”,什么叫“二等车”呢?就是在自行车后座加一块木板,人能坐在上面,下面轮胎边装有两块小木板,可以放脚。是当时人们常用的交通工具。

        从通县县城到郊外张家湾,就是一片乡村农田,所谓路,就是土路和田间小路。科长和我坐上“二等车”,加紧去向张家湾。

        到达空军机要训练队时,已近中午。我们先是了解文化学校学员的学习情况,翻看了学员的练习册和作文本,在机要训练队吃了午饭。下午3时许我们离开张家湾,又坐“二等车”到通县,再坐公共汽车回北京。

        1953年春,经过一年的学习,文化大进军告一段落,各文化学校要举行考试并且要统一试卷、统一时间、统一评卷,而我接受的正是向空军机要训练班送试卷和监考的任务。

        5月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带着密封的试卷,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到达通县县城,天还未大亮,我又骑行在了通往张家湾的田间小路上。凉风习习,太阳升起,成片的庄稼地上撒满了金光,田园景致美极了!

        到达机要训练班,赶上8点开考。上午考语文,考后把卷子密封,签上名,在机要训练班吃午饭;下午考数学,考完后密封好卷子,回程。

        先到通县,再沿大路骑回北京。快到朝阳门时,街边路灯开始亮了。赶回空军直属政治部宣传科,交上试卷,已是晚上八九点钟了,炊事班郭师傅还为我留着晚饭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张家湾变化如此巨大,大得我完全搜寻不到与记忆中的张家湾重合的地方。

        新中国巨变有目共睹。

  • 三里河

        ▌何燕斌

        自从得知前门三里河重修工程完工,我就很想去看看古时候水穿前门街巷的景观究竟什么样。

        小时候家住南城,南城几乎每一条街巷都玩遍了,怎么不记得前门附近有河流?

        后来才明白,曾经,政府治理前门地区环境,把原有的三里河填上了。如今,那里重修重建恢复再现了当年的三里河水系。我必须去瞧瞧,瞧瞧自己无数次魂牵梦绕的老地方,旧貌新颜新气象。

        初秋的一个上午,坐地铁到前门,穿过人群熙攘的大栅栏、鲜鱼口,我便来到了三里河公园。

        走进三里河公园,感觉立刻很不一样——才刚热热闹闹的街区,突然“转变”得异常清净。入口处有一块铜牌,记述了三里河的来历(修前门城壕时,恐雨水溢出,开河道泄雨水,开凿了三里河)。

        新修的三里河约有900来米,水深1米多,河面最宽处10米,最窄处也有3米多。沿着三里河的河岸,我往前慢慢移步,见河水清澈,河道蜿蜒,一步一景,河里锦鲤游弋,两岸树绿草青。清风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河道中的芦苇叶已开始泛黄,秋色让人明显感觉到金秋之意。

        河道两旁那些古色古香的胡同,老北京四合院依傍河道自然展开。虽然只是一幅微缩的水系景观,但水穿街巷的美景和庭院人家的风情,让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简直不敢相信,这里是北京最繁华之一的前门地区。

        作为一名京城水务人,我为北京重修重建的这一水系景观深为自豪。

  • 一个人的早操

        ▌司马小萌

        在广播音乐的引领下,有组织有规模地发动大家做操,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全民体育现象,蕴含着一代又一代国人的青春记忆。

        可以十分肯定的是,全民健身的初衷,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日起,就列入议事日程了。

        小区的水池边有个平台。由于三面环水,有点像小岛。

        尽管水很浅,也就一尺多深,但很少有家长或保姆带孩子到这里玩。因为地方不大,顶多二十平方米。

        我喜欢这里的“闹中取静”。每天健步结束,我会到平台上做操。由于右膝受过伤,通常只运动上半身:上上下下,抻抻脖子;左左右右,转转眼珠;前前后后,伸伸老腰。无需音乐,无需口令,节奏自控。这是我一人的早操。

        走出校门多年了,已经不记得广播体操的具体章节,但我依然留恋学校大操场的雄伟场面:当音乐响起,千人一面,浩浩荡荡,恢宏磅礴。有时赶上个别同学动作不规整、甚至“此起彼伏”,大家就背着老师做鬼脸。至今我还记得那首广为传唱的《早操歌》。最后两句是:“我们每天起得早,起来就做早操!”

        那时政府机关和厂矿企业都有工间操,学校有课间操。作为一名摄影记者,俺有着拍摄广播体操的丰富经历。今年初我在网上看到一张历史照片《1975年,北郊木材厂的职工在做广播体操》,嘿嘿,俺拍的。那时我是北京日报一名年轻记者,小学、中学、大学,事业单位、企业单位,哪儿的操做得整齐,咱就往哪儿奔啊。就连北京市政府的工间操,俺的镜头也没放过。

        在广播音乐的引领下,有组织有规模地发动大家做操,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全民体育现象,蕴含着一代又一代国人的青春记忆。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能与中国相媲美。早就该进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今天回过头来挑剔地想,学校和机关做操,比较容易组织;而工厂,就难说了,尤其是机器需要连轴儿转的。难道要为此停机么?

        呵呵,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过可以十分肯定的是,全民健身的初衷,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日起,就列入议事日程了。

        据资料介绍,1950年8月,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筹委会向苏联派出了新中国第一个体育代表团,希望学习老大哥的经验。那时苏联的全民体操运动已经发展得相当全面。看看今天的俄罗斯,想想昨天的苏联,在体操和艺术体操上得过多少国际大奖,就知道他们的群众体育辉煌已久。

        从苏联出访回来,代表团12名成员中唯一的女性杨烈,起草了一份报告,建议创编一套全民健身操,动员大家参加体育锻炼,提高全民族的身体素质。这个建议,恰好与国家的思路不谋而合。

        至于如何具体编排每一个动作?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筹委会的刘以珍,认真借鉴了日本的经验。早在1928年日本就颁布了第一套全民健身操,通过广播电台播放的音乐,大家一起来做操。“广播体操”这个词汇,据说就出自这里。

        1951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套广播体操正式颁布。这一天,由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筹委会、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等九家单位,联合发出《关于推行广播体操活动的通知》。12月1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第一次播出了《广播体操》的音乐。各地人民广播电台陆续跟上。

        20世纪50年代来访的苏联诗人吉洪诺夫,在一首诗中写道:“……当北京人出来做广播体操,把最后一个梦魇赶出睡乡,城里整齐的小巷大街,一下子变成了运动场。”

        多少年过去了,成人广播体操已经颁布了九套,各地学校也一直保持着做操的传统。至于企事业单位如何,我没调查过。毕竟现在锻炼模式很多,乒乓球、羽毛球、篮球、排球、足球、游泳、太极拳、木兰拳、广场舞、健美操、瑜伽……总有一款适合你。各种体育俱乐部、体育活动中心,如“雨后春笋”。许多居民小区或街心公园,都安置了简单的运动器械。

        2010年8月9日,《北京日报》曾报道:按照市总工会要求,2011年全市职工参与健身活动比例应达到60%以上,国有企业参与工间或工前操活动应达到100%,机关事业单位应达到70%。工间操的开展情况,成为各单位一把手的考核指标之一。

        2019年8月8日是全国第11个“全民健身日”。8月3日,“全民健身日”主会场广播体操、工间操集中展演暨“健康中国行动”主题推进活动,在西安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780名优秀男女,同做第九套广播体操,场面蔚为壮观。

        那天一个短视频把我逗乐了。据说是某戏曲学校的广播体操:在大镲的铿锵节奏下,英姿飒爽的领操老师,把京剧特有的一招一式发挥到极致。台下的小朋友努力模仿着,一个个东倒西歪,实在太可爱了!我一边看一边笑,并迅速转发到许多群……

        哦,终于发现,我们小区的邻居们也喜欢水边这个小平台了——

        那天,一位中年男士来了。咱们暂且命名他做的操为“拳打脚踢”操。因为,全身关节都活动开了耶……俺羡慕中。

        那天,一位中年女士来了。咱们暂且命名她做的操为“花拳绣腿”操。因为,飘飘逸逸,绝对的舞蹈范儿……俺看呆了。

        呃,还来了个另类的。不知她做的什么操,每个姿势,都要一动不动保持几分钟,一色的“慢镜头”。等全部动作结束,还要“仰天长啸”。声音悠长、怪异……好家伙!有点吓人呐。

        那天一位老者在平台上打太极拳。我路过,夸“好镜头!”马上拍照。同行的闺蜜也没闲着,立刻起题:《一个人的舞台》。我说:“你厉害了!”她嬉皮:“跟大记者大编辑在一起,哪能不长进?”

        说实话,类似《一个人的舞台》这种标题,是俺们摄影记者常用的。但是,出自一个整天和数字打交道的会计师嘴里,就有些稀罕了。

        闺蜜又说:“你可以写篇散文了。”我说“素材太少。”她说:“对,只有骨架,还没肉呢。”

        天哪,我愣把一个会计师培养成半个记者了!插图 王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