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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巴金说普通话还是说四川话

        ▌颜小鹂

        那一年的暑假,妈妈说:“今年去上海,一是看看你的黄宗英阿姨,另外也去看看作家巴金。要去看望的两位都是我渴望期待的。”在妈妈认识的众多作家中,我读巴金的作品是最多的。他的《家》《春》《秋》是我那个时候躲在被窝里一口气看完的作品。记得那时学习任务很重,每天早上7点就要到校早自习,妈妈又经常不在家,我老迟到,所以每天晚上看书的时间被限制在11点前。那时我就盼望爸爸回来,他一回来,睡觉时间会自动延后,我晚上看书再晚,妈妈也不会干预了。读《家》的时候,老是为里面的人物命运而揪心,一边读一边流泪。早上起来,在那紧张地准备上学的短短时间里,还会向妈妈问这问那。这下好了,可以当面去问问巴金先生了。

        去巴金家是上午10点多的样子,我跟妈妈行走在道路两边的树荫下,妈妈跟我说,这次去看望巴老,也是去组稿的。而我满脑子都是问题,还与妈妈讨论:“见到巴老,我是用四川话问候还是用普通话问候呢?”我知道巴老是四川成都人,但是我不知道他离开家乡那么久了,还会说家乡话么?想起一句唐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也许与巴老讲家乡话没有问题的吧!

        我们走到一扇大门前,摁响门铃。有个老婆婆来开门,把我们引了进去。这个老婆婆说的是四川话,我想肯定是巴老老家的人。妈妈悄悄告诉我,这是巴老的妹妹。进到客厅里,我看到客厅摆放着沙发,光线暗暗的。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声音:“徐靖同志来啦?我在楼上,你们上来吧。”哎呀,巴老说的是四川话。我抬头望去,在二楼的楼梯边,巴老坐在轮椅上,我们打招呼,他微笑的样子很慈祥,穿一件白色衬衫。妈妈和我急急走上楼,巴老说:“之前摔跤了,正在恢复中,不能站起来欢迎你们了。”我们上得二楼,巴老用四川话问了我的名字,我却紧张地用普通话回答了他。他听完温和地笑了起来:“我们是四川老乡呢,你说四川话我是听得懂的。”他问我在成都哪所学校读书?我在成都西北中学读书,那所学校就在人民公园旁边,之前是一所回民学校。“成都还有个薛涛井你知道吗?”我说:“知道啊,是在四川大学边上望江公园里面,爸爸骑车带我去过好多次呢。我最喜欢望江公园里面各式各样的竹子,有一种人面竹很有趣,每一节长得像面具,添上眼睛鼻子就是面具了。而且竹子长得也不高却粗粗壮壮的,竹子的颜色有青有黄。唐代女诗人薛涛井就在那里。”他听完我的回话,说:“你和我真的是老乡啊,是真的是成都人。”他接着又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回锅肉和钟水饺。”他说:“经你这么一提醒啊,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说:“等您回成都,我带您去吃。”他说:“要得要得。”后来他跟妈妈聊稿子的事情,我就乖乖地在旁边坐着,留在心里的问题,一个也没有问。直到离开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您是《家》里的老三吗?”他听后哈哈一笑说:“你说是就是,你是读者呢,读者读出来是就可以是的。”我妈妈说:“她这个问题问过我好多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巴老家出来我很开心,我对妈妈说,等巴老回成都,你一定要告诉我。后来,巴金回成都,与沙汀、艾芜和张秀熟见面,我因为外出不在成都,而错过了那次见面,更失去了一次带巴老吃成都小吃的机会。

  • 看一条大河奔腾

        《一条大河》,中国首部写给孩子的以黄河为主题的原创绘本,气势宏大,内容丰富,主题深远。中华民族是典型的大河民族,绘本不仅展现出一条古老而漫长的黄河,也给广大读者呈现出一条跟我们每天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大河。绘本在形式上采用长卷跟绘本结合的方式,即在现代图书的表达上融入传统书籍的形式。具体而言,绘本可以对页看,将每个对页图连起来又会呈现出一条完整的黄河。作者于大武,国际知名画家,绘画作品曾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野间大奖、日本讲谈社出版文化奖、日本《产经新闻》绘画奖等。

        (《一条大河》 于大武著 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

  • 父亲独特的本领

        ▌王理求

        父亲有很多过人之处,我对他很是佩服。父亲没读过几年书,经过自身的努力,能读书看报,而且写得一手好字,逢年过节,男婚女嫁,要张贴的对联喜字都能写得下来。我小时候常给父亲做帮手,牵纸磨墨。随着我的长大,就反过来,父亲牵纸磨墨,我来写字,这是后话。

        有人家结婚,他是掌厨,操持十几二十桌酒席,从采购什么香菇木耳、银耳粉条等食材,到杀猪宰羊等大活,他都料理得井井有条,各种菜肴既不能少,也不偏多,让主家高高兴兴,让来宾也满意。

        新娘乘坐的花轿到了,只能在大门口等着。我父亲是接轿的人,站在门口拦住花轿,抬轿的人只好抬着轿等着。父亲高声说“贺喜”,抬轿的和护轿的就高声回答“好”。接下来,父亲连篇的贺辞,每说一句,下面就回答一声“好”。父亲的口才很好,出口成章,还带押韵。贺辞除了常规的用语还有父亲即兴的创作,把他们的家庭、结婚的缘由等都说唱出来了,让当时有文化的小学老师都称赞不已。说完了,已过去半个时辰。轿夫抬轿进门,进入婚礼的下一个程序。

        父亲是个农民,从事耕作方面也有他独特的本领,最为突出的是他插秧的本事了。插秧也是讲究艺术性的,行距株距都要整齐划一,直行不能弯曲,也不能拿根绳子牵根线比着插,而是要靠手艺,把秧苗插成一根直线。遇到水田岸边变曲之处,要能穿边而过,把数个弯曲之处串连成一直线。这个难度大,一般的农夫是做不到的,只有技艺高超的人才能做到。插秧的活是群体作业,今天帮你家插,明天帮他家插,下田前就要考虑谁插第一排,带头人插好了第一排,下面的人就跟着第一排的插过去,所以第一人就是插秧的把式。他有能力把秧苗插得像阅兵式的方阵,整齐划一,美不胜收。我父亲就是村里插秧的领军人物,只要是他带领大家插的秧田,都一块一块的像美丽的图画。

        农闲时,大家会相约进山进行一些捕猎活动,既好玩又刺激。父亲没有猎枪,只是偶尔参加围捕活动。有一次,紫云峰出现野猪,村民们都参加围捕。我和父亲去凑热闹。父亲没有铳,也没带狗,上得山来,父亲吩咐守住峡口。我有些紧张,怕野猪过来从这里跑掉。忽然听到狗的狂叫声,后听到土铳声,知道野猪打到了,大家高兴地下到山下,只见长长嘴巴、灰色皮毛的野猪倒在地上。杀了野猪,分配野猪肉都是按老规矩行事,开第一枪打死野猪的,得野猪头,其余的按参与围猎的人数,一人一份分配,内脏就分给一起上山的狗狗们吃了。父亲和我也都分得一份,高高兴兴回家。    

        插画  王理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