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 韩国女性的生活困境

        ▌冬惊

        韩国小说《82年生的金智英》自2016年出版后,在韩国累计销量突破了100万册,简体中文版近日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82年生的金智英》揭露的性别不平等问题引人深思。

        作者赵南柱曾从事时事类节目编剧十年,她的小说也呈现出了剧本和新闻写作的特色。《82年生的金智英》以金智英的成长经历为线索,在倒叙的同时列举了大量的事实与数据,尽数韩国女性日常遭遇的性别不平等。有来自原生家庭的性别歧视——母亲好不容易才生出一个儿子,弟弟出生后,金智英和姐姐就成了家里的“二等公民”;有学校制度上的性别歧视——连学号都是男生排在前面;有来自陌生男子的骚扰——金智英被自称是同学的男生尾随,父亲却怪她干吗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补习班;有来自职场的性别歧视和性骚扰——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免不了要忍受男客户的劝酒和低级玩笑,最后还是因为事业和生育无法兼顾而放弃了职场。

        然而,有些讽刺的是,从韩国女性的整体处境上看,金智英其实算是幸运的那一个:她在首尔接受了高等教育,有过一份自己能从中感受到价值的工作,与女上司和同事之间关系和睦,丈夫是自己的学长,工作不错,收入水平也不错,能尊重她的选择,而且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大男子主义。婚后没多久,她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只不过,这看上去非常符合社会期待的人生,却没有给金智英带来真正的幸福。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从幼年到青年,从家庭到学校到职场,在书里我们可以真实地读到女性所面对的困境。

        小说中的金智英求职屡屡碰壁。在韩国,女性即便比男性优秀很多,也未必能获得同等的机会。金智英所在的韩国职场,相当一部分女性会在婚后辞职,女领导就更少了。根据书中的描述,在韩国,当一个女性付出几倍的辛劳才获得和男性一样的工作机会之后,仍然被社会默认为应该为家庭奉献、牺牲。社会舆论不断美化母亲的奉献,几乎让她连诉苦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全天候带孩子筋疲力尽之时,金智英买了一杯咖啡坐下来休息,享受难得的片刻休闲,却听到周围的男人议论她,说她是整天无所事事、心安理得花老公钱的“妈虫”(韩语中的“妈虫”这个词原本被用来贬低没把小孩管教好的年轻妈妈,后来也用来贬低没有收入的全职妈妈),这成了压倒金智英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性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其实是一个伪命题。很多媒体在采访成功女性的时候都会问这个问题,却很少有人问男人会不会因为工作而忽略家庭。早期的女性主义者提出过“女性可以拥有一切”的设想,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为什么男性可以选择以事业为重,女性就一定要“兼顾”?

        当今女性对于传统的性别观念已少了几分盲从,多了几分质疑。《金智英》一书对比了两代韩国女性的人生选择,并对诸多已经被人们习以为常的性别歧视提出了大胆的质问。书中写到金智英去面试,面试官问她如果工作中被性骚扰怎么办,她心想,会问男人这样的问题吗?这个问题算不算是一种性骚扰?金智英的种种疑问和困境让我们意识到:这个社会上的很多制度都是为男性设计、以男性为中心的,因此不少人自动视女性为客体。女性的声音,女性的处境,女性的需求都被忽略了——只要你是女人,你就得考虑怎么兼顾别人。对于有全职工作的新手妈妈来说,如果没有帮手,就只能被迫“丧偶式育儿”,还要像金智英一样担心会不会被同事嫌弃怀孕以后搞特殊。当她决定不搞特殊,每天按时按点上下班的时候,又发现孕妇挤地铁实在太辛苦了,还被年轻女孩鄙视:“肚子都大成这样了,竟然还坐地铁出来赚钱?”

        因为一直无法做自己,所以金智英成了她幻想中的“他者”,并用其他人的口气诉说着女性一直以来承受的种种委屈。这种精神异常似乎不仅仅是产后抑郁所致,更是她三十多年来所积聚压力的总爆发。小说结尾处,心理医生分析了金智英的案例,并联想到自己的妻子是如何为了育儿放弃梦想的。但令人哑然失笑的是,这一番思索却让心理医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不论多么有能力,表现多么优秀,只要解决不了育儿问题,女职员都免不了带来困扰——下一个职员,一定要找未婚单身的才行啊。

        韩国统计厅的数据显示,2018年韩国的总生育率为0.98,达到1970年以来的最低值。生育率的下跌是否和女性的安全感、幸福感有关,这也是值得深思的。做到家庭与事业完美平衡对女性并不容易,《82年生的金智英》这本书最终也没有给读者一个一劳永逸的答案,正如我们所面临的现实生活。不过,它却为许多女性读者起到了唤醒和示范的作用,让她们能更清楚地看到环境的限制,这便为将来提供了一种突破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女主人公的名字要叫“金智英”?因为,金智英是82年出生的韩国女性中最常见的名字——这本书写的是几乎在所有女性身上都会上演的故事。

  • 雷帕的过去

        ▌露西·霍金 史蒂芬·霍金

        “谢谢你,安妮,”埃里克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女儿,再把眼镜以他们熟悉的倾角架到鼻梁上。“谢谢你,乔治。你真勇敢,也真聪明。”

        “没事。”乔治盯着他的脚,“应该感谢Cosmos。”

        但这台伟大的电脑依然沉默不语,屏幕还是黑的。

        埃里克松开安妮,走到Cosmos那里。“可怜的老家伙,”他说着,拔下电脑插头,把它折叠起来,夹在手臂之下,“我估计它需要休息一阵。我认为我们首先应该回到乔治的学校去,看是否还来得及参加科学比赛。对吗?”他问苏珊,后者点点头并微笑了。

        “但我不能确定……”乔治表示异议。

        “我们可以在车上过一遍你的讲稿,”埃里克说,他开始向门口走去,身上的太空服叮当作响,“不过我们现在在哪里?我不认识这地方。”

        “这是,格雷安·雷帕的房子。格雷安给你写了字条,把你送进太空,而当你在那里时,他偷了Cosmos,想着这会使你永远无法返回。”

        “嗯,埃里克,”乔治忽然说,“你和格雷帕之间发生过什么?”

        “哦,乔治,”埃里克说道,他正甩掉太空靴,“这故事可长呢。你知道格雷帕和我过去一起工作吗?”他伸手到外衣的内口袋里拿出钱包,从包里取出一张弄皱的老照片,递给乔治。乔治在照片中看见两个年轻人。

        “那是你!”乔治指着照片说。他审视着另一个年轻人的脸,这张脸怪异地面熟。“而那个像格雷帕!但他看起来真善良友好,不像现在这么可怕古怪。”

        “格雷安,”埃里克平静地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大学里一起学习物理,也就是这个城市的这所大学。你看见的中间那位是我们的导师——一位天才的宇宙学家。他发明了Cosmos的概念,而格雷安和我一起研制出早期的原型。我们需要这样一台机器,它能帮助我们探索太空,使我们能扩展有关宇宙的知识。”

        “开始的时候,格雷帕和我相处得很好。”埃里克盯着远方继续说道,“但过了一阵,他变得古怪而冷漠。我开始意识到,他要Cosmos全部为他自己。他不想为造福人类而继续追求知识——他要利用Cosmos开发太空奇观,好使他变得有钱、有势。

        一天晚上,格雷安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我抓到他。他试图用Cosmos达到自己的可怕目的。我在那里试图阻止他,而……那是……可怕的。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埃里克不再说下去了。

        “还有呢——在这可怕的事发生之后呢?”安妮问。

        苏珊点点头。“是的,亲爱的,”她说道,“不要再对此事提问题了,现在就到此为止吧,够了。”                  (41)

  • 借个工位

        ▌永城

        老陈想起小白直播做拿铁,心中一阵绝望,说道:我不懂那些。小白悻悻地说:没关系。老陈又有点儿不忍,改口说:那我研究研究。小白兴奋道:明哥你太好了,我怎么感谢你呢?老陈心中一动,说道:你能不能去看看我爸?他骨折了。小白使劲儿点头,两眼闪闪发光。老陈顿时又有点儿后悔,不该麻烦她的。

        时间终于到了,小白依依不舍,一直送老陈到地铁口。老陈说,真的不用送了,他们不让我告诉别人,我要去哪儿。

        老陈要去的地方的确不太方便告诉小白。当然不是亿闻大厦,那里的摄像头显然对老陈的脸颇为敏感,也不是GRE在金融街的办公室,那里小白早就去过。老陈最近常去的,是南三环边上的一座很不起眼儿的写字楼,第八层有间公司,叫作“知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字比亿闻网还大气,公司却小得可怜,比不上亿闻网的一粒头皮屑。

        按照费小帅的介绍,“知天”是亿闻网的服务提供商,专门从亿闻网的服务器里收集用户数据,把数据进行整理,然后再把结果交还给亿闻网。也许会被打印在某些报表里,也许根本毫无用处。类似的依靠亿闻网生存的小公司有几百家,“知天”只是其中最不起眼儿的。全公司一共只有二十几名员工,办公室既不在中关村也不在CBD,在令人不太瞧得起的南三环,租金倒是便宜,所以地方还算宽敞,工位也有富余,借老陈一个也无妨。

        老陈——又或者该叫老王——只是在“知天”办公,并不能算是员工。基本没有哪家IT公司会聘用一个像他这么大年纪的编程师或者测试员。他是个“不速之客”,“知天”也没法拒绝。

        亿闻网偶尔会派人临时进驻服务提供商的公司,和公司里的员工一起办公,说得好听是学习体验,说得不好听是审查监视。亿闻网是巨无霸客户,有绝对的话语权,小公司们只能服从。只不过,在王先生之前,“知天”里还从没来过亿闻网的人。就连商务访问都没有,更甭说入驻了。员工们难免会有些好奇,怎么突然就被巨无霸想起来了?而且以这位“老王”的年纪,怎么也该是中层以上,来头不小吧?

        其实,知天网并非谢燕的最佳选择。按照商业调查的原则,调查师最忌讳引人注目,在众目睽睽之下编写和运行入侵亿闻网的程序,多少有点儿铤而走险。但是费小帅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在老方为费小帅主动提供了“帮助”之后,费小帅勉强同意让老陈使用亿闻网某些尚未对普通客户开放的资源。费小帅和谢燕、老陈又在同一间酒吧见了一面。费小帅比第一次更加小心,根本就没带手机。(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