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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用笔写出的话永不磨灭

        ▌曾子芊

        10月9日,在两届诺贝尔文学奖同时揭晓的前一天,一场主题为“故事:历史、民间与未来”的诺奖作家高峰对谈在北京市鼓楼西剧场举办。中国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与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作家勒·克莱齐奥从历史、民间与未来的多重角度进行了主题对谈。

        莫言1955年出生于山东高密,1976年参军离开故乡,1980年代初开始文学创作。2012年10月,因“将迷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历史以及当代社会现实相融合”,莫言成为了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作家。莫言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世界了解中国人。

        中国读者对法国作家勒·克莱齐奥或许也并不会感到陌生。勒·克莱齐奥是当今法国文坛的领军人物之一,早在2008年他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之前,人民文学出版社和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已联袂将“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颁给了克莱齐奥的《乌拉尼亚》。迄今为止,克莱齐奥出版小说、散文随笔等作品四十余部,其中二十多部作品已有中译本面世。

        在对谈阶段,克莱齐奥说,他很羡慕莫言有一个“高密”这样的故乡,每次读到莫言的作品他都很激动。上次与莫言一起回到高密,看到莫言出生时住的简朴的小房子,他更是“忍不住眼眶湿润”:“我一下子把地方和他的作品联系了起来。”通过莫言的故事,克莱齐奥深深地理解了他对家乡高密的情感,也更好地理解了中国。“莫言的作品写的是‘小历史’,它从农民、女人、孩子的眼光去看历史。在阅读过程中,高密也成为了我的故乡。我们需要记得一件事——我们都是农民的后代。”

        莫言认同克莱齐奥关于“小历史”的说法:“历史确实有‘大历史’和‘小历史’之分,作家写的历史是从局部出发的,‘大历史’也是众多‘小历史’的集合。文学从人的情感、人的身体出发,具体描述那段时期的历史状态。”关于高密能够成为克莱齐奥的“故乡”,莫言表示,“故乡”的确不是一个封闭的概念,它是开放的。虽然作家开始写作的时候会写个人经历、家庭故事,但这种资源很快就会用完。但通过阅读、旅行和他人的讲述,“故乡”的外延则会不断扩大。“克莱齐奥的作品里写了非洲,他把它当成故乡和邻居来写,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外来者。看起来他写了很多的地方,其实都是在写故乡。”

        克莱齐奥还介绍说,在法国,有人把莫言比喻成法国民间寓言故事的鼻祖拉伯雷。他们作品中的那种寓言性和民间性、折射历史的能力是相通的。“莫言的作品里还有许多喜剧化的东西,幽默、轻松、讽刺,让我想起《动物庄园》。他写了普通人在贫穷中体现出生命的快乐,民间生活在他的作品里得到了更高的提升。文化需要有民族的根,不然文化就会变得抽象。”

        “文学的核心是关于人的,从人出发,最终还要落实在人身上。”莫言总结说。当被问及中国文学的未来时,莫言开玩笑说:“这个问题应该让刘慈欣来回答,他是写未来故事的嘛!”在莫言看来,中国文学未来的发展谁都无法预料,如今文学创作呈现出丰富的多层次的特点,“但我想,科幻会在中国文学的未来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克莱齐奥则认为,真正的文化和大众仍有一定的距离,未来如何解决“拉近距离”这一问题十分重要。

        此次对谈活动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和腾讯视频联合主办,同时现场还发布了新书《莫言作品典藏大系》(1981—2019),以及首次启动了《蛙》《丰乳肥臀》等数字和有声图书。《莫言作品典藏大系》(1981—2019)共二十六卷,除了收录莫言已经公开发表过的《红高粱家族》《丰乳肥臀》《檀香刑》《生死疲劳》《蛙》等全部长篇小说,《白狗秋千架》《与大师约会》《透明的红萝卜》《白棉花》《师傅越来越幽默》《藏宝图》等一百余部中短篇小说,以及包括话剧剧作《霸王别姬》《我们的荆轲》在内的八部剧作,还全新编辑、收录了莫言截至2019年的散文、随笔、演讲作品300余篇,分为散文集三卷(《会唱歌的墙》《虚伪的教育》《感谢那条秋田狗》)和演讲集三卷(《讲故事的人》《我们都是被偷换的孩子》《贫富与欲望》)。可以说,这是莫言散文、随笔与演讲文字首度最全面的大集结。

        莫言在诺贝尔文学奖受奖演说《讲故事的人》里曾说过:“用嘴说出的话随风而散,用笔写出的话永不磨灭。我希望你们能耐心地读一下我的书”,“我该说的话都写进了我的作品里”。在新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诞生之际,回归阅读、亲近作家的文字和思考,或许这就是对文学最好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