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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穿越与超越的《发光体》

        ▌张明舟

        90后女孩彭冬儿生于一个作家之家:母亲是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芳,舅舅是国际安徒生奖获得者、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彭冬儿自己在学业和事业上的履历也足够傲人:作为2008年江苏省高考榜眼,一路名校商学院就读、名企就业。《发光体:让世界看见你》是彭冬儿的一部成长记叙集,讲述了她从中国香港到西班牙,从巴黎到加利福尼亚,从耶鲁到港大,逐步克服语言、文化、人际关系、学习方式的障碍与挑战,在新环境中绽放光芒的故事。

        读彭冬儿的文字,感觉天马行空、阳光、飒爽又细腻流畅:人和动物,情和景,都自在交融;外在景物变化与内在心理感悟在光影中交错和呼应;点题部分,自然而恰当地拉升起作品的格局,没有落入所谓“旅游文学”的窠臼中。

        《发光体》的故事性很强,情节紧凑,文字优美不拖沓,让人颇有一口气读完的冲动。书中人物众多但个性鲜明,虽然有的人物只说了一两句话,但音容笑貌宛然。艺术的真实是生命最本质的真实。本书内容虽然故事性强,但源自作者真实的生活记录,不矫揉造作也不故弄玄虚,真诚精致,可感可信可赞可叹。

        年轻的主人公自如地穿行于公共政策、政治、外交、经济、金融、文学、学业、社交、美食中,面对着东西方巨大的相通与差异,可谓是智慧、自在和勇敢的穿越。由于文化背景多次转换,在作者笔下,中外文化差异,甚至是中国地域文化差异、海内外华人的文化差异都清晰可感。美国、澳大利亚、西班牙、法国、英国异域风情扑面而来,令人目不暇接。作者穿梭于东西方不同文化背景,与精英和普通民众都能真诚相处,并以最大的善意理解、接纳不同的文化和迥异的人物性格。

        主人公年纪轻轻就来到陌生的环境,也曾彷徨无助,也曾焦虑恐慌,遇到危险还常需斗智斗勇。但可贵的是,所有负面情绪都能最终被“发光体”内在的光芒一扫而空,光芒所及,还温柔照耀、化解或接纳下各种不同、各类差异、各种误会甚至偏见和恶意。这既捍卫了中国人的尊严,也捍卫着人类的尊严,其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和悲悯包容令人感佩——这又可谓是自信、包容、豁达的超越。

        在与会说三种语言、体态丰盈、吝啬、狡诈甚至有点恶毒,但也爱美爱清洁到近乎洁癖的西班牙女房东据理力争后,年轻的女主人公终于拿回本该被退还的200欧元押金:

        当分别时刻终于到来,我们把箱子从房间里拖出来,准备离开这个载着满满三十多天回忆的西班牙小屋。临走时,我冲上去抱了抱房东太太,毫无准备的她显然僵住了。

        “Muchas Gracias(谢谢您)!”我用西班牙语说道,并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下去!这是西班牙人的分别方式。

        “甜心!从没有人和我这样告别!我真的难以置信你才十九岁!我很感动!”她的眼睛里竟然有亮亮的东西在闪动。这次,我宁愿相信那是真的!因为,于我而言,无论受过怎样的挫折和磨砺,西班牙永远是一块瑰丽的琉璃瓦,铺在我成长的道路上,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和光泽……

        除了飞扬的文采和专业的金融知识,作者其实也是一位天生的外交家——胸怀祖国,放眼世界,既超越了自我,也超越了狭隘民族主义的更高境界的公共外交家。

        从本书中,我看到了一个鲜活地站在世界舞台上的、来自中国的代表性人物。国际版协前主席池永硕先生说过,未来10至15年,世界将倾听中国,倾听中国人对世界的理解,对历史、文化、艺术、科技、经济、政治各方面的理解。我想,本书作者作为年轻一代的代表,一定不会辜负自己的才华,不会辜负祖国的期待,也不会辜负全世界对中国的期待。

        作者彭冬儿是幸运的:既有出色学业和专业成就,又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文学素养,在如此年轻的人生阶段就有机会周游世界,广结天下青年才俊,见识、理解、包容这个纷繁复杂无限多元的现实世界。这些素养与经历以及作者的进取、不屈和探索,滋养了作者本人,也成就了这本闪闪发光的《发光体》。

        这本书的读者也是幸运的,因为作者冬儿已经把自己的所见所感所思所想真诚记录、精心剪裁,于万千场景和人物中选取重点和精华,用生花妙笔娓娓道来。每个人都是一个发光体,只是由于种种外在和内在的原因,还没有被世界看见,甚至没有被自己看见。

        希望更多读者通过阅读,和彭冬儿一起看见她笔下这个精彩的世界——在看见这个精彩世界的同时也看见你自己,看见你自己这个独特的发光体,并不断学习和提升,汇聚更多正能量,也向世界发出自己独有的那一束光芒。(《发光体:让世界看见你》,彭冬儿著,作家出版社)

  • 政治瓦解工作

        ▌周诠

        在大扫荡中,敌人到处烧杀掳掠,根据地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群众受到摧残。鬼子制造了多起惨案。这些惨案反而坚定了根据地军民的抗争精神。尽管敌我悬殊,物资奇缺,十团仍然积极创造条件打击敌人,先后在于家堡、梨树沟、石门子、董各庄等地与敌激战三十多次。他们同仇敌忾,可歌可泣。两天内,七连同敌人打了三仗,却粒米未进,毫无怨言。三连在保峪岭与日寇激战,不到一小时就有包括连长李树元在内的三十多名同志牺牲。

        敌人无法摸到十团主力,还经常遭到伏击、阻击和奇袭,气急败坏。他们又从通化、敦化、锦西调来三个伪满警大队,参加对十团的进攻。我爹得到消息后,命令内外线同志抓住机会,对伪军展开政治攻势。当伪满警大队进入丰滦密后,发现到处都是“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联合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回东北老家去”的标语,他们的心开始动摇。

        我爹熟读兵书,深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他本人尤其善于做政治瓦解工作。有一次,他们包围了密云北部的一个据点——据点刚建立不久,是一个地主大院,四角都有炮楼。据点里面的伪军多是日寇从东北抓来的兵丁,伪军队长是辽阳人,我爹想趁敌人立足未稳拿下它。傍晚,他们包围了地主大院,我爹站在邻院房顶上指挥战斗。动手前,他先展开政治攻势,清了清嗓子,向敌人喊话:“伪军弟兄们,我也是东北人,跟你们许多人是老乡……”

        据点里没人开枪。

        “弟兄们,想想东北同胞,想想你们的父母兄弟、妻儿老小,大家在日寇铁蹄下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你们还帮助他们卖命,帮助他们欺负中国人,对得起祖宗吗?”

        据点里既不回话,也没人开枪。

        “……这么着吧,我给你们唱一首歌,你们好好听着,好好想一想。”

        我爹叫上另外一位嗓子好、爱唱歌的战士,一块儿唱起了《松花江上》。

        很快,白旗从炮楼里伸出来,一百多条步枪和两挺机枪也纷纷落到院外。十团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据点,缴获了武器,壮大了队伍。举手投降的人跟十团战士一样,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激动和欣喜。

        听曹叔叔说,我爹善于做瓦解工作,并非每次都能让伪军投降,有时对方虽然不投降,但是在他的感召下,从此跟十团交好,给他们送情报,报告日军行动,甚至偷着给他们送子弹和药品。

        十团的军事进攻和政治瓦解取得双线胜利,我爹在会上大胆预言:“立足丰滦密,打进伪满洲,创建新的游击根据地,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能够做到的。这种进军的前景,如果领导得好,指挥有方,官兵一致,军民齐心,就准能打出个新局面来。”                    (30)

  • 万聚兴老葛

        ▌赵珩

        在东四西大街的路北,有家古玩店叫万聚兴,距离普云楼盒子铺不远。两间门脸,但是打通后里面很深,1956年公私合营后依然开业。万聚兴的东家姓葛,也还在店里打理生意。他也常来我家,先是到祖母上房,后来也是专门做我母亲的生意。大家都称他“老葛”。

        老葛是个矮胖子,说来并不算胖,大概是秃头圆脸,就显得胖了。这个老葛是“打小鼓的”出身。“打小鼓的”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我小时候还能见到,后来消失了。这种“打小鼓的”就是走街串巷的买卖人,有高等与低等之分。低等的什么东西都收,凡是人家不要的旧衣服旧鞋、旧书破报纸都要,只是略强于“收破烂的”。高等的“打小鼓的”挑剔些,主要是收购些文玩摆件、硬木家具等。老葛就属于后者。真正的古玩行看不起“打小鼓的”,即使像老葛这样后来自己开了古玩铺的,也很难跻身于古玩商的行列。

        万聚兴的买卖开了不少年,老葛在东四一带颇有些名声,他的店里各色杂项不少,但是没有太好的古玩。因为离二条很近,我小时候和祖母、母亲都去过那里,多是随便看看,我印象中没有在那里买过任何东西。后来老葛上门,先是去上房,后来在我母亲这里卖出几件东西后,就再也不去上房了,每次径直来找我母亲。我记得母亲还和陈梦家去过老葛那里几次,她在陈梦家的指导下也买过一两件小玩意儿。

        旧时代,除了青铜器,很少有人买出土的冥器,觉得是墓葬出土,不吉祥。就是收藏唐三彩,也基本是民国以后的事。母亲是洋派,从来没有那么多忌讳。她觉得很多出土的陶制冥器是艺术品,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因此一度很喜欢买这类的小东西,例如墓葬出土的灯盏、畜俑、陶舍、四系罐、仓楼等,也喜欢从万聚兴老葛那里买些法华彩和辽三彩的小东西。这些在那个年代都不值钱,就是今天也没有太多的市场,故而所费不多,大约都是十块八块的东西。不过,有件辽代陶制冥器小供桌极好,上面是茄皮紫的釉子,四条腿都有装饰,堪称是精品。老葛那里常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其他古玩商不屑卖的物件,如我母亲在他那里买过一把清代中期的黑棕扫床笤帚,红木雕花的柄,十分精致,居然使用到今天也不坏。

        老葛卖给母亲最好的一件东西是一把清宫造办处的剔黄鞘、铜皮錾口的象牙裁刀,要价四十元,在那个年代可以说是花费很多了。那时陈梦家先生在安阳,一时无法找他参谋,于是两人就凭往来通信,由母亲描述这件东西的形状样子,最后陈梦家力劝她买下。

        1961年底,父母从二条搬走,老葛就再也没来了。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