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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文化人群体的生活史和精神史

不让女神尘落

来源: 北京晚报     2019年12月02日        版次: 28     作者:

    ▌凸凹

    因为有这样的情感土壤,所以卢梭善良、多情、温柔、慈悲,他有恋母情结,对待女人,他有原罪意识,便且尊且爱且怜惜,容不得亵渎的想念和做法。这样一来,他纯粹,他幸福,但也忧伤、痛苦—— 稍一不逊,就自责;稍一不贞,就忏悔。

    他与华伦夫人的关系,延续了一生。在人们看来,华伦夫人之于卢梭,是情人、姐姐、母亲的混合物,情欲之美,垂爱之美,悯惜之美,都是有的。在吴心看来,她是男人的醉乡,可以男欢女爱,又可以精神互动,还可以感恩戴德,形而下与形而上都有了。由于羡慕,所以他爱卢梭,因为他总是在冒犯之中保持尊重,在亲密之中保持欣赏,在索取中保持节制,不让自己的感情堕落于俗。因而他是个伟大的情人!

    这种伟大,集中到一点,就是他对女人本身永葆非功利的热情,即便是朝夕相处、长期厮守,也像初恋,把她放在神圣的位置,不让女神尘落,不让感情打折。卢梭对待有身份的华伦夫人是这样,对待出身低微的女人也是这样,比如他对商店女店主巴西勒太太的一段描绘,让吴心迷醉不已。吴心反复吟诵,不停地缅想——把自己想象成在那个情景下的卢梭。他觉得这太美好了,是一首纯情诗,只属于纯洁的心。

    他读完整部《忏悔录》之后,知道卢梭是一贯地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为什么会这样?卢梭自己说,是他恋爱的怪癖——无法克制的胆怯。

    吴心则体悟到:所谓胆怯,其实是对爱情的敬畏,对女性的体贴。于是他毫不怀疑地接受卢梭本人的陈述:“我敢说,由于我爱得太真诚、太深挚,反而羞于得手。从来没有过像我这样强烈却同时这样纯洁的热情,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这样真实,而又是这样无私的爱情。我宁可为我所爱的人的幸福而千百次地牺牲自己的幸福,而把她的名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宝贵,即使我完全可以享受到情爱的快乐,但也绝不肯破坏她片刻的安宁。因此我在自己的行动上特别小心,特别隐秘,特别谨慎,以至于一次都没有成功。我在女人面前经常失败,就在于我太爱她们了。”

    然而事实上,虽然卢梭一次都没有“成功”,但他终生被女人眷顾,她们虽不与他缠绵于枕席,却真心怜他、爱他、安慰他、帮助他,让他温柔脆弱的心有所依托,使他在强大的外界迫害和压力下,能够安妥自我、成就自我。所以卢梭得到了真正的成功,一生都被女人涵养和滋润。

    由卢梭,吴心想到于连,觉得他的毁灭,是必然的结果。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