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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办年货

        ▌何大齐文并绘

        老北京人过年之前要做很多准备工作。儿歌里唱得好“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白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从中可以看到,除了二十四扫房子搞卫生以外,全是准备过年吃的东西。

        那时的老北京一般人家,生活还是很清苦的,物质贫乏,平时能吃一顿炸酱面就是美食大餐了。正如老舍先生写的话剧《茶馆》中王掌柜说的“要有炸酱面的话,我还能吃三大碗呢……”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能理解,这炸酱面有什么好吃的。那时主要因为百姓都穷啊!但是,每到农历腊月,人们就会把一年省吃俭用下来的一点积蓄,拿出来奢侈一下,把年夜饭尽可能的准备丰盛一些,让全家高高兴兴地过个团圆年。这已经成了百姓的生活习惯,成了民俗民风了。

        过了腊月二十三,各种年货就陆续上市了,尤其是食品,大量涌进商店和摊商,市面上空前繁荣。人们首先要备齐除夕夜全家团聚的年夜饭。鸡鸭鱼肉蔬菜,尤其北京人平时就爱吃的猪头、猪下水等备受欢迎,去晚了或许就买不着了。我记得小时候大人在这时除了家禽,还买些山鸡、野兔,这些都是冬闲郊外农民打猎所获的。买回来要自己开膛、拔毛,收拾起来很费事,为了吃个新鲜,为年夜饭添些珍馐,辛苦也是乐此不疲了。年夜饭有两样不可少的,一是要有一条大鲤鱼或鲢鱼,为的是取个吉利“连年有余”,盼望来年日子好过一些。二是要有“四喜丸子”。这是把猪肉肥瘦搭配剁成肉馅,加上各种作料搅拌,用双手团成大个丸子,先炸,然后和猪肉一起炖或蒸,上桌时大碗里摆四个,取“福、禄、寿、禧”之意。另外要蒸很多发面馒头,取其“发”字,象征“发财”之意。饭菜要多做,因为从初一到初五,有很多迷信禁忌。如不能用生米做饭,因为一做饭就必有蒸、炒,这正与“争吵”谐音,怕新年家中不和谐。所以做够五天全家的饭食,那时冬天很冷,住的都是平房,放门口大缸里盖上或放窗台上,那是天然大冰箱。

        年前还要买水果、年糕、上供用的蜜供,准备拜年用的点心匣子,还有除夕熬夜吃的零食,主要是“杂拌儿”。这也分粗细两种,细杂拌儿就是什锦果脯,粗杂拌儿是由花生蘸、核桃蘸、杂色糖、豌豆、葵瓜子、倭瓜子、榛子、金糕条等十余种掺和在一起出售,很受孩子们欢迎。这一切都要在除夕前备齐,初一闭市,就没地方买东西了,真是“鸡鸭鱼肉与猪头,集市釆购情意稠。阖家团聚除夕夜,人旺食美乐悠悠。”

  • 楚霸王“关外唐”

        ▌杜近芳

        不知道是缺旦角,还是觉得我唱得挺红,唐韵笙约我合作一期。

        在我学戏时,师父王瑶卿先生就很郑重地跟我说过:“你要搭班,就是搭富英跟宝森。别人,你可别跟着唱,会把你唱乱了、唱野了。”我当时确实不知道有“关外唐”这一号,也不知道唐韵笙先生是什么分量的艺术家,就对杜菊初说:“我师父有嘱咐。问我师父,我能不能演,我自己做不了主。”于是,杜赶紧给我师父王瑶卿先生去电报。我师父很快回电,说:“‘南麒北马关外唐’,唐韵笙先生是东北三省一家‘诸侯’。这是老前辈,赶快跟人家学习。”

        唐韵笙先生有自己独特的艺术特色,非常全面,除了不贴片子唱旦角,可以说,生行的戏,他都能胜任,他的“红脸戏”、“关老爷戏”更为突出。现在谈“关老爷戏”,不怎么提唐韵笙先生。真要比起来,恐怕别人唱的“关老爷戏”是唱不过唐先生的。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唱老旦戏,而且嗓子好,擅长唱老旦戏,有很多以老旦为主的戏。唐先生还有许多自己独门的戏,都是整本、整出的。我跟唐先生合作得很愉快,也得到很好的学习机会。唐先生主动提出来要捧捧我,傍着我唱一出。他说:“姑娘,你在台上跟一般人不一样。我捧捧你吧,跟你唱《霸王别姬》。”他跟我唱了一场整出的《霸王别姬》,我的虞姬,他的楚霸王。

        我这一生演《霸王别姬》,遇到的都是“好霸王”。我最早是跟杨(小楼)派大武生孙毓堃演,那确实是杨派风范。然后和袁世海老师演,他主要的是杨派,又借鉴了金(少山)派的某些处理方式,如重气势,声震屋瓦,同时大量地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发挥。

        唐韵笙先生演的霸王靠近杨派,而又有自己的特色。特别是在音乐上,比如说杨派、咱们的京朝派,霸王出场时用的都是《大开门》曲牌,但唐韵笙先生用的是《朝天子》曲牌。《朝天子》一般用于帝王角色,我感到唐先生这么用是有道理的:楚霸王把阿房宫烧了以后,实际已经称帝了。在乐队上,唐先生的也非常丰富,唢呐、海笛、大筛等,文武乐齐奏,气势相当好。唯独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在这么雄伟壮丽的曲牌声中有一个小镗锣,“扑才起”。我一听就想乐,感觉这声音在里面特别不和谐,像是卖糖豆的在招揽生意。旁边的人直提醒我:“别乐了,当心眉毛掉了,掭头了。”(29)

  • 五比一的那个一

        ▌刘庆邦

        妈妈继续阐述“信念”。举个例子来说,唐僧就是一个有信念的人,他坚信一定会走到西天,一定会取到真经。所以他历经千辛万苦、千难万险,毫不动摇。相比之下,孙猴子、猪八戒、沙和尚的信念就差一些,动不动就灰心丧气,要半途而废。和几个徒弟比起来,唐僧最没本事,既不会降妖,又不能除怪,可就是因为他有坚定的信念,师傅也好,领导也好,只能由他当。最后怎么样,在唐僧的领导下,他们终于走到了西天,取到了真经。你是个聪明孩子,我这一说你就明白了,上大学跟取经的道理是一样的,你必须想上,并坚信自己一定能够考上大学,你离大学的门口儿就会越来越近,最终必定会迈进大学的校门。相反,你如果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上大学,或者曾经想过,中间遇到了干扰,放弃了对上大学的追求,那你就不可能上大学。

        我的意思是,中学总是多,大学总是少,不可能每个人都能上大学。我听说我们学校的高考录取率是五比一,一百个应届高中毕业生中,只有二十个能上大学。

        对了,你的目标就是五比一的那个一,就是一百当中二十个的其中之一,这是毫无疑问的。你只管瞄准上大学的目标就行了,不要管别的任何人。人生来就是用来参与竞争的,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你看电视上《动物世界》里的那些羚羊,它们刚出生就得站起来,就得学会奔跑。羚羊妈妈并不是急着给小羚羊喂奶,而是催促小羚羊赶快站立起来,并立即开始奔跑,跳跃,不然的话,就很有可能被豹子、狮子吃掉。人跟动物一样,也得跟别人赛跑,你跑得慢,人家跑得快,你就有可能被人家吃掉。只不过,人的跑不是用腿跑,而是用脑子跑,用智力跑。谁的学习好,谁考上了大学,就等于跑到了前面。谁的学习三心二意,不能全力以赴,只能落在后面,只能被别人吃掉。你现在的状况,离被别人把你吃掉已经不远了,你一定要认识到这一点,赶快警醒起来。

        你的说法我不同意,没上大学的人多着呢,人家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你和我爸爸都没上过大学,不是照样可以当干部嘛,也没见别人把你们吃掉呀!

        你这孩子,怎么只知道往低处比,不知道往高处比呢!你现在处的是啥时代?我们处的那是啥时代?你现在家里是什么条件?我们那时候家里是什么条件?我倒是一心一意想上高中上大学呢,因为家里穷,兄弟姐妹多,你姥爷姥姥死活不让我上,我有啥办法!(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