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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新见到太阳的感觉,真好!”

        1月22日,强子发烧。

        大年初一,强子住进了佑安医院的隔离病房。正月十六,强子走出了佑安医院的大门……

        强子,男,43岁,北京市新冠肺炎确诊患者。2月9日,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后,医生通知他:可以出院啦。“我现在是一个有抗体的健康人。”强子告诉记者,他的肺部CT检查,显示肺部炎症已经完全消失,核酸检测三次均为阴性。

        走出佑安医院的大门,强子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重新见到太阳的感觉,真好,我还打算自我隔离5到10天,对家人负责,对社会负责!”强子说。

        “半夜我突然发烧了”

        43岁的强子,在湖北某城市工作。1月22日,强子坐飞机回到北京,准备和家人一起过春节。

        “走出首都机场的那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了北京防控措施的严密。”强子还记得,走出机场这一路上,处处都有体温检测,“这一路,我的体温都正常。”强子说。

        下午3点多,强子到家。收拾妥当,他和家人一起吃了晚饭。“晚饭时,我就感觉有点发烧。”强子说,吃过晚饭,他自我隔离起来。睡到半夜,他醒了,“发烧,但温度不高,37℃多一点。”

        要不要去医院,强子特别纠结。“我也不知道是普通感冒,还是新冠肺炎。”强子给自己烧了一碗葱白汤,喝下去之后感觉好多了。一觉睡到早上6点,一试表,还是发烧。这次,强子没有犹豫。他戴上口罩,一个人去了北医三院,强子想,“我绝不能当超级传播者。在北医三院的发热门诊坐下之后,强子说了两句话:“我发烧了。”“我从湖北回来。”强子被医院留下来隔离观察,进行核酸检测。第二天,强子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大年初一住进佑安医院

        1月25日,大年初一。强子被转到定点医院之一——佑安医院治疗。转院的路上,医生告诉他,新冠肺炎的特点就是起病轻,但是发展很快。

        住进佑安医院的前几天,强子的体温仍然保持在37℃多一点,但肺上已经有了毛玻璃影。低烧的状态持续了七天。第八天,他的体温猛然上升,高达39.4℃。医生轮流使用两种降温药,但他的体温只能降到38.3℃。高烧中,强子恍恍惚惚。他一边承受着高烧,一边陷入“家人也在隔离观察,不知是否感染”的煎熬中……

        “那些天,是医院的梁主任、李大夫还有护士们的帮助让我坚持了下来。”强子说。

        “唯有自强,才能自愈。”这是佑安医院感染科主任梁连春鼓励强子的一句话。梁连春是身经百战的感染疾病专家,2003年他曾经两度进入“非典”病房。强子记得,他发高烧时,梁连春和李侗曾两位医生反复来和他商量,“到底要不要上激素?”虽然现在使用激素在剂量上更加精确,但医生对是否使用激素还是非常慎重。两位医生反复斟酌,决定不用激素,让强子再坚持一下。

        “你不要怕,我是经历过‘非典’的医生!”梁连春的话,让强子有了勇气。每天,梁连春都会到病房来看看所有的患者,他告诉强子,别担心,这是疾病进展的过程。“梁主任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撑。”强子高烧5天后,体温开始下降。隔天,他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

        正月十五,元宵节。强子的体温已经连续三天正常,肺部炎症完全消失,连续三次核酸检测全部为阴性。此时,他还获知了更大的喜讯——父母、爱人、孩子都没有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这次生病,让我更懂得感恩”

        “恐惧源于不了解。”强子刚刚来到佑安医院时,内心多少有些恐惧,“毕竟以前从来没到过这家医院。”

        医生、护士的关心,病友之间的鼓励,让强子的恐惧感渐渐消失。

        住在隔离病房里,平时强子也见不到病友。有一天,做CT检查时,他和病友相遇了。大家在一起讨论起饮食,有的人说喝鸡汤有利于康复,有的人说吃水果有利于康复。

        回到病房后,大家就把要求和护士说了。第二天,病房护士就给强子送来了一张纸,上面有个二维码,扫码之后就可以在微信上选择订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如果食堂没有,也可以让医院的工作人员帮忙跑腿。“有一天我特别想吃芦柑。”强子和护士魏秀春说了之后,很快吃上了芦柑。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工作人员跑了好几个水果店才买到的。

        虚弱的时候,每天医生护士都给他注射糖盐水,支持强子的身体抵抗病毒。后来,他想喝汤,食堂做好之后护士帮忙给送进来。出院前的一两天,食堂送过来的饭菜,他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等待办理出院手续时,强子写下了一段文字:

        “亲历了病毒与生死,我每天都无限感动。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英雄,白衣天使就是我们时代的英雄,他们是人民的英雄、生命的卫士,在国家民族危难之秋,他们用生命守护生命,用大爱守望大义。

        大爱无疆、舍命相救、守护生命,是无数医护人员的真实写照……”

        (注:文中强子为化名)

        本报记者 贾晓宏

  • 与死神过招 分秒必争

        2月9日,北京医疗队支援武汉抗击疫情已经两周,累计收治患者174人,其中在院重症患者、危重症患者占96%。面对严重的病情,医护人员时刻都要做好与死神过招的准备,分秒必争,这是一个颠覆常规的战场。

        死神偷袭,危险!

        2月6日上午就发生了一场生死一线的战斗。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呼吸科医生李艳正要上早班,前一班的医护人员离开前特意告诉她,隔离病区里有一名男性患者情况不太好,要特别关注。仔细询问病情后,李艳就有不好的预感。穿上防护服之前,她便给重症监护室打了电话,请求随时接应。

        “有没有医生,有病人需要抢救!”刚进入隔离病区,李艳医生就听到了焦急的呼喊声。情况不妙,她快速冲进了病房,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位战友,分别是来自北京积水潭医院的护士李鑫、王文娟和阮筝。

        “李医生小心,别踩上!”病房的地面上有大量咖啡色液体,是从患者的氧气面罩里喷溅出来的,这些液体带着高浓度病毒。这位需要抢救的患者,正是之前提到的那名男子,此时的他已经陷入昏迷。

        打通救命通道,抢救!

        根据李艳的判断,从患者口鼻喷溅出的咖啡色液体中含有血液,可能是气道出血,也有可能是消化道出血。患者的心率已经达到每分钟167次,急速的心跳是人在濒死状态时的一种自救生理反应。

        病房里可以听到“嘶嘶”的声响,因为储氧设备的流量已经开到最大,但病人的血氧饱和度仍只有67%,这是极度危险的状态。李艳医生迅速检查了患者的瞳孔,已经有些散开,说明濒死状态是刚刚出现的,现在抢救还来得及。

        “必须要立刻打开静脉通路!”李艳所说的静脉通路,就是要在患者身上找到一条可用的静脉,把急救药物打进去。

        她身边的护士马上开始寻找静脉通路。患者的血压不稳,护士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护目镜还起了雾。但就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她们还是迅速在患者的脚上找到了这条救命的静脉血管。

        静脉通路打通了,生理盐水以及急救药物开始输送到患者体内。

        通道断了,再找!

        “李医生,针鼓了!”正盼着患者的情况有所好转,一句“针鼓了”如同晴天霹雳。患者的血压出现了更不稳定的情况——血管闭合了,输液的针掉下来了,救命的药物送不到患者体内,抢救根本无从谈起。李艳的大脑飞速运转,“用深静脉穿刺”这句话一度浮现在李艳的脑海里。她想在患者的大腿根部找到一条深静脉,重新打通静脉通路。但是这一操作有着严密的防护程序,目前的条件和时间都不允许。

        当李艳把想法告诉三位战友时,她们意识到处境比预想得更加艰难——现有的设备中没有穿刺针。

        死神正在一步步逼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北京积水潭医院的三位护士把病床围了个严严实实,就是搜遍患者浑身上下,也要再找到一条可用的静脉。

        这个画面让李艳医生看着揪心,护士们的寻找位置多集中在患者的上半身,这意味着她们离患者的上呼吸道更近,患者的口鼻随时都可能再次喷溅出液体,感染的风险可想而知。

        一句“找到了”带来新的希望。经过一番努力,她们终于在患者右手腕的桡动脉附近找到了一条新的静脉通路。

        缓解酸中毒,见效!

        还不到松口气的时候,患者的症状仍未缓解,监护仪上血氧、心率、呼吸等各项数值都不理想。李艳医生根据患者的病状判断,可能是体内分泌物导致的酸中毒。

        如果按照“教科书”上的操作方法,下一步需要给病人进行血气分析,但这一过程至少需要半小时,病人很可能撑不到那时了。

        当时情况下最值得依靠的武器就是经验。李艳医生综合现场所有情况,随后果断发出指令,要求护士在患者体内注入碳酸氢钠,用酸碱中和的方式,缓解患者体内的酸中毒状态。

        见效啦!很快,监护仪上各项指标开始向正常值移动,而患者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刚刚还一动不动的患者此时双腿搭在了一起,双手也开始活动起来。

        虽然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好在李艳在进入隔离病区前,已经向重症监护室呼叫了支援,此时床位已经协调好,担架车分秒不差地到了隔离病区门口。

        历时半小时的抢救,一套打破常规的组合拳,让死神再一次空手而归。隔离病区里,这样的战斗每天都在进行着。

        本报特派武汉记者 景一鸣  

        王雅贤 和冠欣  

        北京医疗队供图  

  • 多余的引号

        我们跟随北京医疗队驰援武汉前线已经两周了。北京医疗队的医护人员们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充分展现了不惧危险、勇于担当的职业精神。

        回想起出发前,关于北京医疗队的稿子里有一处标点符号,我还拿不太准。稿子里的“前线”、“战场”,到底要不要加引号?几进几出隔离病区之后,我明白这个引号是多余的。

        “我觉得我们不是在监护室里工作,我们就是在战场,我们要创造一切条件治病救人,甚至颠覆以往常规的诊断和治疗方法,因为这是同死神的斗争!”在采访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呼吸科医生李艳的时候,她这么对我说。

        “敢往前的都是英雄!”这是李艳医生对护士们的评价。在对患者的诊疗中,有一个过程叫“取咽拭子”,患者张着嘴,医护人员则要近距离与患者面对面。这是一个被感染风险很高的环节,可在抢救过程中,遇到紧急情况,一些必须当机立断的操作,甚至比这个过程的风险还要大。

        除了没有拼刺刀,这和传统的战场有什么区别?医护人员的敌人同样是致命的、狡猾的,战况是变化多端甚至无章可循的。他们所直面的东西甚至不需要用任何形容词来点缀,因为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生死。

        本报记者 景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