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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鼎有铭

        明  珲

        青铜古称吉金。史学上所指称的“青铜时代”,是指大量使用青铜工具及青铜礼器的时期。这一时期主要从夏商周直至秦汉,时间跨度约两千年左右。这一时期,古人创造出了极其灿烂辉煌的青铜文明。说到鼎,就不能不说“后母戊”青铜方鼎。据专家考证,后母戊鼎是用陶范法铸造而成。青铜器本不叫青铜器,也不是绿色,而是土黄色,因为埋在土里生锈才一点一点变成绿色的。青铜器在铸造成型之初是金黄色的。可以想象,身形巨大的后母戊鼎3000年前出现在中原大地时,是何等的金碧辉煌、威震四方。

        镇国之宝

        “后母戊”青铜方鼎,全称“后母戊大方鼎”,因鼎腹内壁铸有“后母戊”三字而得名。“后母戊”是商王武丁后妃妇妌的庙号。商代人的名字常用甲、乙、丙、丁命名。后母戊鼎是商王武丁的儿子祖庚或祖甲为祭祀其母亲而制的。鼎器连耳通体高133厘米,口长112厘米,口宽79.2厘米,高46厘米,壁厚6厘米,四足直径至少有15厘米。重达832.84公斤。这是目前已发现的中国古代最重的青铜器,也是迄今世界上出土最大的单体青铜礼器,享有“镇国之宝”的美誉。铭文是典型的商代文字,与朱书王戈上的笔书字迹极为接近。1939年出土于河南省安阳市武官村。

        “鼎”字之解

        “鼎”字由鼎身、鼎足和鼎耳组成,是一个完整的独体象形字。请注意鼎字四条腿的书写方法。从正面看鼎,只能看到前面的两条腿;从上面看鼎,一条腿也看不见。但甲骨文鼎字,既可以看到两只鼎耳,又可看见鼎身,还可以看到四只鼎足。金文鼎(图1)已省去两个提耳。有一段时间,一组关于“鼎”字的甲骨文和金文图片在网上蹿红。尖尖的“耳朵”,四肢伸展。在网友眼中,这个在先秦时代象征至高权力的“鼎”字,更像是一只卖萌的“喵星人”。从甲骨文卜辞来看,甲骨文“贞”(图2)和“鼎”(图3)原本是同一个字。后期甲骨文和周代金文给“鼎”字上面加上了“卜”字以表示“贞”,本义是指殷商贞人,专司卜筮的官员,说明贞人、占卜、青铜鼎三者在殷商时期是密不可分的。和甲骨文“鼎”字相关的还有“员”字(图4),下从鼎,上从〇,本义为鼎口的形状——圆形,后分化出汉字圆。用甲骨文“员”在外面加上一个“囗”,用来表示圆形,目的是为了适应汉字方块字的要求。这个外形为正方形的字要表示的却是一个圆形。

        命名之变

        2011年3月,中国历史博物馆将“司母戊鼎”正式更名为“后母戊鼎”。 甲骨文和金文中有正反并存现象,即一个字可正写也可反写。依此为据解读,铭文第一个字有两种读法,过去叫司母戊鼎,“司”指祭祀,司母戊是祭祀名“戊”的母亲。现在看来,这解释不符合青铜器铭文内容的惯例,鼎本身即祭祀礼器,若再刻“祭祀母亲戊”的铭文似乎有些重复,且青铜器上刻铭文是为了提醒自己或传给后人,所以“后母戊”的释义更贴切,完全符合惯例。1976年安阳殷墟商代妇好墓出土的“后母辛”铭文青铜鼎,可以与“后母戊”铭文相印证。

        有两点说明:一、此处“后”并不是一个简化字,与“後”不是同一个字,简化时“二合一”了;二、当“后”字与人扯上关系时,一般立即会想到“皇后”等与女人有关的词语。但在上古时代,“后”却代表男性,是帝王的象征、天子的称号。我们常说的后羿,就是一个名字叫“羿”的君王。“后”字作为帝王的称号用了大约360多年,那时天子之妻称为“妃”。到了周朝,才把“妃”改称为“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天子称皇帝,皇帝的正妻就叫做皇后了。

        纹饰之美

        后母戊鼎(图5)厚立耳,折沿,腹部呈长方形,下承四柱足,轮廓方直,显现出不可动摇的气势。四个立面中心都是空白素面,器腹四转角、上下缘中部、足上部均置扉棱。外壁装饰着饕餮纹、云雷纹、夔纹和蝉纹,其中鼎耳的耳背上有浮雕式鱼纹,双耳外侧可以看到双虎食人首纹(图6)、(图7),腹部周缘饰饕餮纹,四只鼎足饰有兽面纹,充分显示出商代独特的粗犷原始之美。饕餮是以虎、牛、羊等动物为原型,经过抽象的艺术处理,创造出来的一种神秘怪兽,表现出古人对自然的崇拜。人们将饕餮纹装饰在青铜礼器上,使礼器显得更加神秘、威严。

        文化之源

        鼎是中华文明的见证,也是中国青铜文化的代表。鼎本是烹饪之器,相当于现在的锅,许慎在《说文解字》里说:“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其次用来祭祀,是古代贵族祭祀祖先、缅怀先祖功德的礼器,也用于宴飨等礼制活动。鼎最终成为国家的象征。九鼎代表九州即中国。传说大禹曾收九牧之金,铸九鼎,商汤灭夏,鼎迁于商,周克商后,又将九鼎迁至洛邑(今洛阳),历商至周,都把定都或建立王朝称为“定鼎”。“鼎”字逐渐被赋予“显赫”、“尊贵”、“权势”、“盛大”等引申意。《左传》记载,楚庄王向周王的使者问鼎之大小轻重,因此有了“问鼎中原”典故。最有名的历史就是“三国鼎立”,常见的成语有一言九鼎、大名鼎鼎、鼎盛时期、鼎力相助等。至今,国人仍然对鼎有一种崇拜心理。

  • 从“风月同天”到“武汉加油”

        斯舜威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这8个字,随日本支援武汉“抗疫”的物资抵达而广为传播,赢得众口交赞。这8个字源自《全唐诗》,作者长屋(?—729),当时他正执掌日本朝政,派人出使中国礼请律学高僧赴日传戒,赠送的袈裟上绣着“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寄诸佛子,共结来缘。”《全唐诗》有载,题为《绣袈裟衣缘》。鉴真看到后,被深深打动,欣然答应东渡。“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用在此时此地,赋予新的内涵,可谓恰到好处。日本支援大连的物资箱上,印了“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是王昌龄的诗句。有的捐赠箱上贴了“岂曰无衣,与子同裳”,源自《诗经》,同样贴切而感人。

        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一座宝库,只要用心、用情,便可取之不尽。日本的例子,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反观国内一些“书法赈灾”创作,在选择内容上,就比较草率随意。最为流行的是“武汉加油”、“中国必胜”、“天佑武汉”、“天佑中国”等,自然没有错,但显得比较空洞,且每次赈灾都大同小异。

        为什么日本能够熟练、贴切地运用中国传统文化的妙句,我们却习惯于书写标语口号呢?值得反思!我们首先必须为广大书法家们点赞,在全国性“文艺抗疫”活动中,书法界行动迅速,参与面广,几乎每一个书协组织、每一位书家都行动起来了。然而,书写内容单一,以标语口号为主,给人以千人一面、千篇一律之感,令人遗憾。

        “书法赈灾”无非几个目的:一是以书法艺术特殊的感染力,去感染在一线的医务工作者以及患者和广大人民群众;二是在合适的时候进行拍卖,捐赠所得,用于“抗疫”或灾后重建;三是捐赠作品给相关医疗机构和医务工作者;四是借此激发创作活力,创作出一批精品力作。坦率而言,要做到第一条不太现实,第一线的医务工作者忙得不可开交,患者面临生死考验,哪怕你写的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杰作,他们也无暇顾及。第二条是实实在在的,哪怕平时价位很高,拍卖得相对便宜,也是真金白银的贡献。第三条,就应该是值得别人收藏的作品才行。第四条,是一个有责任心的艺术家必须要考虑的,也即努力写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尽量写出能留得下去的作品。

        关于书法的“水平”,创作技法是一方面,创作内容也是一方面,而且更为重要。标语口号固然也可以写,但如果选择文辞优美而又贴近实际的文字,岂不更好?我同样推崇自作诗和书法创作的完美结合。据我所知,中国作协原副主席陈崎嵘在第一时间创作了《生命的逆行者》,中国书协分党组书记陈洪武用精美的小楷写成册页,这件作品词翰俱佳,珠联璧合,很具代表性。我相信类似这样的作品应该还有不少。

        我觉得“书法赈灾”并不是“临时性”的创作任务,而应立足长远,遵循艺术规律,尽量做到书法内容和技法并重。技法是长期修炼而成的,相比之下,内容似乎更不可忽视。从某种意义而言,选择写什么,其实表露了书法家自身的审美观和学养积累水平。

        “风月同天”也好,“明月何曾是两乡”也好,如果这“天”,这“明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象征,我们的书家真的应该从口号堆里走出来,仰望天空,看看“天”看看“月亮”了!

  • 沈鹏行楷斗方《天使》

        (沈鹏: 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 《墨缘》特邀顾问)

        释文:

        天使罩三层, 上苍忧汝闷。疫情消解日, 个个白求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