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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笼屉

        ▌何大齐 文并绘

        老北京人都喜欢吃面食,面做的食物又以蒸食居多,例如窝头、馒头、包子、花卷、懒龙等等,而且都是自己蒸。所以家家都备有铁锅和笼屉。那圆形的笼屉是用柳木和竹片做的,一般都有两三层,柳木做帮,竹条做底儿,每层约有半尺高。笼屉盖是用苇席蒙面,竹签做钉,藤条做绳缝合起来的。

        这种笼屉有很多优点,首先是保温好,蒸食有木材香味儿,另外水蒸气都吸入到木材中去了,不会像用不锈钢屉蒸食品,水蒸气没地方吸收,只能顺边往下流,很容易屉布、馒头都湿塌塌的。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因为用的都是天然材料,在高温下使用,容易老化破损,用一段时间以后就糟朽了。藤条线松断,尤其是笼屉盖的苇席更不耐用,稍一破损就会漏气,蒸出的馒头花卷包子不是发不起来,就是蒸不熟。所以修笼屉这一行业就应运而生,这是老百姓的生活必需的。

        修理笼屉的工匠肩挑两个圆笼箱,一个放修理时用的材料,如柳木薄板材、藤条、竹片、苇席等。另一个放工具,有割刀、锥子、木钻、刨子等。他穿行在胡同小巷中,边走边吆喝:“修——笼屉来!”听见吆喝声儿,住户就把该修的旧笼屉拿出来,说说哪些地方出了毛病,和工匠商量修理方法,谈妥价钱,工匠就地儿落挑子开始干活。

        修理师傅把坏的部分切割除掉,换上新的材料就可以了。但就是这除旧换新的过程,体现了手艺,因为既要保持原样,又要结实省料。家用笼屉都是两三层摞起来用,如果一走形儿,不是松了跑气儿,就是紧了摞不上,所以掌握尺寸可太重要了。先说上头吧,笼屉盖最容易坏的就是苇席,手编的苇席能有多结实啊,用段时间就糟朽了。换苇席必须要用双层,而且为防漏气,两层间要夹层纸,这纸被两层苇席死死夹在中间,密封性就加强了,但又不是像塑料布死不透气,有的用户甚至从家里拿纸让给多加一层。笼屉下面要用竹片弯成圆形托架,用藤条绳把苇席和托架缝连在一起。除了盖子以外,还要保证下面的几层笼屉结合处既要严丝合缝,又要取放自如。上下屉结合点是子母扣的配合。下层笼屉的里圈有一道高约一寸的子口,子口的外径与上层的内径紧密结合,所以上下屉是不能错的。这活儿说起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全凭经验和手艺。笼屉的底面是用削好的薄竹片,每条竹片间隔几毫米,用藤条绳平绑在厚木条上,然后把木条固定在笼圈上。

        笼屉和现在的不锈钢锅不一样,现在的锅是屉底儿在下、屉帮高,而笼屉相反,是屉底在上屉帮在下,这样蒸熟食物揭锅时不嘘手,取时不烫手,这小地方也是大智慧。如果笼屉真损坏不能修了,还可以让师傅照原样做一个新的,立等可取,价格也比商店里买便宜些。

        现在家务劳动社会化,自己天天蒸馒头的也少了,再加上笼屉的用料全来自纯天然,取材多少会以破坏环境为代价,而且洗涮也麻烦,还容易破损,被漂亮的不锈钢锅代替也是必然的了,修笼屉这一行当也只能保留在老人的记忆中了。

  • 寇准败于酒

        ▌吴钩

        宋真宗身体康健情况尚可时,刘皇后已预闻政事,在皇帝“久疾居宫中”的天禧年间,政事更是“多决于后”。

        对于刘皇后的预政,朝中两大派系的立场正好针锋相对。

        宰相寇准、参知政事李迪、翰林学士杨亿都不希望后妃代行皇权,他们与刘皇后的私人关系也比较糟糕,真宗议立皇后时,他们都曾反对册立刘氏,而且,在正统士大夫看来,女主掌权也不是正常现象,何况武则天擅权的唐鉴不远。

        而枢密使丁谓、曹利用、翰林学士钱惟演则依附刘皇后,其中钱惟演与刘皇后、丁谓还是姻亲,他们当然希望由刘皇后掌控朝政。这两个派系都在后宫培植了支持者,寇准的支持者是内侍周怀政,丁谓的支持者是另一名内侍雷允恭。

        面对真宗皇帝病情每况愈下、刘皇后权势日益强大的局面,寇准一方准备先下手为强,策动真宗皇帝同意太子监国。

        太子监国即由太子赵祯代行君权,从而釜底抽薪,架空刘皇后,而赵祯年幼,离不开宰相与东宫官辅弼,权力实际上掌控在宰相寇准与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李迪手里。这当然是丁谓一方不愿意看到的。当寇准、李迪首议太子总军国事时,丁谓立即表示反对:“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皇上龙体很快就会康复,何需太子监国?由于丁谓的阻挠,太子监国之议便搁置下来。

        这个时候,拥护寇准的内侍周怀政也鼓动宋真宗让太子赵祯监国。周怀政时为入内副都知,“日侍内廷,权任尤盛,于是附会者颇众”,寇准与他的关系也很密切。有一次,一病不起的真宗枕着周怀政的大腿,“与之谋,欲命太子监国”。周怀政将信息悄悄告诉了寇准,于是寇准寻了一个机会,单独面见真宗,说:“皇太子人望所属,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以固万世基本。丁谓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愿择方正大臣为羽翼。”真宗也觉得有道理,“然之”。

        在得到真宗皇帝的允诺之后,寇准马上找到翰林学士杨亿,让他赶紧起草制书,“请太子监国”。杨亿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走漏风声,“夜屏左右为之辞,至自起剪烛跋,中外无知者”。但事情却坏在寇准身上,原来寇准好酒,酒后自己说漏了嘴,让丁谓得悉太子监国的消息,丁谓即抢在真宗下制书之前,面见皇帝,称寇准欲矫诏,要求罢免寇准。

        此时,真宗已不记得与寇准“初有成言”(也许是有苦难言),在丁谓的胁迫下,不得不下诏罢免寇准的相位,时为天禧四年(1020)六月。随后,真宗经过一系列操作,丁谓已是首相,李迪则擢升次相。(10)

  • 挪哪儿去?

        ▌碧珊

        镇长一时语塞,秘书就开口了,“咳咳,思想致富当然不会变,镇上也没说书店搬走就不再开业,我们只是让它暂时地、暂时地先离开一下,挪到一个离餐厅多少远一点的地方再致富思想嘛!”

        “具体在哪儿?什么时候再开张?”司徒表示怀疑,两只鼓圆眼都快从眼镜后面拱出来了。“闫太虽然不在了,可她儿子每年从英国固定打来书店经营费,我们一天房租都没欠过。珍嫂和桂嫂也是老乡长推荐来的人,在我们这里干了三十多年,都按时交社保。这家店是免费开放的阅读书店,接待和影响的读者比河塘里一茬一茬的鱼苗还多。它带给镇里的不是钱却比钱更重要的!”

        “是的,当然是了。”秘书赔笑着。这个台湾渔村来的落魄作家,他不像那个老太太那么——那么温顺。哼,真是对奇葩的南北结合!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秘书冒了汗,镇长就笑着解了围。“具体搬到哪还要我们再定。镇里的集体财产自然是镇上才能决定处置。任何个人,特别是非本镇人我们欢迎给建议,但不能妨碍镇里权威。当然了,司徒老师是台胞,我们会给予台胞和台胞家属特别照顾。镇里计划先找一个仓库,就在那个倒闭的刺绣厂里头把这些书架和书先放进去。你们到时候可以暂时先搬到新村拆迁房里等通知,新址找好后再搬过去给书店再开张。当然了,新址也不那么好找——”

        “骗子——”司徒用拐棍敲桌子,又敲玻璃杯,玻璃碴碎了一地。镇长几人赶紧跳着脚往外跑。

        “反正通知是下达了,把告示贴门上……”

        拐杖又扔到了门上。

        “哎哟!三个月后的今天,我们派人来搬哟——”

        三个月后的今天!

        就是今天!

        一直到三个月后的今天,阿婆才真正感受到那句话的力量。他们要给书店搬家,他们要她搬走,要让闫太的书店彻底关张。镇长不是又派人来通知了几次吗?告示都贴在门上她都没敢让人撕。

        “哎,”阿婆叹了口气,“不该来的总是来。”

        她其实对镇长的话也有过期待。书店搬到别处再另行开张。但她去地产中介打听过了,现在随便一个店铺的租金都贵得吓死人,她们这种公益书店根本负担不起。有老读者悄悄对她说,这就是个敷衍,是水中月镜中花,水泥管吹的肥皂泡,搬走了谁还管它。所以,她必须要做别的打算。(11)